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条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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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次赵司司竟误打误撞下做对了选择。
来到前误家里已经三天了，风平浪静，平静得让赵司司险些以为自己前些天的非人遭遇是在做梦。
那天晚上顺水推舟，跟着前误回到了她的独居公寓时，赵司司就注意到了，前误的家里，简洁明亮，大而空。前误拿出医疗箱，里面应有尽有，迫于当时气氛略尴尬，赵司司没好意思多问些什么，可直觉告诉赵司司，前误也不简单。
‘咚咚’，敲门声响起，是前误，早中晚各一遍，老干部一样，礼貌地提醒着赵司司遵循饮食规律，赵司司按亮手机屏幕，已经晚上六点。
“马上马上，你先去吧小五。”
小五，自来熟的赵司司给前误起的专属于她的称呼，不知怎的，前误没有拒绝，她似乎很不擅长应对自己？或是被自己大人的魅力迷倒了？赵司司臭屁的想。
再或者……对她有什么企图……
不管了！死这么多回，连她最信任的柳警官都会对她暗下杀手，1000条命，现在才哪到哪，不断地失败，不断地试错，她赵司司有的是耐心！在这看起来无比正常的世界，孤立无援，熟悉的法律道德规则下，却有着宋知，沈步摇这样的危险家伙杀人不眨眼，甚至连阮丛礼也要过她的命。
打开房门，迎面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扑过来。
赵司司赶忙一把接住，顺毛，“喵呜”几声叫，突现的小家伙似乎是极其喜欢赵司司，开心地在赵司司怀里喵喵撒着娇。它的真实身份是一只奶白色的布偶猫，刚到来没多久，是前误母亲的亲戚送给她的，取名废的前误，以及不正经的赵司司，起什么名字都会被前误默默否决，以至于现在它还没有自己的名字。
“哎呀，可爱的小宝贝，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快让妈咪好好撸撸。”布偶主动的投怀送抱让赵司司极为受用，以主人的姿态尽情亲近着它。
沉浸于撸猫的赵司司于是也没有看到，从厨房走出来的前误看着这一情景，而流露出的一丝暖暖笑意。
在饭桌上，吃着前误做的美味晚饭，赵司司罕见地没有找话题扯东扯西，而是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与闲适。好像和前误待在一起，莫名地就会感觉内心变得十分平静，这种感觉，从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有了。
想到这，赵司司敛下眼。
她与阮从礼，柳琴瑟，前误……
到底有什么渊源？
那些记忆，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不，赵司司可以肯定，那一定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只是她忘记了。
这个看人不爽就要杀掉的奇葩世界，还有迷雾重重的系统，有什么关联？
她为什么来到这……
要么说人就不能闲着，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不由自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人又变得愁眉苦脸，心事重重。
赵司司叹了口气，搞不懂的事情杂乱地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偏偏她还没有任何头绪，一往深了想，倒是会有许多奇怪的片段袭入脑海，每到这时候，脑子又会像被宋知拿刀来回反复搅来搅去一般，痛的又几乎叫人晕过去。
一顿饭下来，居然没有某人的叨叨，前误挑了挑眉，没有觉得不习惯，反倒有些担心。
不过毕竟也没有熟悉到去主动询问她隐私的地步，前误没有做什么，默默看着赵司司收拾好桌子，在厨房洗碗。
这是赵司司的要求，脸皮再怎么厚，她也做不到什么都不付出就赖在别人家里。
“那家务活让我来干吧！身体也没什么大事，彻底好之前至少让我做点什么嘛，不然赖在你家里心里难安啊前误qwq”
赖……
前误不喜欢这样的字眼，不知为何，好像不喜欢她小心翼翼。
最后她还是无奈地点头允许了，赵司司喜欢看到她这样的无奈，露出八颗大牙比了个耶的手势，
