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塔》隐雨

11、普埃塔

　　我很狼狈，两年来第一次这么狼狈，全身的衣服都被扒烂了，活像个乞丐。再一看普亚，惨，真惨。他以为比我跑得快就什么问题都没有，结果追他的杜卡基反而比追我的多得多，不知道他造了什么孽。
　　不过回想刚才的种种，再想想卡利安，就觉得有点后悔，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图尔辛怕是恨我们入骨，说不定小规模的战役就此爆发。
　　“呼呼呼，我好久没被如此多的敌人追了，真要命！”普亚靠在大树上不停喘气，嘴里忿忿诅咒对他施以“援手”的亚人类。
　　“没想到你那么大块头，跑的倒挺快。”
　　普亚一听立马给了我一个白眼，“身材和速度不成反比。”
　　“我还没说完，就是姿势太丑陋，拿不出手。”我对他眨眨眼皮子，一溜烟跑到更前头，以免受到自卫反击。
　　这下倒好，直接回到森林入口，都不需要我再穿越那仿如迷宫的孢子森林了，而且看看时间刚好够赶回村子吃晚饭，总的来说，一切都还顺利。
　　后面普亚慢慢踱过来，已经恢复了心跳速度，再摸摸我自己的，仍然“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差距！这就是差距！
　　“普亚，我这就回村子，你呢？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先回森林？”他先前说要跟我一起旅行，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想了一下道：“我得回去一趟，那里还留着很多好东西，我必须取回来。你先回村子，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行，那我先走了。”

