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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不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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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李嫔命自己的贴身宫女彩莲去给永璂下毒。彩莲探头探脑地在阿哥所张望,不料早被娴妃的心腹太监发现,他跟着彩莲,见她正在向小阿哥的汤里下药,便抓了个现形。
彩莲被带到娴妃那里处置。毒害皇子,她知自己脑袋不保,为了活命,连声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奴婢愿意将功补过!”
娴妃白了她一眼,心想:哼,将功补过?一个小小奴婢,能干什么事。便要把她交到宗人府处置。小太监正要拉她出门,忽听彩莲喊道:“娘娘,奴婢知道李嫔、弘时和柳妃的事!”
听到柳妃,娴妃顿时来了兴趣:“好,你说说,本宫倒要看看,你的话值不值你这个脑袋。”彩莲神情凝重,望了望屋中的几个奴才。娴妃明白她意思,道:“他们都是本宫心腹,你有什么话就说,不要虚张声势。”
于是,彩莲便把李嫔与弘时私通,柳妃知情不报之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原来,彩莲是李嫔的贴身宫女,李嫔与弘时之事她都知情。每次弘时要来,都是彩莲先将宫里旁的奴才支开,再安排他们私会,自己则在外把风。那晚彩莲内急,出去撒尿,正巧柳妃过来,误闯误撞,见到二人私通。等彩莲回来,只见二人正向柳妃磕头求饶。彩莲又惊又怕,躲在门外,不敢进去。他们三人的谈话,她也自然听到了。彩莲后来受了主子责罚,幸好柳妃没有声张,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今日彩莲为了保命,竟把这些重提了一遍。
娴妃听罢大骇,身上直冒冷汗。她定了定神,一条毒计立上心来……
娴妃叫彩莲再去给永璂下毒,彩莲听后惊惶跪地连呼:“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娘娘饶命……..”娴妃笑眯眯道:“别怕,只要你能将功补过,照我的话做,本宫不但饶你不死,还让你日后富贵不可限量。”
彩莲连忙答应,听了娴妃吩咐。彩莲给永璂饭中下毒,之后就当没发生被抓之事,回复李嫔行动成功。当日中午,娴妃则带着永璂去老佛爷那里用膳。李嫔的毒药只毒死了阿哥所馋嘴偷食的小太监。
过了几日,娴妃把李嫔找来,绝口不提下毒之事,她摒下旁人,对李嫔道:“妹妹和三阿哥的事,姐姐已经知道了。”李嫔大骇而起,顿时吓得手脚冰凉,一颗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打紧,妹妹和三阿哥走得这么近,要瞒姐姐可不容易啊!”娴妃阴阳怪气地笑着,笑得李嫔毛骨悚然:“你想要干什么?”
娴妃盯着她眼,“现今姐姐想干什么,还要看妹妹你肯不肯帮我。”李嫔道:“你说。”“我和柳妃争斗,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只想把她搞垮,别人怎样,我不想管。”说道这儿,娴妃又望了李嫔一眼。
李嫔问:“你想让我帮你害她?”娴妃点头,“正是。”李嫔马上慌了,“她对我向来不错,我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哼哼,”娴妃冷笑道:“那想想你的三阿哥,柳妃死总比你们两个人死强啊!”
李嫔一想到三阿哥,立时没了主意,犹豫半晌,终于咬了咬牙,狠心道:“好,只要你不揭发我们,我什么都干!”娴妃满意道:“你叫三阿哥半个月之内别进宫,我们之间的谈话,也不要告诉他,之后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李嫔虽迷惑,也照着娴妃的话做了。三阿哥不解,她只道最近宫中查得紧,叮嘱他暂时不要到她宫里来。李嫔知娴妃耳目众多,她所行所言都在娴妃监视之下,故而不敢对三阿哥说实话。
半月之后,也就是柳妃阿玛五十大寿那天晌午,娴妃将李嫔偷偷叫了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道:“你把这信交给柳妃,就说三阿哥这半月未来,你很是想念,这封情书,叫她在她阿玛的寿宴上偷偷转交给三阿哥。”
李嫔不敢去接,她思量着:这样一来,我和三阿哥的事不就铁证如山了么?娴妃看透了她心事,解释道:“这其实不是什么情书,这里面我写了一件军机大事,我要用这封信来指证柳妃和他阿玛私通消息,密谋谋反。”
李嫔听后骇然。娴妃抚摸着她肩膀,柔声安慰道:“好妹妹,放心吧,姐姐要整的是柳妃,害你作甚?她若反咬你一口,你就说没这回事儿,姐姐自然会在旁边为你说好话啊!”
从娴妃处所出来,李嫔很想把信打开,看看里面到底写着什么军国大事。可惜信口已用火漆封好,她身旁又被安插了娴妃眼线,只好依计行事。李嫔心叹:柳妃姐姐啊,你可不要怪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啊!