没办法，她卖萌。
虽然就这么定下来了，但是前误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赵司司能做多少家务活，在她眼里，不，应该说几乎所有和赵司司交谈过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个‘不靠谱’‘大大咧咧’的性子。
可是，在连续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前误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干净到几乎要反光的地板、 墙面，昨日随处可见的猫毛消失不见，每个地方，一切整洁的好像回到了刚租这件房子一样，令前误真的有一丝惊讶。
昨日，本来以为她只会坚持一天，今天，还能做到。
“喵呜~”
前误接住朝她扑过来的小猫，小家伙真的还很小，三四个月大，居然就这么被交付出去。
玩了一会，小猫不理人了，懒懒趴在阳光下，前误便也回到房间看书。
“哗。”
不知何时，突然下起大雨，淅淅沥沥拍打在窗，奏起一段凌乱的旋律。
这个季节，下雨，很少。
前误放下书，不知为何眼睛很想望着窗外的雨滴，直到闹钟响起，告诉她要去叫醒赵司司吃早饭。
收回视线，前误推开门，去赵司司门前敲了两下门。
雨会下多久呢。
“被举报者系统233，由私情干扰宿主探索任务进程，根据系统总部条例第32条，罪大恶极，念初犯，且主观未含恶意，判电刑，禁闭10纪。”
若系统有实体，恐怕233此刻已经抖成筛子。
自被创造起，它233从未犯过这样的错。
它知道，任何人都知道犯错的后果。可是……
赵司司，它是真的想要她幸福。
开始被称为2000纪最具潜力系统，它就像一名优等生，成绩无人可敌。
在人间各个小世界穿梭，找寻执念极深之人，寄宿到他们的体内，冰冷的告诉他们，要完成任务。
任务是什么？有的世界很明确，如书中界，大概率是出现了bug，所谓漏洞，只需找出，填补，即可。其他也有类似攻略任务，那是统界1500纪top1想做任务，233的常用手法便是让任务者做牛马打个几十年工，如果放到修真小世界，大概要百年？换来一瓶神魂倾倒药水，轻松相爱，至于后续，留下、回归，随意。
一开始能做到冷眼旁观，把任务看得比任何都重要，是因为现场见证同它同时出生的2列系统因一时心软被打回，实在凄惨。
后来，却碰到了一个人……
失去记忆，辗转几个世界，生死之间，只为了找回记忆，因为她记得有个重要的人，在等她。
那是它负责带的对象，也是个优等生。它跟着她，每次见她不选难度最低的攻略任务，而是去末日世界艰难生存、诡异世界对抗入侵、无限世界头脑风暴……它想锤墙！如果能的话！
好奇、气愤、威胁、妥协……到最后改变，因为这人吃软不吃硬，对她有了感情，变成现在这样，很久了，久到它忘记了从前冷如冰的自己。
那个人真的厉害，比它见过的所有所有人都聪明，主神居然也注意到她，缺点是执念太深。
它曾问过，它不懂她的执着，她只说，天若有情天亦老。
如今，它233也落到这个境地。怪不得。
它真的懂了。
电刑，对它们系统来说几乎属于人类世界的极刑，断手断脚，系统的核心重要部件80%会出问题。
禁闭，代表着它以往的业绩全部清空，10纪，再出来恐怕……它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失去自我意识前，233在想……
赵司司，这次不要再错过了。
没有谁注意到，角落，一个原本弱小的存在，随着处罚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它回到原位，权利大涨。
似乎，存在某种计谋……
“咦，小五你怎么还在这坐着？往常早进屋学习去了。”
赵司司洗完摆放好碗筷，就见前误还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手机专注地看着什么。
见她询问，前误把视线转到赵司司身上。
蓦地，赵司司心忽然跳的很快。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在她尚存的认知中，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来到这个世界一切真的都太不正常了，一个小小的举动，或某个极其普通的瞬间，就像现在，前误不过是举着写好的便条‘晚上去哪逛逛吗？’，她赵司司居然快要心悸。
她看着前误专注的眼眸中倒影出自己，听到自己欢快的声音，尾调轻扬。
“好呀！”
