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今小满

30、夜

　　不久，虚阖的门上传来“哒哒”的声音，然后江野推门入了。
　　林芽将手机递给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
　　“你很热吗？”她问他，他微湿的发耷拉在顶，同此时这个人一般了无生气。又抽回手，自顾自地说：“很热也不要洗冷水澡，会感冒的。”
　　“我好像不太清醒，要冷静一下。”他退一步，坐在离床有些距离的靠椅上。
　　“我也不太清醒，和我爸吵了一架，还和你回了家。”林芽半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晃荡。“洗完冷水澡有冷静一些吗？”
　　“你不要。”江野把林芽的原话还给了她：“会感冒的。”然后又到衣柜里找了一套纯白的家居服，放在林芽床边：“快去洗澡吧，现在很晚了。”
　　林芽把衣服拿起来，在自己身上比划。中规中矩的款式，圆领的可以当裙子穿的短袖和宽宽大大的短裤。扔在自己身上，向后仰着笑起来。
　　“我以为会是一件白衬衣。”
　　江野靠在墙上看着她，声音哑而低：“我没有白衬衣。”因为我不是许诺。
　　她用短袖盖住自己的头，短袖里透出头顶暖黄的光：“书里面都这么写。”男主角会在女主角留宿的时候给他一件白衬衣。
　　“还写什么？”江野看着仰躺在床上的林芽，身体因为呼吸而轻微的上下起伏，红色的荷叶边裙被压得有些皱了。
　　孤男寡女穿个白衬衣的还能干什么啊，林芽想。她把头上的衣服掀开，像掀新娘的头纱。
　　江野一动不动的立在离她两米远的墙角，高且瘦的影子被灯光投射，从墙边延展到床上同林芽落下的阴影融在一处。
　　“你不会。”她没头没尾地说，又接着说：“书里面写的都是假的。”
　　“骄傲的学霸连看也不会看我一眼，一厢情愿的喜欢长久不了，王子和公主结婚之后可能会插出个小三。”
　　她爬起来，用手撑着头，凌乱的发散在四周：“江野你啊，家里也没有白衬衣。”
　　所以我们不会有故事，对不对？
　　他的手紧了紧，虚浮的目光看向林芽，是不是要扑上去，掐着她的脖子逼出那一句喜欢。还是甩开门，潇洒的说一句放弃。
　　他看见自己绷紧的手臂，感受到胸腔里蔓延而出浸透四肢的寒意。他走近，看到她垂着的眼，微张的唇，单薄的身子。
　　我可以肆意将你采撷，在无人之境。
　　“早点睡吧。”他听到自己被烟酒熏得喑哑的嗓音：“明天我送你回家。”
　　但我爱玫瑰，因它艳丽生动，尖刺横生。
　　林芽把家居服拿起来，看见江野没有表情的脸。鼻梁很直，微挑的眼闭起来，利落的下颌线绷着，这个人同这句话一样显得很冷。
　　她抱衣服起身，在她前面的江野退了一步，她又向前，黑色的小皮鞋抵着他。她听到缓慢而深重的心跳声。
　　但后面的人又不动声色的隔开了距离。从零，到无限远。
　　她轻声笑了一句，扬起头对上那张不再生动的脸：“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然后很快的走了过去，裸露在外的胳膊撞在一起，谁也不比谁的暖：“我早该知道，没有谁会一直喜欢哪一个人。”
　　她所有的情绪都掩盖在匆匆的步伐里，像以前无数次头也不回的走开，直至彻底消失在他眼前。江野仰头看空白的天花板，彷佛看到刚刚那个红色的笑脸气球。朝向他，咯咯地笑。
　　床单皱了，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味，江野走过去，仔细地将褶皱抚平。然后叠好被子，将桌上的杂乱收拾好，在房间里坐了良久。水声终于停了，他迈步去了客房。
　　林芽洗了很久，穿着家居服瑟瑟的上了床，房间里开了空调，将其调高了，又裹着被子熄了灯缩在床上。
　　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