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欢》无言兮

1、第一章 江易欢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渐渐在模糊的意识中清晰起来，地面的震动感觉逐渐清晰，倒在地上的人儿动了动眼睑，光线驱赶了黑暗，丫头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吁——”
　　骑马者在丫头身边停下，丫头想要支撑起自己，却使不上劲。
　　“丫头。”是一位老者的声音，“丫头，你没事吧？”
　　“咳咳——”丫头想说话，喉咙却干渴难耐，只能咳嗽出声。
　　面目慈祥的老者将丫头扶起，给她喝了口水，用袖口擦拭了她满是尘土的脸，丫头这才看清面前的人，原来还有一位看似与她年龄相仿的人。
　　“少主，”老者为丫头把了把脉，对那位少主说，“这丫头并无大碍，但体内寒气过重，一时无法回复体力，如若在这山贼遍地的荒野上就这样放任不管，定会遭遇不测啊。”
　　“既是如此，便带她回去吧。”少主答着，眼睛看着吃力地抬眼看他的丫头，眼睛中平静如水，浑身散发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稳气息。
　　老者一把捞起丫头，将她放到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与少主两人一同快速前行。
　　丫头在马上被颠得一阵晕眩，恶心感涌上喉稍，干呕了几声后吐了出来。
　　“糟糕！”老者不得已停下马，鞋子粘上了呕吐物。
　　少主也停了下来，看着一脸痛苦地皱起眉头的她，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放缓前进吧。”
　　“少主不可。”有第三个声音在周围响起，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在下看来，这丫头不过是个累赘，少主的行踪不能暴露，何况这丫头莫名出现在荒郊野岭也不无可疑。”
　　“既然碰上了，便救吧。”少主说，“爹爹知道了也会这么做的。”
　　“是。”
　　。
　　天下三分，大国羌阳居首，其次南阳，末位北阳。羌阳国文才武略之士比比皆是，文官出自达官世家，偶有寒门弟子能够被贤人赏识，三国文人志士都喜于来羌阳参加各大琴棋书画比赛。而名门武者多出自江湖，江湖亦分正邪两派，正派以萧合山庄为首坐镇，萧合山庄世代效忠皇室，深受历代皇帝信任。
　　百年前，萧合山庄第一任庄主萧束申奉命寻找江湖传闻中的神剑，此神剑剑魄能与得剑者相融合，持剑者将会功力倍增而无人能敌，而他不负所托，毫无私心，将神剑安全送到皇帝面前，皇帝因此亲自给神剑赐名：霄申剑，并交由萧合山庄看护。
　　这江湖中的邪派修炼的武功甚是诡魅，相同的修炼期，邪派武功的上升期极快，其爆发力也惊人，如若让邪派将霄申剑夺走，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江湖能人志士都结合起来，并以萧合山庄为首，成立武林盟，齐心护剑。
　　清晨，窗外的鸟鸣响起，声声悦耳，吵醒了帘帐中的江易欢，江易欢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听见外面有细微的舞剑声，忙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一位身着蓝衣的公子正挥舞着利剑，双腿轻快地在地面上跳跃回转，这剑法行云流水，公子看似美如画实则危险至极，不可轻易靠近。
　　江易欢随手从石桌上拿起一块馒头，在手上颠了颠，看准了时机朝公子扔去。
　　顷刻间，馒头以被截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公子停下，捡起地上的馒头，走向江易欢：“欢儿，又胡闹。”
　　“萧哥哥，打小你就在这儿练剑，怎么没有厌烦的一日呢？”江易欢蹲在地上，歪着脑袋，显得有些调皮。
　　“爹爹从小就教导我肩负重任，怎可有二心？”萧晗将剑收起，把江易欢拉了起来，“倒是你，不是甚喜草药，为何还不去找沈先生学医？”
　　“先生今日在外义诊，只嘱咐我好好休息。”
　　“只怕又是你想要偷懒罢了。”萧晗叹了口气，走到石登边坐下，嚼起了馒头。
　　江易欢挥了挥拳头，说：“萧哥哥，为何我不能习武？学学轻功也行，这样以后偷懒二娘就拿我没办法了。”
　　“就知道拿这事胡闹。”萧晗说，“当年我在荒山上寻到你，你体内已寒气逼人，虽驱散去，却极易吸寒，导致阳功无法进入你体内，虽算是形成一层保护，但如不慎，将轻易取你性命，欢儿底子弱，比起练功易紊乱，草药更好。”
