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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来,我看,我征服 1 ...

  •   “聂政,轮到你了!快去!”
      “你管我叫什么?”聂政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聂政啊!怎么,你难道不叫聂政?赶紧去,别啰嗦!”
      刚刚从迦太基穿越而来的聂政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换做平时,要是有人胆敢跟他这样说话,他早就一拳砸蒙他了。“我去干什么?”
      “去表演啊!你是不是糊涂了?去表演你最拿手的剑术啊!赶紧上去!”那人在聂政背后推一把。
      聂政站在一座庭院里,阳光像瀑布一般穿过屋顶,汇集在庭院正方形的水池中,光点在水波里轻轻跃动。
      桃金娘、月桂树、夹竹桃、常春藤装饰庭院的四周,雉鸡、孔雀在绿植里漫步。
      水池正对着厅堂,聂政走进去。厅堂里灯火熠熠(注释),笑语殷殷。彩色马赛克铺就地面,墙面装饰着绚丽的壁画:真人大小的俄耳甫斯(注释)坐在岩石上,漫不经心地弹奏着竖琴,身后是广袤的田野。
      男人们穿着白色的托加斜躺在银制卧榻上,女人们坐着,面前珍馐罗列。(注释)聂政明白自己穿越到了罗马,因为托加是罗马公民的身份象征。
      “他叫聂政,是我们罗马最勇猛的角斗士。”一位中年男子开口,向来宾介绍他。
      哦,原来他是角斗士,是一名奴隶!这老匹夫!
      “这里场地有限,就叫他自己耍一通剑法。改天,找个大场地,叫他拼杀给咱们看。”中年男子对着身旁的贵客笑。
      聂政看向那贵客……不患寡,患不均!凭什么他是个给人取乐的角斗士,虬髯客却可以躺着吃饭!
      “哦,罗马最好的角斗士啊,”虬髯客冲着聂政眨眼睛,“有意思,正想见识见识,多谢主人美意!”
      “开始吧!”主人对聂政说。
      聂政忍住一肚子怨气,要不是虬髯客在座,他非用剑剁了这些人不可!既然是罗马最好的角斗士,他便要使出生平绝学,叫这些土包子们开开眼!不,何止罗马,他是古代世界的第一勇士!
      风起云涌,驱雷掣电,侠客将一柄长剑舞动得密如烟雨,罩住四面八方。座中人都在风雨里,感受激荡的风,凛冽的雨。
      聂政收住长剑。他还剑入鞘的手顿了一下,他看见金小虎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盘美味进来,小孩子一脸震惊。
      满座寂然,众人都还沉浸在聂政惊人的剑法里。
      “好!好!好!”虬髯客拍手叫绝,打破沉静。
      “好!很好!”主人对聂政点头,“他是罗马的明星,你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崇拜他。”主人转向虬髯客,笑着说。
      被妇人崇拜?聂政的眼皮颤了一下,她们是闲得没事做吗?
      主人叫金小虎把手中的盘子端给聂政,表演出色的人值得奖励。
      “我好像是一个奴隶哎,叔叔!”小虎趁机对他小声说,“你快看看我脸上有没有奴隶的烙印!手上没有,我仔细看过了!”小孩子惶惶不安。
      “没有。”聂政也想问小虎自己脸上有没有烙印,他忍住了。大人吗,还是要冷静沉着。
      “叔叔,你脸上也没有。”小虎抢答了。
      “嗯。”要是有人胆敢在他脸上烙印,这人便要断子绝孙!
      “这剑舞得着实不错!不过,最勇猛?”虬髯客坐起身,“咱俩比试比试!”
      “哎,别,别!他就是个奴隶,跟他比武,不值当。”主人赶紧劝阻,他怕伤了远来的贵客。“再说,这里地方小,舞弄不开。”
      你才是奴隶呢!你全家都是奴隶!聂政瞪向那男人。
      主人一心劝阻贵客,没注意到侠客恶狠狠的目光。
      “咱们就去庭院里比试。主人家不需替我担心。我跟您打个赌,要是我赢了,您就把他卖给我,我付您四百奥里斯(注释)。”
      他还是很值钱的,寻常角斗士的身价只有二十奥里斯。聂政心里有点小满足。
      “要是我输了,愿赌服输!我们扶余人比武如搏命,死伤勿论!”
