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之卷》右手泽

2、I.再访舒宅

　　公元2048年 7月2日 舒宅。
　　“宅主，丰教授再度来访。”一位身着欧式手工西服的管家正在浴室外静候着主人的指示。
　　池中的身影随性的甩了甩了头，乳白色的水花四溅纷忙，激起阵阵涟漪，在云雾缭绕间，隐约透出他消瘦的身躯。
　　“烦死了，叫他滚！”尖刻的预言从完美的嘴唇中滚落，这个犹如阿波罗般俊美的青年——舒歆卓，最痛恨别人在他洗澡的时候来打搅他，然而，可怜的丰教授正是每每碰壁的那一位。
　　“是，宅主。”得到了命令的管家并未立刻离去，依旧静静的候在门外。
　　有着非凡感应能力的舒歆卓，对门外没有消散的气息有了几分怀疑，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King，你还在？”
　　“嗯。”King沉吟片刻，随即在不惹怒主人的基础上道出他的个人看法，“宅主，丰岳恒教授毕竟是四方南宸的宸主，而且他曾经又是您的同僚，虽然，西宅的覆灭截断了您与四方联盟的联系，但并不表示您已推出亚洲联盟。来者是客，而您又贵为舒宅之主，理应略尽地主之仪。”
　　“你在说教？”舒歆卓一脸不耐烦地瞪向门板，好似要把人生吞活剥。
　　“不，”King平铺直述的说道，“是在请求，并希望宅主能够采纳属下的愚见。”
　　“唉！”他略有失望的叹了口气，不甘心的在心里嘀咕道：看来万能管家的小辫子还真不是那么好抓的，我该怎样才能名正言顺的把他踢出家门？
　　挥挥手打散无聊的妄想，他轻咳一声，接着朗声说道：“快帮我准备热水，这牛奶浴实在是太粘腻了。还有，十五分钟后，我要在书房看书。”言下之意，就是叫King把人先带到书房去。
　　“是。”得到允诺后，King立刻奉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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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后，舒歆卓在书房会见了这位身穿白袍，体型矮小，且左眼上架着一片单框镜片，大约五十开外的南宸当家。当平静的二楼沉默了3分又27秒之后，脾气暴躁的舒歆卓把他当球似的踢出了书房，甚至是在甩门前，还不忘吼上一句：“King，送客！”
　　一脸哀怨的丰教授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步一回首的遥望着那扇坚固的门板。他如此的三心二意引来了楼梯老兄的不满，只听一阵“乒乒乓乓……”，他失去平衡的身体已从二楼的第三格阶梯一路滚了下来，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他真有那么一点本事，恰巧在他滚落到最后倒数第二格阶梯时，一个鲤鱼打挺，再追加空中翻转270度，“啪”的一下，那马步便稳稳的扎在了一楼地面上。瞧他这模样，好似坐在家中太师椅上的老太爷。
　　他一手拎起在胸前晃荡的单框镜片，优雅的掏出口袋中里的白巾一抖，而后东抹抹西蹭蹭，非要把这本来就没有沾到灰尘的镜片擦到闪出一层光后，才略有收手的迹象。
　　半晌，他终于忙完了手头的重担，小心翼翼的把镜片按回了原位。眨了眨眼皮子，待确认完效果后，他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想：真不愧是我擦的镜片，视野的清晰度之高就跟没带一样……
　　静候一旁的管家没等丰教授做完他的白日梦，便有礼的摆出了一副恭送大驾的姿态。“请。”
　　瞧管家这番明示的送客姿态，再神经大条的人也该懂得自己下一步的举动为何。
　　丰教授故作姿态轻咳一声，接着以他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站起身，而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为了贵宅与贱宸之间往后的利益，我会常顾贵宅。后会有期，棋盘上的‘国王’！”拂去两袖的灰尘，抖了抖平整的白袍，丰岳恒扯开了步伐，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舒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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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书房外，King依照惯例轻扣两下门板，待得到主人的回应，这才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见舒歆卓静静的躺在一张米色的按摩椅上，薄唇微抿，双眉紧皱，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King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端起空中餐车上的白瓷杯，来到他的身侧。