早上刚下过雨，下午四点左右才停，现在晚上七点，空气中残留着泥土与树木混杂的气味，不难闻。
直觉前误也是个重要人物，可惜233不在，赵司司不知道怎样确认她是不是自己要谈恋爱的对象。嗯，但是似乎233本来也不能告诉她，说是一切都要自己探索的来着。
那……赵司司看着前误精致的侧脸，脸有些红。
她，主动出击？
在等一辆小车拐弯的间隙，赵司司十分‘不刻意’地边吹口哨边不耽误的找准前误的手一把抓了上去。
什么？！
前误撩头发，避开了。
是巧合吗？
可恶！
赵司司面部和菊花一起绷紧，不断告诉自己要绷住，要冷静。
刻不刻意，巧不巧合，她赵司司今日！今时！都要牵前误的小手！
行走中，赵司司靠近，时机成熟，手逐渐靠近，一抓！
抓到了某种貌似材质很好的布料，停不下，赵司司顺着力道扯了一下，布料往下移了移。
‘？’前误转头看向赵司司，眼里有丝犹豫。
拿出纸笔，写了几个字，停顿了一下，前误看到赵司司脸一下爆红，好像想到了什么，划了几下后又写了几个字。
‘裙子回家推你钅（划掉）？给你穿？’
“对不起……不用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前误一脸关爱！
她一不是残障！二不是辫太！三！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要这么看我！！
赵司司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深刻地解释一下，免得前误误会（确认）了什么。
“那个，那什么！小五，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其实，我就是想摸摸你~！”的手
后两个字没说出来，天意一般，让一辆播放着high歌的小汽车从她俩身旁路过，而偏偏她的重音‘你的手’后两个字淹没在女声性感的“mountain top”里，消亡在赵司司的喉咙中，突然的声音甚至吓到精神紧绷的她抖了一下，那声“你”说的无比跌宕，无比high。
快速写下，紧急撤离，前误：‘好的我知道了。’
不是！！！
怎么突然瞬移出那么远！
赵司司一口老血要喷出半米远。
“不！！！”
“不是！！你听我解释！”
好在这句话没有再次出现任何的意外，前误宇宙级别超级大好人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她表示愿意聆听她的狡辩，呸，是解释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司司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前误净亮犹如玻璃球的眼眸，那句想牵你的手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了，前误她好像是小她好几岁来着啊。
卧槽，她居然要老牛吃嫩草。
前误真的会是她的目标人物吗？出于理性，出于道德……
嗯？那些是什么？她好像刚死过一只手数不过来的次数耶。
话说回来，虽然老牛吃嫩草是不好。
可是前误又不老，她赵司司也不是嫩草，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公民最应该的是遵守法律，践行道德，而追年下又不犯法，关♀爱♀后辈也践行了道德。
没毛病！道德感驳回！
“呃，就是，我想，嗯，我想qi”
嗯？怎么回事，这个，比想象中难说出口。
不知不觉间赵司司已经低垂下头不去看前误透明的美眸，想着或许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赶紧说出来。和前误相处的过程中，似乎她已经习惯了如此。不，或许，是无论和阮丛礼、柳琴瑟、还是面前的前误，她都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几条命下来，赵司司明白她面对前误更甚。这种自卑感让赵司司有时会胡思乱想，回避，甚至恐惧，导致平时她只能总是不过脑，放飞自我，偶尔深思熟虑地和她们对话，她无法将自己和她们放在同一天平上，那她会被高高托起，会恐高的。
“啊哈哈！没什么啦，就是想摸摸你的衣服。我看你这套衣服料子不错，好奇什么材质嘛，刚才那小歌儿放得我都忘了要说啥了，哈哈哈哈！”
她没说真话。
几乎是赵司司开口的瞬间，前误就意识到了。
可是……她不太懂。
从小到大，前误绝对算得上最合格的倾听者，以前的同学甚至给她扣以‘前神’的称号，不只是成绩或别的，她们会说她有神性。无论什么情况，纵使无法言语，她会写，有耐心倾听一切，她也可以包容很多事情，所有的问题她都会用心，用笔解决。