      只要虬髯客能领走他,他可以第一个回合就躺下,聂政心里想。虽然没有人可以强迫他做奴隶,但是,被虬髯客买走更合适,不用闹得惊天动地。
      “我!我!我!还有我!叔叔!把我也买了吧!”金小虎在心里狂喊。
      “对,顺便能不能加上那个孩子?就算个‘添头’,”虬髯客指向金小虎,“我看他挺可爱的。”
      小虎赶紧使劲点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才不介意自己是一个“添头”呢!
      “好一个愿赌服输,死伤勿论!”席中一个男子坐起身来,“既然贵客有心要比试,有足够的把握,我们就不要拂了他的意思。”男子对主人说。他正想好好见识一下东方人的武力,神秘的东方,这个称冠全罗马的角斗士就是东方人。打死个把远道而来的扶余国主,又如何?谁叫他自不量力、自讨苦吃!
      拥有全罗马最骁勇的角斗士是他的骄傲,他才不在意四百奥里斯呢!但是,面前说话的人是罗马的执政官恺撒,是与庞培、克拉苏秘密结成政治同盟的人,他总要给面子的。“好吧,就听您二位的意思。”既然扶余国主想找死,他也不必劝说。
      当下,众人来到庭院里。虬髯客接过仆人递上来的长剑,至于他的长剑怎么到了别人手中,他不知道。大概是吃席的人不能佩剑吧。
      聂政跟虬髯客摆出决斗的架势,总要装得像一点。聂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虬髯客挥剑而上。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双方斗了几十个回合,旗鼓相当,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后来形势起了变化,聂政渐渐处于下风。再后来,聂政更显疲态,手忙脚乱,穷于应付。虬髯客瞅了个机会,将不慎露出空门的聂政一脚踹倒,赶上前一步踏住,把剑指在聂政的咽喉。
      围观的众人被震撼住,一时无法言语,场上较量的两人所施展出来的绝技是他们平生所未见过的。
      “打败了罗马最英勇的武士够我吹嘘一段时间了。”虬髯客微笑着收了剑。他转向还在愣怔中的主人,麻烦主人叫仆人唤来自己的随从。
      恺撒挽着主人的手臂走回席间,比武的结局出乎大家意料,他总要安抚一下主人痛失勇士的心情。
      须臾,虬髯客的随从们来到厅堂。虬髯客叫他们去驿馆拿来四百奥里斯,随从领命而去。看来身为扶余国主,他真的有随从,也有驿馆!
      金小虎立刻站到虬髯客身边,他现在是虬髯客的人了!
      众人继续闲话、宴饮。说唱艺人上来助兴,荆轲跟磨勒一人抱着一个里拉琴(Lyre 七弦竖琴),金小虎都看呆了。那么,专诸跟豫让在哪里呢?肯定在这附近,也许就在这宅子里!他们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异乡人,
      你若到斯巴达,
      请转告那里的公民:
      我们阵亡此地,
      至死犹恪守誓言。”
      在天籁般清澈纯净的琴声中,荆轲以古希腊诗人西摩尼得斯的铭文做开场白,讲述斯巴达勇士据守温泉关的悲壮往事,将可歌可泣的战争画面展现于众人眼前。
      琴声低回婉转,随着说唱人的情感起起伏伏:忽而高亢激越,如冲沙走石,挟裹风雷;忽而幽咽凝绝,如冰泉冷涩,暗恨别生。
      娓娓道来的述说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旷远朴拙的琴声令听者身临其境,如醉如痴。
      故事在壮士们殉国后戛然而止,说唱人慷慨激昂的情绪如回旋急流,止息于平沙之上。小虎只觉得心潮起伏,意犹未尽。
      主人叫仆人另外搬来三张银制卧榻,邀请说唱艺人跟聂政入席,一同饮宴。这在罗马是常事,令宾主尽欢、使饮宴气氛特别愉悦的表演者经常会获得这份荣耀。
      “这鱼汤真鲜美!听说,您家里有一位厨子叫专诸,最擅长做鱼。”
      这都能猜到!小虎以敬仰的目光看着虬髯客,他更以欣羡的目光看着荆轲、磨勒、聂政他们愉快地享受美食。他虽然在迦太基的围城战里没有挨饿,但是吃得很一般。