　　萧晗语重心长地说着，江易欢只能撇着嘴，觉得这一点儿都不公平，都怪这坏身子，她也想在空中飞来飞去，连最基础最简单的功夫都不能学。
　　“萧哥哥，今日忙着练剑吗？我想下山去市井吃糖糕子，我可想它了。”
　　没等萧晗回答，一阵微风拂过，有位华服公子于池上蜻蜓点水而来，手持金边扇，落在他们跟前。
　　“欢儿何必叨扰你萧哥哥，本王带你去。”
　　来人正是七皇子，自诩闲王的欧阳谦，也是萧晗的挚友，文武兼备，常同萧晗切磋武艺，钻研剑法，他虽风流倜傥，有着姣好的面容，眉宇间满是贵族气息，举止也优雅得体，却是个花花公子，与萧晗的温润如玉形成鲜明对比。
　　“欢儿可不喜欢欧阳哥哥。”江易欢摆摆手，“我宁愿跟楚瑶姐姐一块儿去，也不要跟这个身上每天一个香味的欧阳哥哥一起去。”
　　事实上，江易欢并非没有跟欧阳谦下山过，只是欧阳谦实在太有名了，大街小巷都知道皇家有位拈花公子欧阳谦，虽能问善舞却从不过问政事，最喜去的地方就是青楼与萧合山庄。而每次同他一起就会备受瞩目，让江易欢十分难受。
　　“欢儿定是对本王心存误会。”欧阳谦收扇，“本王身上可是一天有两种不同的香气。”
　　萧晗脸一黑，这欧阳谦确实玩世不恭：“莫要带坏欢儿。”
　　欧阳谦佯装歉意地点点头，伸手拎起江易欢，说：“萧兄尽管放心习武，本王带欢儿下山去。”
　　“我不要！”
　　“本王将那铺子里的糖糕子全部买下赠予欢儿可好。”
　　“那也不要！萧哥哥又不是没有银两！”
　　……
　　萧晗看着逐渐远去的胡闹二人组，叹了口气。
　　“萧师兄。”身后，楚瑶提着亲手做的糕点来了。
　　萧晗转身，对楚瑶温柔一笑：“楚师妹，又送糕点过来了？以后不必如此麻烦，也耽误你练剑，师叔对师妹可是相当严格。”
　　“萧师兄喜欢瑶儿的手艺，就多做了点过来。”楚瑶放下盒子，看着萧晗手里的剑，“萧师兄是在练习穿云剑法吗？”
　　“是，这剑法有些诡异，不像是平常一派，虽练着也无妨，不会引起体内丹田紊乱，却时常无法轻易控制。”
　　楚瑶迟疑了一会儿，似随口关心地缓缓说：“萧师兄务必小心，莫要伤了身体。”
　　萧晗闻言只是轻轻点头以示感谢，便抽剑再次开始习练。
　　楚瑶见萧晗对自己的关心无动于衷，眼中有些许难过之意。
　　。
　　江易欢转眼便被欧阳谦带到了集市上，江易欢气鼓鼓地昂着头，华服公子完全不在自己这身衣裳是否引人瞩目，街上的女子虽不敢直视，却也偷偷瞄一眼。
　　正准备经过一青楼，门口的小二眼尖地看到欧阳谦，赶忙从屋里请来老鸨，老鸨恭敬地拦住：“哎哟！七皇子，今日正赶上婉儿献唱一曲儿，您可否赏脸听听？”
　　在这香溢楼里，婉儿算是七皇子的宠儿。
　　“婉儿？”欧阳谦思索了一番，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易欢，“婉儿好还是欢儿好呢？”
　　江易欢气得直跺脚：“你敢去我就告诉萧哥哥！让你们恩断义绝！”
　　七皇子笑了笑，对老鸨摆了摆手：“也罢，本王下次再来，告诉婉儿，本王不会忘了她的。”
　　“婉儿这婉儿那的。”江易欢小声嘀咕。
　　“今天的欢儿是怎么了？”欧阳谦将手负在身后，微微低下身子看着她，“为何如此委屈？要是平日，可不会管本王如何，倒是自己开开心心地捧着一堆糖糕子回去，向萧兄告状。”
　　江易欢伸手将欧阳谦推开，被他给躲了：“你！你居然拿我跟青楼里的婉儿比较！”
　　这倒是让欧阳谦不解了：“婉儿和欢儿不都是女子吗？有何不可？”
　　“是！都是女子！可是她们庸俗至极！你这个到处留情的公子怎能明白我心中所想的呢！欧阳哥哥是皇子，欢儿还生怕冒犯了你的婉儿让你恼羞成怒呢！”
　　说完，江易欢就一个人气冲冲地往回走。
　　欧阳谦笑着跟了上去：“你都如此同我说话了，还怕冒犯到本王吗？”
　　江易欢才不理会。
　　正走到一条无人的小巷里，欧阳谦想拦住她却被甩开，只得将气头上的江易欢抱起扛在肩上。
　　“欧阳谦！”江易欢挥舞着拳头，想要下去。
　　“欢儿大胆，竟敢直呼本王名讳。”
　　“我才不管呢！”
　　“可要糖糕子？”
　　“我不要了！”
　　“那可不成。”
　　。
　　香溢楼上，苏婉已从窗边看到那在门口闹腾的江易欢和没有进来的欧阳谦，心情有些许复杂，直到他们离开，才回到梳妆台前，轻抚着自己的脸颊，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婉姑娘。”老鸨上前来，向她作揖，将情况向她说明。
　　“我看到了。”
　　“婉姑娘，切莫动了情。”老鸨提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