可是前误不觉得自己是神。
她记得自己好像一开始并没有很完美，她失败过好多回，也对什么人做了过分的事情。很遥远的记忆，有时偶尔想起下一秒就会遗忘。明明现实中绝对没有发生过，可那些记忆如此真实，让她感到无比痛苦，心碎。
前误不懂，母亲在她18岁生日时说的话语，大学敬重的老师给她留下的课题，男生被推搡着到她面前说喜欢她，女生看着她脸红红地支吾。明明前误是会喜怒哀乐的，明明他们没有什么交集甚至没有说过话，明明她们说想和前误做朋友。
所以，那些记忆呢？
是否只是心理医生说的压力大，亦或是她真的曾经历过。
赵司司呢？
她总是把心放在她身上。
明明，刚认识。
她真的，不懂。
于是，前误微微一笑，看着赵司司终于一下松了口气的样子，转身向前走去。
目前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前误惯会做出最佳的选择。
内心深处有道声音告诉她，她所追求的答案，都在赵司司身上。那么就这样吧，其他不懂的，希望有一天赵司司能帮她解惑吧。
前误带她来到了小区不远处的公园，在赵司司记忆里，她之前的家？（在哪）的公园只有几个不明用途的体育器材，比她年龄还大，八百年没人去玩，名副其实包浆老古董。今日见到前误小区内的公园，赵司司才知道什么叫公园。
树木葱郁，流水潺潺，坐落有一小亭子，上方爬着不知道什么植物，垂落，缠绕，体育器材应有尽有，好多赵司司根本没见过，还有儿童专区，净是些她也想玩的秋千、滑梯等器材，设计颇具童心，普通秋千、秋千看起来都很结实。
赵司司要眼冒绿光了。
“五！呜呜呜！我想玩那个秋千！”
说罢也不管前误什么意愿，拉着她一起坐到秋千上，旁边有俩小孩也坐了上来，赵司司兴奋中瞥了一眼，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拉着手，眼巴巴看着赵司司。
赵司司：？
她这条命亲和力都这么强了嘛，前误、小猫宝贝、刚见面的小孩，居然都对她伸出魔爪！
嗯，好像哪里怪怪的。
不管了。
“我要开始喽！小宝贝们！”
赵司司发狠了忘情了，双脚蹬地，秋千晃荡一下离地面有了些许高度，那边两个小孩似乎惊呼一声，不过，这才哪到哪。
“还不够！哈哈哈哈哈！”
赵司司一下一下提高高度，耳边小孩的制止声也听不见了，沉浸在自己的实力中，似乎以往堆积的压力都要在这一刻狠狠散发出去。
“180！发发发！”
“姐姐姐，不不不。”
“姐姐姐姐，停停停。”
“什么？！不够高？不要停！？”
小男孩：(／‵口′)／
小女孩：|└(>o<)┘|
前误：(／_＼)
于是，就在这奇妙的牛头不对马嘴下，赵司司让秋千上的前误和两个小孩子都体会了一把≈180°的魅力。
秋千终于停下的时候，天都有些黑了。
最先下来的是小男孩，小女孩，最后是前误，赵司司。
在秋千上其实赵司司也是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的，毕竟大家都要玩得尽兴嘛，眼见小男孩捂住嘴面色红润，小女孩望着天不发一语，前误迷之微笑坐在身旁，赵司司立刻下结论。
不够！不够高！不够爽！
于是越来越高……
终于小男孩小女孩开始音我高歌，赵司司内心真是满意极了，虽然前误好像没那么爽翻，但是肯定也是很愉快的，享受在其中都不和她互动了。
然而……
小女孩一下来就开始翻江倒海，要吐不吐，赵司司惊讶得张大嘴巴，却见那边先下来的小男孩居然已经在一旁用嘴巴排出胃中未消化完的固液混合物了。
啊？
赵司司懵[?ヘ??]
看向前误，前误倒是好好的站在那，赵司司刚想说什么，一记非常无敌之熟悉的飞踢落到了赵司司全身上下最珍贵的部位。
没错，就是她那张人神共愤，把无数少男少女少猫少前误迷倒的俊脸。
虽然倒在地上，仍不影响赵司司怒极，转过头刚想开麦，就见是宋知小阎王站在她原先的位置温声细语说着什么，边摸小女孩的头。
啊？
赵司司心里有了个不太美妙的猜测。
倘若是真的……
瓦塔西……
赵司司面如死灰。眼睛滴溜溜转计算着逃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时，瞥到了前误，此局定有解数！眼珠一转，恶从胆边生，俏咪咪摸到前误边上，“呜呜，小五～”
前误下车时看着俩小孩，宋知来时轻轻皱眉看着宋知，这会倒是有功夫看向赵司司了。
“小五……这个人，她又踢我！呜呜呜，好痛，我的脸，好像都肿了，没脸见人了T﹏T”
前误看着她，无奈，又心疼。
温热又柔软的手覆在被踹的右侧脸庞，赵司司能感觉到，前误在慢慢揉着，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珍宝。