　　和普亚分手后我哼着小曲往回走。解决奥德石和次元门的问题后，普埃塔的天仿佛一下子变蓝，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就连路边不知名的野花也开得格外灿烂。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另外一幅场景。那也是一片草地，但不是绿色的草，而是灰蒙蒙的一片，原本湛蓝的天空也被浓厚的黑云遮盖，这样的天地下，却不断传来笑声，仿佛灰暗并不恐怖。
　　怎么回事？我闭上眼睛用力甩甩头，再张开时，眼前一片鸟语花香，仿佛刚才的场景不曾出现。但是脑中那片灰散不开，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不知为何，我感到一丝恐惧，接着开始耳鸣，越来越响，响到我无法承受。脚下一软，我跌坐在地上。
　　恍惚间，好像有人在喊我，但是听不清他说什么。紧接着，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后来我在村子旅馆的床上醒来，卡利安说几个村民发现了我，把我送了过来。
　　“沃德大人，感觉好些了没？”他递给我一杯水。
　　我的头仍然昏沉沉，心里的不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什么时候了？”
　　“您昏睡半天了，现在已经是半夜，您有没有觉得饿？”
　　“是有点。”
　　“那我给您端点过来。”说完，他就出去了。
　　我深深吸一口气妄图平息心情，但夜半格外安静，也格外的恐怖。
　　走到窗口，看着外头漆黑一片，仿佛随时会将人吞噬的大口。徐徐的凉风吹过，微末有些凉意，回头看看床上的毛毯，还是算了。
　　这个时候卡利安走了进来，看到我站在窗口，便说：“沃德大人，小心着凉。”
　　是凉，不过很醒神，头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昏，精神一回来就觉得肚子饿，我也就不客气的开始吃饭。
　　吃完饭，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卡利安。
　　“那真是太好了，沃德大人，我不知怎样感谢您！”
　　我笑了笑，只觉得这么讲的卡利安把我当外人一般，不，是我多想了。
　　“对了，沃德大人，您的匕首……”
　　“匕首？”我随着卡利安的视线看过去，随即惊讶，原本银白色的匕刃不知怎的变成了红色。
　　“怎么会这样？”我拿过匕首，发现它变沉了，而奥德绿石的光泽也有些异样，怎么说呢，比先前更加光彩夺目。
　　想了想，没什么头绪，看到一旁的卡利安，把他赶了回去，“你就别担心我了，快点回去睡觉！”
　　大概是知道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忙，卡利安很快离开。我从窗口看着他进了自己的家才又躺下。
　　举着匕首看了半天，它仍是红灿灿绿艳艳的，萦绕着一丝异样，似乎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包围着我的手掌，让我莫名其妙的激动，但过后又是安心。
　　这仿佛灵魂与武器在交流，渐渐变得同步。
　　可它是魔族的产物，怎会和我同步呢？这不得不让我想起“维尔夫”，我灵魂刻印的武器，是否也同样会给我带来某种奇妙的感觉？我的双手剑究竟遗落在深渊的哪里？
　　罢了罢了，这会儿是累了，看来一个下午的睡眠并没有解决我身体的疲劳问题。亲了亲“永恒”，把它放在枕边，我合上眼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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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尔夫加入战斗后，情况并未改变，暴风军团仍旧且战且走慢慢地靠近时空缝隙。
　　但魔方军团长并非蠢材，他已然感受到时空缝隙的形成，迅速地改变了作战方法。原本全方位骚扰着暴风军团的暗杀者跟随命令全部从北面突击，使得天族不得不抽出部分人手抵挡。此时此刻隐身已经没有作用，落在天族战士前头的魔法形成一道屏障保护着他们免受隐身暗杀的危机。于是魔族放弃了隐身，决定使用暴击——也许防御能力强大的战士能够抵挡一个暗杀师的暴击，但也无法承受几个人同时攻击，特别是这些暗杀师精通要害致命攻击。
　　战况越来越白热化，暴风军团不断损失人员，但离时空缝隙只剩下一百米的距离，再坚持一会儿他们就可以脱离战场。这些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战斗，能力突然提升了很多。
　　而魔族这边，暗杀师的攻击获得了成功，被打开缺口的天族立刻伤亡大半，甚至因此打断了天族魔道师的魔法屏障，暗杀师可以隐身了。
　　维尔夫亦是其中一个，首先干掉天族战士打开一小个缺口的就是他。凭借着优异的洞察力和灵敏，维尔夫先他人一步闪进魔法屏障的空隙，之后立刻隐身绕道一个战士身后。此战士之前由于受到魔法的攻击，已经露出了疲态，举盾的手微微颤抖着，若非意志坚持，他很可能就会倒下，这样的他在维尔夫现身攻击的时候，无法再闪躲，反是他下意识的转身将自己的动脉送到了“永恒”的匕刃上。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维尔夫一脸。他低头看看正在贪婪吸收血液的“永恒”，微微冷笑，这把匕首，终于可以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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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应是一夜好眠，我却被极大的喧哗声吵醒。
　　旅馆的楼道里充斥着杂乱的脚步声，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声惊天动地，而更多的是外面兵刃相接的摩擦声。
　　不好，出事了！
　　我的后怕果然应验——不甘心的杜卡基和图尔辛打了过来！
　　门突然被踢开，一脸血污的普亚使着大嗓门朝我叫喊：“你怎么才起来！那些混蛋打到村子里了！”
　　村子里聚集了普埃塔绝大部分的子民！我连忙跟着普亚往外跑，边祈祷我起得不会太晚。
　　跑到村子口，卡利安和他的佣兵团正与亚人族混战在一起，他们努力抵挡亚人族，卡利安则大喊着：“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村子！村民都在我们后面！”
　　我跑过去干掉他身边的杜卡基，揪着他往安全地跑，他乱吼着要挣脱，力气大的惊人。我一拳头过去把他压在墙上，“你冲在那么前面找死？！敌人还没乱你自己先乱来！”
　　“沃德大人！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了！”卡利安一脸焦急，急吼吼得要回去。
　　我又给了他一拳，“你的冷静呢？全没了？有没有联络其他地方的佣兵团？”
　　卡利安稍微冷静下来，但手依旧紧紧握着武器，“有，我们一发现亚人族的暴动就联络了其他人，大神官说立刻就派遣极乐世界的守护者过来，他要我们先抵挡一阵子。”
　　“需要多久？”
　　“还有五十多分钟到达。”
　　五十多分钟吗？回头看看村口的严峻形势，只怕这五十分钟很难熬。
　　“整个普埃塔的守护者都过来了？”
　　卡利安摇摇头，眼里闪过悲伤，“他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埋伏，很多人回不来了。亚人族太多太多了。”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慰实在说不出口。我们两个沉默片刻，我拍拍他的肩，和他一起奔回了战场。
　　普埃塔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治疗师，站在后方的他们不比前方战士轻松，他们一遍又一遍高举法杖念出咒语，频繁的使用法力让他们体力渐渐透支，而前方伤亡不断，重伤的守护者越来越多，时间却在慢慢地流逝。
　　卡利安又回到了混战群里，普亚拉着他的弓专注地射击，我看着状似发狂的亚人族，只想着多杀一个是一个。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我一回头，卡利安从人群中飞出来，摔在地上。
　　“卡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