      “嗯。”主人点头,他的厨子专诸烹鱼技法远近闻名。身为罗马共和国的大法官,他家里无论什么都是最好的,厨子、角斗士、化妆师、园丁……主人很得意。但是,这厮又想干什么?他不会要挖走自己的厨子吧?这东方的土包子好像很有钱!专诸不是奴隶,是自由民,随时都可以离开。主人顿时有了危机感。
      大法官心里正嘀咕着,专诸捧着烤鱼走进来。那鱼冒着热气,滋滋作响,焦香扑鼻。金小虎深吸一口诱人的香气,他有些怀疑那鱼的肚子里是否藏着一柄短剑——鱼肠剑。
      虬髯客夸奖了几句烤鱼的鲜美,又开始恭维女主人的美貌,称赞罗马妇女精致漂亮的妆容。他还赞叹大法官屋舍的富丽精致,说自己所住的驿馆要是有主人宅邸一半的舒服,他就心满意足了。
      小虎诧异平时不多言的虬髯客何以一反常态,专诸则心领神会。
      酒阑灯灺,虬髯客告别主人,带着聂政跟金小虎回驿馆。他特意让随从们走在前面,因为他不知道驿馆在哪里。
      “叔叔,豫让叔叔怎么办?我们去哪里找他?”自始至终,他都没能在大法官的宅子里看见豫让。
      “他在大法官的宅子里做化妆师,也许不叫化妆师,反正就是这一类的工作。”
      “你怎么知道的,叔叔?”小孩子惊得瞪大了眼睛。
      “专诸是厨师,擅长做鱼,我是扶余国国王,聂政是罗马第一勇士,那么豫让就该是最出色的化妆师。”
      是了,叔叔真聪明!“那么豫让叔叔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专诸会去找他。我已经告诉专诸了。”
      “叔叔,你什么时候告诉专诸叔叔的?”他可是一直站在虬髯客身边啊,虬髯客不就是赞了几句烤鱼鲜美吗?还是对着大法官说的。
      “我不是称赞罗马妇人妆容美丽吗。”
      哦,原来如此!“那么……叔叔,专诸他们会来驿馆找咱们,对吧?”他记得虬髯客还说了自己的驿馆没有大法官的宅子舒适。
      “嗯,你还是个挺聪明的小孩!”虬髯客摸一把小虎的头。
      “那个人是恺撒啊!尤里乌斯.恺撒!恺撒大帝!”落实了豫让的去向后,小虎开始八卦,“罗马帝国的奠基者!”他压低声音。
      “那么现在是哪一年?”聂政问。
      “恺撒生于公元前100年,他在公元前60年被选举为罗马共和国的执政官。”(注释)
      “所以,现在是公元前59年。”恺撒的执政官任期即将结束,虬髯客从酒席上众人的谈话中得知。
      “恺撒在去年,就是公元前60年,跟庞培、克拉苏秘密结成政治同盟,一起反对元老院。历史上称为‘前三头同盟’。” 小虎如数家珍,“恺撒就是在克拉苏和庞培的支持下,当选执政官的。”
      “那么还有‘后三头同盟’吗?”虬髯客挺好奇。
      “有的,叔叔,就是后来的安东尼、屋大维和雷必达。屋大维是恺撒姐姐的外孙,被恺撒收为养子,他是罗马帝国的第一任元首,差不多就是皇帝!”
      “认自己的甥外孙做养子,舅姥爷变成了父亲,”聂政笑笑,“这辈分挺乱啊。”
      “所以,咱们是在一百五十六年后重返罗马!”虬髯客感叹。
      一百五十六年后的罗马更繁荣、更拥挤。虽然是夜晚,街市上仍旧熙来攘往,华灯高照、流光溢彩。
      “车水马龙才是国泰民安,人潮拥挤才是盛世繁华。”虬髯客有所感而发。
      一群人走到驿馆时,专诸、磨勒、荆轲、豫让已经等在门口了。在古罗马,外国使团入住的地方叫“格拉克斯”,就是市政广场边上几幢聚在一起的公寓楼。古罗马在接待外国使团时,态度是很倨傲的。
      鉴于虬髯客的扶余国主身份,他的使团得以入住公寓楼里最好的楼层,一楼。
      虬髯客打发了随从,大家关起门来说话。
      “叔叔,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宝物?”
      “你问我,我问谁?”虬髯客笑,他可能命中带财。虬髯客说刚穿越过来时,发现自己斜躺在卧榻上,跟一群不认识的罗马人用餐,着实吓一跳。
      “叔叔,你们怎么会弹里拉琴?”小孩子转向磨勒跟荆轲。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荆轲逗小孩子。
      “天生的吧。”磨勒笑着说,“我一触到琴弦,手指就自然而然地上下往复地拨来拨去,我都愣了。”
      专诸说他一穿越过来,就发现自己正在火上烤鱼。这里的厨房居然和厕所连在一起,罗马人难道不嫌臭吗?