她被珍惜了？
赵司司有些无措。
脸颊的疼痛似乎都随着前误的动作飞走了，原来如此，原来痛痛飞走了这句话是为前误发明的，赵司司大彻大悟。
对上那双眼，总是不含任何感情的双眸此刻却因她有了变化，好似情深，意重。
赵司司又低下头。
太漂亮。
太动人。
前误这时收回手，赵司司竟还有些留恋。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前误拿着纸笔簌簌写着什么，赵司司看着她蹙起的眉头，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抚平。
前误身子僵了一下，却也没躲开，而是任由赵司司抚平她的眉头。
前误好像写了很多东西，赵司司愣愣地想着。
那边，宋知安慰好自己的冤种妹妹，想起始作俑者，气势汹汹地走向赵司司。
那个眼神，没杀过人绝对做不出来！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一个人想杀另一个人，那是要讲究时间和地点的，因此赵司司摆出逃跑姿势，就算不能逃一辈子，逃了此刻也是妙哉。
在宋知走到赵司司两步远时，前误向前一步挡在赵司司面前，清亮的眼中似乎蕴藏着风暴。
“前，前误！？”
宋知像是回过神来，望着面前的人，失声叫出其姓名。
“啊，我，我刚才，我看见小晓在这哭，我以为……”
前误摇摇头，把手中写好的纸条拿给她看。
宋知看着，看着，脸色有些难看。
“对不起，前误。我……我没想到，我不是想欺负她，我就是，那个时候……”
前误像是已经知道她会说什么似的，把提前写好的另一张纸条撕下来，拿给她看。
宋知看完，神色好似有些奇怪。
赵司司眼里的宋知是霸道的，不讲理的，张扬的，杀人不眨眼的。
可是，此刻的她居然……
死死抿住嘴巴，憋着火，又愤怒，又……委屈？
我去，爱情太伟大了。
狮子变小猫咪了。
赵司司简直震碎三观，这还是当初那个强势拿走她first blood的人吗？
我靠，赵司司不由得在心里给前误比了个大拇哥，版本之子，非同凡响。
宋知几乎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蹭到赵司司面前，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弯腰，道歉，一气呵成。
“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迁怒你，打你，还有今天，我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踢你。”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入耳。
我嘞个大五五，我嘞个小吱吱。
赵司司简直觉得这是场梦了。
系统福利吗？
每死一定次数赠送道歉大礼包吗？
这是现实吗？
如果是，赵司司希望它不要是。
“没……事？呃，我确实是没什么大事来着。”
因为赵司司十分很非常绝对一定清楚看见了宋知听见她这句懵懂的原谅后，起身一瞬间露出杀意腾腾的眼神，最后似乎念及前误在场，极其影后地变换到歉意。
“真的太对·不·起了，身体还是不·舒·服的话来我家住吧？毕竟是我惹的祸，我来解·决。”
喂喂，有些地方的停顿很不对劲啊？不像是真心实意感到抱歉反而像是真心实意想要做点违法犯罪的事情呢？！
宋知说这话的时候，杀意更重了。眼神隐隐透露着威胁，有一种你不同意我到天南海北追杀你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这货还是想杀我！
赵司司背后腾地升起一股凉意，鸡皮疙瘩都起来，绝命醋王，一命速通，想赶紧逃跑有木有！
前误听见这话，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宋知一眼，宋知这货立马装乖啊我靠，妹妹你不乘啊。前误又看向赵司司，眼神在询问她的意愿，而宋知又趁机狠狠瞪着赵司司，嘴巴里吐出的字句却很温柔。
“姐姐连补救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我是真的感到抱·歉了，我一定好·好·精·心照·顾你。”
哇，哈哈，妹子，开什么Internetional玩笑？有点不好笑哦，me，情敌，跟欧巴回去？回到欧巴的房子里？脑子没问题吧，哈哈。瓦塔西，会GG思密达的哈哈。
