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星月慢，四更霜风先入梧桐》一树明泽

14、第 14 章

　　太阳失去锐气的光线散落在梁丘清尘身上，整个人被笼在金色的光中，不用去触摸也能感知到他正微微发烫。虽然一同往日仍是泛青色的衣着打扮，却少了那份生人勿近的清冽，多了一点尘世间的温度。
　　试问人间绝色该当哪般，大抵就是如此了吧......若梁丘清尘为女子，想必梁丘宗门的门槛会叫天下人给踏破。
　　苏衍站了一会，想得有些没了边际。
　　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道“清尘兄，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拿出了身后的酒坛子晃了晃，打开让梁丘清尘闻一闻，道：“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是说我们苏苑的？”
　　梁丘清尘：“不知。”
　　苏衍得意地笑笑，道：“练功饮酒两不相误，寻仙问道终醉扬苏！”
　　“......”
　　“这话说的不仅是我们苏苑的酒，还有我们苏苑的人。九州内不论上宗中宗，善饮之名我们苏苑弟子可是当仁不让，开始这只是一句我们自己的调侃，但是你待久了就明白这句话的正确性了。只可惜，你来这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你也会喜欢上我的这些师兄弟们的！”
　　“看得出来，苏苑于你而言十分不同。”
　　“没错，这就像我的第二个家，他们于我而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可比这洗灵池的水深很多，我很感激他们对我这么好。”
　　苏衍说着有些出神，想起了正经事：“来我们苏苑不喝酒那真是太可惜了。那晚我和魏千开怀畅饮，你只在一旁喝茶，不过我今天带的可是霜降酒！就是上次让你挖的那几坛中的一坛，你可以尝尝看！”
　　梁丘清尘道：“饮酒伤身，宗门规矩不得饮酒。”
　　苏衍早就预料到，便自己喝了起来，少有的一直沉默着。
　　太阳的光渐渐暗淡下去，两人起身准备下山。
　　苏衍突然问道：“你几时离开？”
　　“三日后。”
　　“这么快？不是应该还有十天左右吗？”
　　“兄长来信，应该是宗门之事，因此得早些离开。”
　　“若是我不问你是不是你就打算不告而别？”语气生硬，两人停下了脚步。
　　梁丘清尘有点意外，道：“我......”
　　“我知道了。”
　　一路上两人无语，苏衍脸上表情有些复杂，走在前头，样子很是烦躁。又说自己还有点事便先下山了。
　　岸边的酒坛里还有一半的酒，他忘了带走，不知怎么倒了，酒淌了出来，全流到了洗灵池里。

　　飞到山腰处，苏衍便收了剑，走在山路上，只觉得心头的怒火半消未消，还有些落寞，总而言之难以道出个滋味来。
　　他没告诉梁丘清尘的是，他十分反感不告而别。
　　他极小时，连走路都仍磕磕绊绊，阿爹牵着他的手去到师父隐居的道观，当晚早早歇下了，第二天醒来后就再也不曾见过阿爹的身影......后来他把师父在的地方当成第二个家，师父从来没与他说起阿爹的任何事情。他再怎么努力记住，还是忘了阿爹的脸，可却忘不了那天睁开眼醒过来身边空空的床席。
　　六岁跟着师父来苏苑，被一个师兄牵着去吃饭，师父就走了。
　　知道师父离开后他没哭没闹，只是想师父，白天夜里爬上那些高高的树，看看师父会不会同九凤一起回来寻他......
　　大抵是在那树上的时候，他就厌上了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
　　后来他少再经历所谓的分别，即使是有，也比不上幼时之事来得深刻。
　　临近他离开的期限，他便一直感到有些不舍，不过男儿心胸，自不会多做表达，今日带着酒上山来寻他，是怕他走时苏苑人多事杂，不便有个像样的分别。却没想到，他梁丘清尘正打算不告而别。
　　回到合寝殿，师兄弟们都挤在外头比着各自锁灵囊的灵元，他却没了心思去凑热闹，关上门就开始闷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