      豫让说他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正在将一块蓝色宝石砸成粉末,因为女人们要把它涂到自己的眼睑上。大法官还是挺有钱的。
      “他们管我叫金小虎,塞给我一盘菜,让我赶紧端上去。”
      所以,他们的穿越方式进级了!他们现在不需要向别人介绍自己,人们早已熟悉他们了,只有他们不认识这个时空里的自己!
      那么,他们没来到这个时空之前,这里的磨勒、专诸、虬髯客们到底是谁?荆轲问大家。
      “就是‘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小虎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荆轲一把攥住小虎,这孩子居然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
      “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小孩子再重复一遍。
      “你怎么想出这话来的?说得太好了!这是你说的吗?”荆轲质疑。
      “不是,这是顺治皇帝的出家偈语,我妈妈教给我的。”
      “谁是顺治?什么时候的皇帝?哪个朝代的?”荆轲紧追不放。是的,只有勘破红尘的人才能说出如此通透的话来。“就这两句吗?全文是什么?”
      “顺治是清朝的皇帝,中国最后一个王朝就是清朝,”哎妈,又一个背诵默写全文,“他们是满族人,女真人的后代。顺治是他的年号。”小虎尽量扯开荆轲要他背诵全文的思路,“他22岁出家,因为他的宠妃董鄂妃死了。董鄂妃可能是他弟弟的妻子,他夺了弟弟的妻子。顺治23岁染上天花死了。但是,史学家对他的死是有质疑的,顺治的死是清史四大疑案之一。他临终时,还写了‘罪己诏’!”
      “你先别扯别的,宠妃、夺妻、疑案、罪己诏,咱们待会再说,一个也不能少!”荆轲看穿了小孩子的居心,“你先给我背诵一下皇帝的出家偈语!”
      “我不会背,我妈妈也不能全部背下来,很长的一大篇,我就记得几句。”
      “你记得几句,就说几句。小孩子以后读书要用功!”
      “嗯…接下来是‘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哦,还有两句是‘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江山一局棋’。”
      “好!真好!”荆轲拍案叫绝,“还有呢?”
      “我就记得这六句了。”小孩子汗颜,洋洋洒洒的一大篇,他感兴趣的也就是这六句。
      “哦,估计这六句是全篇的精华。”荆轲自己替小虎解围。他这样的年龄,了解这么多历史,已经很不错了!
      当晚,荆轲不时地念叨这六句偈语,豫让笑着说他疯魔了。

      “砰”、“砰”、“砰”,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在窗下熟睡的金小虎。在古罗马,高空抛物很常见,住在公寓楼上的人经常把垃圾扔下来。小虎愤愤地跟磨勒说,在现代,高空抛物是犯法,要判刑的!
      昨夜,大家聊得兴起,很晚才睡。所以,太阳都照到屁股上了,金小虎还没起床。
      磨勒推开窗户,看见市政广场上有一个人站在高处,正口沫横飞地大声演讲,身边聚集了一大群听众。
      “那个人是谁?”磨勒问进来送洗脸水的罗马仆役。
      “西塞罗,从前的执政官,罗马最雄辩的人,听说,他的文章写得好极了!”仆役不识字,所以只能是听说。“他还研究希腊哲学。”
      磨勒仔细倾听西塞罗的演说,他在抨击显贵们对罗马政治的垄断和对自由民主的压制。
      “民贵君轻才是盛世!”磨勒对小虎说。
      这一天,中国人在罗马城里转来转去,看看罗马城的变化。他们看见恺撒穿过街道,走向元老院;他们遇见公寓楼倒塌,险些被砸到;他们跟路人一起救出坍塌的废墟里的幸存者。罗马人口众多,寸土寸金,地主们为了谋取更多的租金,往往把楼盖到七八层之高。但是由于地基不稳,建筑材料和建造工艺不佳,脆弱的公寓楼经常发生倒塌。
      傍晚,一行人回到“格拉克斯”,扶余国主的随从们递上请柬,罗马执政官恺撒的请柬,邀请他们明日去观看战车比赛。执政官何以对东方小国扶余国主青眼有加,众人都纳闷。既来之则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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