这一天，脑子真的负载啊，要坏掉了，赵司司想着，要委婉一点拒绝，毕竟她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和这个杀人犯住一起，还有最重要的是！要和前误过二人世界。
嘴巴里不由自主地，“啊，绝对不行，和你住，绝对不行。”
宋知怒极，却要压抑，整个人显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不和谐，“呵，呵呵，为什么呢？住在前误家里也会给她添·麻·烦·的吧？”
“不，瓦塔西，要和前误酱，过二人世界。”
“区区二人世界，我给你过……”
“二？人？世？界？”
好的，完了。
意识到终于还是说错话了。
赵司司抱着自己，笑得安详。
面前的宋知真的红温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跳起来，瞪大双眼，有点目眦尽裂那意思，指着赵司司的鼻子崩溃尖叫“你说什么？这几天你对前误做了什么！！？？臭＊＊，我＊你个＊＊＊，你敢动前误我把你＊＊给＊＊＊再砍＊＊最后＊＊＊，你个＊＊＊，我就那天该＊死你，＊＊＊，我……”
哇，好安详。
赵司司听着面前无比刺耳的星星语，依旧是双臂环抱自己，笑得慈祥。
“大妹砸，那什么，消消气。我说其实我刚才被外星人附身了，你能接受吗？”
宋知气沉丹田，眼中似有千军万马。
“你看我像＊＊……”
前误在一边看着面前的情景，宋知指着赵司司的鼻子不断脏话输出大吵大闹，赵司司居然在双手环抱自己，笑得一脸……安逸？
地狱绘图。
怎么会这样？
赵司司，她总能让前误在人生第n次感觉自己似乎，面对着无法解决的事情。
罢了，当体验了。
前误拿出纸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叹了口气，还是写了些，再一抬头，宋晓抱住了宋知大腿。
“姐姐，不晕了，好玩，姐姐再带我飞，飞得高高。”
这边，赵司司和宋知激战中，终于迎来了转机，黑暗中的一抹光亮，让赵司司也跟着眼睛一亮，“哇，小妹妹你很有眼光啊！跟着姐姐好玩吧！诶，听没听着！她说好玩，你应该感谢我吧？”
宋知错愕地低头看着抱住她大腿不放的亲妹妹，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盯着赵司司，咬牙切齿，隐忍着什么，音量却也没降下来几分“你不仅把前误，你还敢把我妹……”
赵司司：？
前误：……
大妹砸，这不太刑吧。
把前误我可以承认，把你妹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啊？！
“妈妈！你看那几个人！”
“哎呀，聪聪，小孩别看，会长针眼的！”
“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人渣。”
“喂，是警察吗，这里有人……”
赵司司麻了“等等！”
“我没有把！没有把！不是！我不管我个人有没有把，我都没有把她妹！我们只是一起玩了这个秋千，我什么都没有干啊！”
宋晓抬起头两只大大的眼睛水灵灵地盯着宋知，“姐姐，什么意思？没有把？把她妹？把她妹！没有干！”
宋知眼神空洞，“晓晓，不要学。”
前误：这场闹剧什么时候能结束。
最终，警察居然真的来了。
一番询问过后，确认了赵司司确实没有对幼女出手，现场也没有任何违法乱纪行为，警察蜀黍(但是看起来比赵司司要小)语重心长地劝解：爱情诚可贵，刑法价更高。
赵司司：谢谢。
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消失了，赵司司累的要瘫倒，她身体真的巨弱无比，不知是不是来到这个世界的事，还是她原先就这样。
不过，赵司司想到，好像随着她死了一遍又一遍，她的体力反而好了许多，想法也更清晰了。
解除禁制么？
赵司司没敢深想。
宋知似乎也疲惫至极，牵着小宋晓，后者还在“把”个不停，宋知却没有再管。
“前误，”宋知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是刚才情绪泄漏太多，现在反而有点面瘫？“我想和你谈谈。”
前误点点头，拿出纸笔，似乎要走到远处好好谈一谈。
赵司司莫名有些心慌，前误，宋知毕竟是前误的朋友，而她，只是个外来者，再受欺负满打满算也才认识前误三天，前误会不会……
蓦地，赵司司想起了前误那双关切的眼，让周围一切色彩尽然失色。
最坏不过再死一回，赵司司相信前误。
定下心神，抬头却见前误看着她，赵司司就这么看着前误抬手抚上她的脸，似是在安慰她，又走开。清风拂过，足够轻柔，而刚才前误的抚摸，更令人沉沦。