就这么,李嫔依言把信交给了柳妃。因为李嫔曾帮柳妃干过许多事,又有把柄在柳妃手上,柳萧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没起疑心。柳妃当时疼惜妹妹,又急着给父亲贺寿,没有多想,便匆匆把信放在袖中,出门去了。
柳妃一走,娴妃的心腹太监就将李嫔软禁在她宫里,叫她不要踏出房门。李嫔不解,太监道:“娴妃娘娘怕您心软反悔,又去阻止柳妃,您放心,等柳妃伏法,娴妃娘娘自然会放您出去,现今就只好委屈娘娘了。”李嫔想想觉他说的也在理,便一直留在房中,哪儿也没去。
李嫔走后,娴妃可没闲着,她以永璂大了,要给他找个师傅为名去找皇帝商量。正当娴妃向皇上夸奖永璂聪明懂事之时,总管太监徐福来报:“皇上,门口有个宫女要见您,说有大事相报,门口的侍卫怎么赶也赶不走,还在门口大喊大叫,说事态紧急。”
皇帝道:“有什么事,叫她跟你讲。”总管太监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报告:“皇上,那个宫女说事情严重,一定要和您讲。”娴妃听了,忙接口道:“皇上,您不妨见见她,或许她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呢。”皇帝便道:“也罢,让她进来吧。”
那宫女急匆匆进来,此人正是娴妃派来的彩莲。彩莲一见皇上,忙跪下大呼:“皇上,皇上,柳妃娘娘和三阿哥”彩莲说到此处便住口。皇帝问:“怎样?”彩莲忙答:“私通!谋反!”
娴妃立刻大喝:“放肆,皇上面前,岂由你胡说八道!”彩莲道:“不是的,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是李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奴婢亲眼看见的。”宫中人素知李嫔和柳妃交情甚深,是对好姐妹。既是李嫔身边的宫女指证,乾隆倒有几分相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彩莲颤抖着声音道:“奴婢昨天去给柳妃娘娘送主子的绣花样子,进去时,娘娘不在,我在暖炕上看到摊着一封信,是写给三阿哥的,言语暧昧。说什么相思之苦,”彩莲惊恐万分,接着道:“奴婢当时一害怕,就跑回去了。不敢跟主子讲,前思后想了一夜,还是觉得应该禀报皇上!”
皇上道:“你知道污蔑后妃是要处死的?”彩莲答道:“奴婢不敢说谎,这事千真万确。”皇上问:“那封信呢?”彩莲道:“奴婢,奴婢不知。”娴妃横眉立目,大怒道:“放肆!无凭无据,污蔑柳妃妹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彩莲惊恐,颤声道:“今天是柳妃娘娘阿玛的寿辰,我想,想她是带出去了。”
娴妃对皇上道:“皇上,这事有些可疑,算算时辰,柳萧妹妹现在还没出宫,不如让臣妾在门口守着,把她请回来,让她把事情跟您解释清楚。”皇上是个聪明人,知娴妃与柳妃不和,听娴妃自告奋勇去捉赃,怕她弄鬼,便道:“不用了,朕亲自去。”
皇上一走,娴妃便命心腹太监李福贵去给三阿哥报信。李公公到了三阿哥府邸,对他道:“李嫔娘娘听说今天柳妃娘娘要出宫,就托她给您带封信。可神武门的禁卫军搜得严,把信搜去了,送到皇上那儿,幸好纸上没有落款,皇上以为是柳娘娘和您私通,正发火呢!”
三阿哥听后大急,想到自己和李嫔的事就要被揭发出来,真是大祸临头。他急得在厅中来回踱步,喃喃道:“坏了,坏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送信的太监转了转眼球,上前轻声道:“三阿哥,如今您是必定要遭受责罚的了,不过奴才倒有一计,不知您愿意听否?”弘时急道:“快说,快说!”
李公公慢慢道来:“不瞒您说,奴才是娴妃娘娘的人。娴妃娘娘说,如果皇上问起,您就讲是和柳妃有染。娴妃娘娘向您保证,不论柳妃怎样争辩,只要您一口咬定是柳妃,娴妃娘娘必定出面保李嫔娘娘平安。”
弘时心叹道:如今我命休矣,此法虽然歹毒,却能保心上人一命,也值了。当下便答应了小太监。
皇上搜到书信,便将柳妃一行人带回养心殿。他本要立刻向柳妃问清楚,娴妃拦道:“皇上且慢,看这信的字迹歪歪扭扭,定不是柳萧妹妹所书,如果贸然去问,结果查出来是栽赃陷害,以后您和柳妹妹之间必会起个疙瘩。不如先把三阿哥找来,问问他再说。”皇帝觉得有理,便叫人传弘时进宫。
“朕从柳妃那里搜到一封信,是写给你的,言语暧昧,你怎么解释?”弘时听后,正色道:“我和萧萧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你要杀就杀,问我作甚!”皇上拍案大怒:“好个弘时,私通柳妃,依法当斩,来人,把他拉下去!”
皇帝怒不可遏,娴妃在旁假意安慰道:“皇上息怒,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让臣妾再向三阿哥问问……”“不用再说了!”皇上怒气冲冲地向侧厅走去,后来就发生了皇上怒打柳妃的那幕。
三日后,弘时被以与柳妃私通、谋反罪赐死。皇帝念与柳妃平日情谊,销毁其册宝夹纸,贬到景福宫,圈禁起来。柳妃的阿玛敏善也被贬了官,发配到边塞苦寒之地。
李嫔在房中被软禁了将近一月,她等啊,盼啊,没等到柳妃谋反案结束的通知,却等到了娴妃的一碗毒药。幸她命大没死,可此后就变得疯疯癫癫,后来被娴妃旧事重提,以毒害皇子罪贬到景福宫,就是用饭菜砸玉涵的那位。
三月后,娴妃位列中宫,母仪天下。她终放心不下李嫔,怕她装疯卖傻,最终在一晚派杀手毒死了她。而柳妃已经破相,圣宠不再,她现在生不如死,娴妃又杀她作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