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陇水畔两军激战正酣,而此时公孙公子一行正在前往中京的途中,一路北行,频频西望。数日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大辽中京大定府。这大定府乃是辽国的新都城,城阙巍峨,守卫森严,好一座高城深池。而在城门口,早有一队辽兵卫士列队恭迎。为首那人锦袍玉带跃然马上,姿容华贵气质卓然,正是南院大王耶律文才。
耶律文才驻马微笑,满面春风:“公孙公子,别来无恙?”公孙策还了礼,道:“岂敢劳南院大王亲自相迎。”耶律文才道:“公孙公子有恩于大辽,又是在下故交,此言岂不太过见外?”说着便引众人入城。
公孙策与耶律文才并辔而行,甫一入城,便听得一片欢呼之声,却原来是中京百姓簇拥唱和奔走相迎。原来辽人早已闻说公孙公子的回春妙手与仁义心肠,争相一睹其风采,此番得见真是风度翩翩绝世风流,心里更是存了景仰。而曾蒙他医治的辽兵家眷更是感恩戴德,恨不能当街叩谢。这赞许声,称颂声,声声汇集,倒也热闹。展昭和白玉堂纵然听不懂辽文,也猜出了大半,忍不住跟着得意起来。而公孙公子却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身旁的耶律文才道:“公孙公子何必过谦?公子对大辽的深恩,我大辽上下永志不忘。”公孙策只道这是吾皇仁德,在下不敢居功。
耶律文才将一行人送至驿馆,嘱咐侍从好生照料。然后对公孙策说:“吾皇今晚在未央殿设宴为公子一行接风。稍后在下前来迎接公子,与公子同往,可好?”公孙策道:“那便有劳了。”耶律文才道:“请公子稍作休息,在下先行告辞了。”公孙策却叫住了他:“耶律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烦劳阁下。”耶律文才忙说:“公孙公子尽管吩咐!”公孙策道:“若有大宋与西夏之战报,烦请阁下不吝相告。”
耶律文才看着对方眼眸中一片恳切期盼之意,已明白他的心思,无论何时何地,他相思相念的始终都是另一个人。耶律文才心中虽然隐隐作痛,脸上却尽量维持神色如常,只道:“在下今早收到战报,说是日前庞将军于永安寨和陇水岸两度大败西夏军,李元昊更是左肩负伤,业已领兵退回西夏境内。”
公孙策双眸闪闪,神情又惊又喜,道:“当真?”耶律文才点头:“我二哥从辽夏边境传来的战报,不会有误。”公孙策长吁一声,欣然一笑,向耶律文才拱手道:“多谢耶律公子。”耶律文才见他眼角眉梢尽是喜色难掩,知他心之所系唯庞统一人,心下黯然,便告辞而去。没走出多远,又忍不住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袭青衫,却刚好听得展昭说:“公孙大哥,你担心了一路,茶饭不思的,这回总算是放心了吧?”心里便又是一痛,不忍再听,加快步伐出了驿馆大门。
大辽皇宫,重檐碧瓦,雕墙峻宇。虽然比不上宋室皇城的精致典雅,却多了一分宏伟轩昂之气。
未央殿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丝竹声声袅袅绕梁,辽国皇帝正设宴款待大宋使臣,二品以上的官员皆有作陪。辽主耶律宗真面东而坐,年轻的面容棱角分明,彰显出契丹人刚毅和彪悍的秉性,但是经过多年中原文化的熏陶,又平添了些许儒雅的气质,更显得气度不凡。大辽贵族与高官多半坐在南面坐席,公孙策展昭和白玉堂坐北面的首座,南院大王耶律文才陪公孙策一行坐在北面,就在他们的邻桌。
火树银花不夜天,羽觞醉月开琼筵。
耶律宗真向公孙策道:“朕久仰公孙公子之名,今日得见,果真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啊。”公孙策起身道:“殿下谬赞。”耶律宗真向他扬起酒杯,道:“朕先敬公孙公子,以谢公子在我大辽将士危难之时鼎力相救。”公孙策捧杯在手,道:“此乃吾皇仁德,公孙策不敢居功。只愿宋辽两国永世交好,也就不枉吾皇一片仁心了。”“哈哈哈,说得好。宋辽本就为兄弟之国,理当交好。”耶律宗真一笑,仰首干了杯中酒,公孙策也陪他一饮而尽。
接着又有辽国官员前来敬酒,很快酒过三巡,耶律宗真忽道:“久闻公孙公子乃大宋第一才子,朕近日得了一幅画作,想请公子品评一二。”说着一挥手,已有侍者将一卷画轴送至公孙公子面前。公孙策展开卷轴一看,便脱口赞道:“好一副寒山明月图!”“哦?”耶律宗真饶有兴味,道,“如何之好,还请公子赐教。”公孙策琅琅说道:“此画以湿笔画巨岩,斧劈刀砍般,状其峥嵘。岩上松柏并列,枝干交错,以点苔之法营造布叶横斜之感,状其风势。岩后一山拔地而起,上不见顶,仅在上端以飞白之法状其陡峭。又以墨染之法画明月皎皎,云雾弥漫。纵观此画,岩险、山陡、树摇、风急、月明、云深,无一不是栩栩如生。而在这涧流湍急山径危迤之间,又有一人迎风而行,必是不惧艰险,意欲上山揽月。可谓是静谧中蕴声势,工整中见灵动。而这笔法顿挫相扣虚实呼应,苍劲浑厚一气呵成,当真是山水画卷中的上品。”耶律宗真唇边泛起笑意,却见公孙策已放下画卷,拱手道:“素闻殿下乃丹青圣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耶律宗真大为讶异,瞪大眼睛问:“你怎知这画是朕的手笔?”公孙策微笑道:“当世还有几人笔下能有如此声势?”耶律宗真拊掌大笑:“说得好!只是此画尚未提名,便请公子赐名如何?”侍者送笔墨过来,公孙公子也不推辞,执笔在手,游云惊龙般提下“寒山明月图”五个字,略一思忖又写下两排小字,写的是:“山寒何尝高千仞,从来明月照九州。”
侍者待他写完,便呈上去给耶律宗真,宗真一见,连声赞道:“好字!好题!好句!不愧是大宋第一才子!”便让侍者展示给在座众人欣赏。众人皆尽称好,一片赞叹之声中,却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南朝人一贯重文轻武,不过就是会写写字做做诗罢了,若论及武力简直就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