没有很久，赵司司一把消消乐都没打完，前误和宋知宋晓就回来了。
宋知似乎还有些不服气，不得不退让，但态度比起刚才好上不少“前误说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让你住到完全好。这次是我不对，谢谢你陪我妹妹玩。”
赵司司真累了，抬起手摆摆。
“没事没事，那我们快回去吧，累死我了这一天。”
宋知眼神复杂地看着赵司司，似乎想再说些什么，碍着前误在，却也不敢再说。
真是稀了奇了，赵司司好奇前误究竟写了什么，比啥都好使啊，居然让小霸王小恶魔小阎王小撒旦不敢多说。
前误点点头，赵司司跟上前，看着前误朝宋知挥了挥手，宋知才恢复了点精气神，扬起笑脸挥了挥手。
“拜拜，前误。”
赵司司看着这双面杀手笑得一脸灿烂，还觉得挺可爱的。想到自己居然在觉得杀人犯可爱，赵司司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前误感化了太多不该被感化的。
譬如小阎王的心，譬如赵司司的心。
前误大帝，恐怖如斯。
从警局出来，路痴如赵司司是根本不可能记住路的，况且情况还那么紧急，所以她只能落后半步在前误身后跟随。
也不是发生了刚才那些事不好意思和前误并肩而行，只是，嗯……
肯定是别的什么！绝对不是刚才的二人世界风波！
思绪纷杂，想了很久，直到被前误拉住。
赵司司茫然看向前误，前误无奈的指了指前面，赵司司这才看见红灯。
好家伙，差点送人头给车水马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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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司司看着数字的跃动，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
嗯，怎么，感觉，有点，躁动呢。
之前未能实现的念头再次浮现在脑海，叫嚣着，想要牵手。
脑海里两个小人打架。
一个是脑袋上顶着光环带着翅膀的自己。
不好吧，你们才认识几天，别的还行，太亲密反而会引起反感的吧？
一个是手拿大叉子，带有恶魔犄角的她。
那咋了，前误人这么好～牵个小手而已嘛，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可是你前不久才说要和她二人世界耶！心思不纯她还会对你好吗？
会的吧！她刚刚和宋知谈话还会安抚你耶！她还拉住你不然你就要被大卡车来回反复地压了。
不不不那只是对他人生命的关心罢了，随便一个人前误都会这么做的！她心里肯定对你竖起围墙了！你再多此一举只会适得其反！
不对！
你才不对！
赵司司！到底谁对！
赵司司，你说谁对！
好好好，停。赵司司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坏我和好我都能吵起来吗？脑子真的出问题了？她是不是没救了？
那她……更配不上前误了。
赵司司垂头丧气，没注意到红灯已然变成绿色。
她还停留在原地，人潮却已经将前误推远。
赵司司一抬起头，前误不见了。
霎时间，耳鸣不止，瞳孔失色，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看不到其他任何色彩，赵司司顺着人潮，惊慌地寻找前误的身影。
人来人往，她的个子在人群中不算出众，赵司司只能固执地朝前走，巡视周围的人，却都没有她期望的身影。
前误……
赵司司心如刀割，视线不知何时开始模糊，她哭了么？为什么呢？
心好痛，这又是为什么呢？
前误她抛弃了自己么？
赵司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前误不会的，前误不会这么做。
可是，她就算抛弃了也没任何问题吧？
就像她无法对着刚背着她说“赵司司只是工具”的阮丛礼说什么，她知道阮丛礼没错。
而前误呢，抛弃她好像也没错。毕竟她确实太没用了。
人好多，每个人路过她身边，她都好怕，怕突然出现一把泛着寒光的冷刃，怕一双青筋泛起的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怕一闭眼，睁眼，又回到那个路口。
章程对她虚假的笑，阮丛礼说她只是工具，沈步摇把她拉到小巷子里，死亡近在眼前，她却只能看着刀尖，月下冷光满溢，喉咙被切开的痛楚……
那么多谜团还要去解开，她明明最不擅长动脑子了。
彻底死掉还更轻松些……
一个踉跄，赵司司向后仰起，屁股着地。