　　闻到熟悉的奶茶香，舒歆卓立刻睁开了双眼，接过奶茶，他迫不及待的喝上一口。温柔的奶茶滑过他的舌尖，一股淡淡的奶香在口中一轮一轮的泛开，随着味道的渐进，他享受着它每一次带给他的不同感受。而眼底的阴霾也香味的冲击下，渐渐的消散了。
　　“您已经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了。”King想了想，五年的安逸对他们而言的确是太久了。“他到底触到了您哪一颗地雷？”
　　白了King一眼，舒歆卓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为了你！”
　　“耶？”可怜的管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费神的指了指资料后，伟大的主人再度沉浸在香味的怀抱中。
　　King拿起书桌上的资料，随手翻了两页，阴郁的色彩顿时转移到他的脸上。“这不是我姐姐的资料吗！”翻着翻着，他眼中的阴霾突然被惊讶所取代，“善事保全？！四御资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舒歆卓这才有心情与King说话。“疯老头最喜欢与‘养父’作对，‘养父’研究什么他就要抢在他前面发表研究结果，然而，异形兽系列是‘养父’一直没有来得及完成的试验，他想借完成这个系列的试验来超越‘养父’的地位。只可惜，还没等他超越，‘养父’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儿子手里，而他一直在追踪的‘雷神’也在五年前死在了西宅的悬崖之下，但是，显然他并没有死心，靠着仅有资料，他终于找到了‘雷神’的血缘者——你！”细长的手指在空中滑过一道流光，指向了面色平静的King。
　　舒歆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他猜想你的身上必定携带着兽化的因子，为了找到这具仅存的试验体，他向我提出了十分丰厚的条件。”
　　接着他的话头，King微笑的问道：“不知道我的加码是多少？”
　　“一幢全新的西宅。你信不信？”高傲的主人反问道。
　　“啊，回绝了他，真是您的损失。”King就事论事。
　　“的确。”舒歆卓点了点头，可惜的是期待中的变脸并没有上演，他暗叹一口气，接着说道：“但我更确信，若放弃你，我将失去的就不止是一幢西宅了。”
　　King一愣，惊讶的看着主人，年轻的主人适时把脸转向了窗外，好似一直在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夕阳把他浅黄色的头发染上了一层金红色，为这具缺少正常色素的躯体添加一抹生气。望着他虚弱却又坚强的背影，King许下了一生的诺言：“谢谢您的信任，我会尽全力为您重整西宅。”
　　“这是应该的。”他倨傲的接下他的话。“否则，我岂不是太亏了？”
　　“……”
　　“接下来是四御的资料……啊，四御，一个很久以前的名词，大概是在十一年前，我刚刚当上西宅之主的时候。”
　　“那时您才九岁，是历任宅主中继任最早的一位。”
　　“这不过是迫于形势。” 显然，舒歆卓任对当年的事仍然有一些难以适怀。
　　“您只是拿回了属于您的东西。” King倒不认为主人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就当年那种情况而言，他能做到那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的确如此。”舒歆卓撇了撇嘴，转回原来的话题，“在‘养父’的四御中一个是死要面子的臭小鬼；一个是整天乐呵呵的白发鬼；一个是面无边情的半机械人；最后一个更绝，竟然是一个哑巴水妖。”
　　“您是在说琴曜、棋魄、书玉和画翠吧。”
　　“谁记得这么清楚。”他才懒得去记那些诗情画意的代号。垂下沉重的眼帘，他知道这具缺少了正常色素的躯体再度到达了体力的临界点，这便是身为“白子”的悲哀。意识被慢慢的抽离，最终他甚至连下达最后一道命令的力气都没有了。
　　King抱起昏昏欲睡的主人，来到隔壁的卧室，轻轻的放下虚弱的舒歆卓，他知道现在的主人只需要安静的睡眠，至于丰教授的事，还是等他明天醒来再作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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