有些痛。
赵司司感觉自己好像灵魂分裂出去，她看着蹲在原地的自己，大叫着让她有点出息快站起来，不管前误在哪里，先重整旗鼓站起来再说。
赵司司也如那般做了，可是身体，确实使不上力。
脑海中有些记忆片段浮现开来，在一个大澡堂，她大早上洗澡，晚上熬了夜，因为什么熬的来着？想不起来。但是她好像在那个澡堂低血糖了。
像现在这样。
眼睛昏花，耳鸣，全身使不上力气，这是怎么回事？
刚吃完饭，也会低血糖吗？
不对……
那个时候，好像有什么……
忽然，一双手贴在两边脸颊，用力，强迫赵司司抬起头。
脑海中霎时再次浮现很多片段，可这时她却没有头疼，那些片段好似离了家的小狗，如今找到家撒了欢地跑过来，赵司司能感觉到，那是她丢失的记忆。
这次没有再头疼，为什么？
它们就像一本本书，躺在赵司司记忆深处，静待翻阅。
两颊感到有些疼痛，赵司司可算回过神来。
眼前是前误放大的脸，赵司司无神的眼迸发出光彩。耳不鸣了！眼不花了！劲也有了！人也不虚了！刚才灵魂出窍的奇妙感觉也没了！
前误！是吗？
“前误？？”不敢置信
“前误！？”确认真假
“前误！！！”确认完毕
“我我我，我刚才发呆了一下，真的就一下！结果就绿灯了，我真的没想到，我看不到你了，一下子就，我…我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我以为你要抛弃我了。”
呜呜，因为过个红绿灯发呆被人潮从攻略对象身旁冲散而嚎啕大哭是不是有些丢脸啊？
于是赵司司忍住没有呜呜呜，更没有嘤嘤嘤！
但是因为内心实在很难过，最后一句抛弃说的着实有些可怜。
她没想卖惨的X﹏X
赵司司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前误却一把按在赵司司肩上，力道颇有些不容置疑。
赵司司没那劲对抗，直接再次坐在地上。
X﹏X，屁股都摔痛了。
“前……”
赵司司泪眼朦胧。
前误揉了揉她的头。
一下，两下。
手指蜷起，擦掉赵司司脸上的泪滴，抹掉泪痕，如此，直到赵司司可怜兮兮的小脸上除了那双红红的眼眶，不见任何哭过的痕迹。
赵司司呆呆的。
前误今天穿了很好看的裙子出门，她一直没敢仔细瞧，可现在前误蹲下身，就在她面前，伸手就能够到。
赵司司不是想要触碰这份美好，只是不想挪开视线了，留在眼里，越久越好，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够从中获得一丝丝力量就好。
‘没事的，我在。’
‘回家吧。’
前误又在揉她的头，起身，把手伸到赵司司面前，纤长，温暖，这双手几秒钟前刚替她擦去眼泪。
赵司司搭上那双手，站起身。
感觉自己又是自己了。
真不错！
赵司司终于笑了，前误想，下一秒就听她说道，“小五。那什么，为了避免你再走丢了，我们那什么，牵手，吧！”
实在怕被拒绝，不敢看她的表情，赵司司又断断续续絮叨道，“嗯，我可不是故意想和你牵手的，我没特别想啊，虽然之前说什么二人世界，其实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啊！提前跟你说，其实我不是那种人，小五，真的，你相信我，那只是，只是随口说的！其实我没有特别……”
前误又无奈的笑了。
赵司司不说了，也笑得很开心，怎么办，好喜欢她无奈的笑。代表她会对自己妥协，纵容。
前误朝前走，赵司司快走了几步和她并肩，做了很久心理准备，刚伸出手。
“喂，你想干·什·么？”
啊啊！可恶，是宋知的声音！
早不来晚不来……
话说早来就会看到她丢脸的样子了……
那也成啊！不要耽误老娘和前误牵手手好吗！我靠！真的服了！
赵司司回头打了个招呼，表面淡笑不语，宁静如菊，内心愤恨地咬手帕。
宋知蹿到前误身边，和她聊起来。
宋晓跟在宋知身边，看起来乖乖的，和她那个不乘的姐姐一点也不像。
前误和宋知好像真的很熟悉，她们聊的专业知识赵司司居然一点都听不懂，前误会在纸上写下很多话，她们还聊到了前误的妈妈。
原来彼此父母都见过了……
嗯……心里怪怪的……
这时，前误写了什么还没给宋知看，突然停下脚步，赵司司和宋知没料到，都往前走着，前误却突然拉住赵司司的手，给她看那张纸条。
‘不是怕我走丢吗？’
‘砰’
心脏真的还在跳吗？赵司司怎么觉得她好像已经感受不到了。
被击中，爆头。
周围的声音模糊，被炸成烟花，散落在心底。
“好。”
赵司司别开眼，跟着前误越走越远。
宋知气急败坏的声音时不时在身旁响起，可是赵司司此刻并不在意了，她好想这条归家路再远一点，再长一点，能让她们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