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树可依》洛奇

3、第三章

　　与网络上热烈讨论的黑客圈相比，在杭城一中，程誉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生活中大家都不知道他是个电脑大神，只知道他经常逃课去网吧，俨然是一个不良少年。除了打篮球，他很少参加校园活动，加上经常逃课，大家对他的了解不多，但这些都不妨碍他成为一中的话题人物。

　　首先是他的“伤仲永”行为。其实在入学之初，他曾以年级前十名的优秀中考成绩考进这个重点高中，一开始被老师们当作重点苗子培养，但他接下来的表现令老师们十分失望，不是上课睡觉，就是逃课，然后作业也从来没有按时交，甚至不交。

　　一开始老师们会语重心长去劝他，但是这孩子油盐不进，前一天答应他们的事第二天该逃课还是会逃课，该睡觉还会睡觉。

　　老师们痛心不已，只好请家长来商议，但是发现请家长也于事无补。

　　他父亲对他的事不上心，每次来开会的都是他那年迈的爷爷，老人家每次都不清楚他孙子的最新情况，加上对孙子宠溺，舍不得说重话，所以请家长这事最后也不了了之。

　　不得已，老师们只好放弃，程誉巴不得这样，没人管束感觉真好。

　　其次是他出众的外表，在高中这种白净高挑的青春少年，一举一动都容易引人注目。

　　曾经他一张驾着红色跑车的侧脸照被人偷拍放上了校园论坛，那段时间校园网上那些有关校草的讨论总少不了他。作为杭城的最好的重点高中，这里汇集全城最优秀的学生资源和富贵弟子，按理说炫富对他们来说见怪不怪，但是好看的帅哥驾着跑车，一脸不羁的表情，就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了。

　　然而程誉对这些一无所知，黑客圈的评论他会去关注，毕竟自己感兴趣，但是校园的他从不关心。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老师们声色俱厉的训话左耳入右耳出，也不跟任何女生谈恋爱，眼里似乎只有电脑和赛车，做着特立独行的事。

　　清冷高瘦的身影走在校园林荫道上，这样孤僻的性格更为他添上一丝神秘的色彩。

　　这天早晨，他难得来上课，也难得早到。

　　松松垮垮的校服穿在他高瘦的身材上却显得有型好看，一进班内就引来好几道目光。

　　他留意到自己桌面上那一堆书里夹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熟悉的人都知道是情书或者告白信，对此有好奇心的话也会打开看一下是谁。

　　但，他熟视无睹，直接把他那没有装什么东西的背包扔在上面，盖住情信，把书包当成睡枕，然后趴在上面睡觉。

　　如果心碎的感觉能被看见，此时班上那个送情书的女生心里已经血流成河了，自己私底下反复誊写的情书，结果对方看都不看一眼。

　　程誉的睡眠是被数学老师激亢的男高音打断的，他眯着惺忪睡眼看到有点秃头的数学男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题。

　　他有心事也睡不着了，于是干脆他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的黑板，讲题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他闲得无聊便听了一下。但他一心二用，脑海里想到更多的是昨天网吧里发生的事。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那个唐先生如果不会如期付款，他要尽快进行他的Plan B了，一想到这里，一行行熟悉的代码迅速在他脑海里飘过……

　　就在这时，他被点名了。

　　平时他上课经常睡觉，老师们爱管不管，但他今天破天荒地抬起头听课了，于是数学老师有点惊讶，便点了他的名。

　　他指着黑板上的一道例题，“程誉，难得看到你听课，而且还挺认真，那么，由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最终答案。”

　　程誉一下子回过神来，发现全班人都在看着自己……

　　望了一下黑板的习题，回忆刚才听课的例题做法，他脑海里瞬间学会套用例题的方法，然后演算公式，脑细胞飞速转着。

　　不一会，他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2”。
　　就在此时，那些认真听课的学生才算出答案，发现答案的确是2，大家心里都有点惊讶程誉的算题速度。

　　老师诧异，扶了扶眼镜，“怎么算的？能说一下吗？”
　　程誉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思路。

　　他答对了，老师却更不开心了。

　　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他，“多少人羡慕你啊，不听课都会做题，学习明明在你眼里小菜一碟，为什么就不肯努力呢？”老师痛心疾首，这学生本身有学习天赋，脑筋转得很快，如果后天多加努力，名牌大学绝对跑不了，却偏偏不肯走寻常路。

　　程誉不以为意，任由老师在台上训话，等他训完，他一脸无所谓，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不喜欢应试教育，做这么多题能真正应用到生活的少之又少，对他来说简直浪费时间。不可否认很多人通过高考改变命运，但他不同，他不需要改变命运，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在他眼里还不如花这些时间研究自己喜欢的事，还能赚钱。

　　就这样，熬过一个上午，等下课铃一响，程誉立即抄起他的书包，向校外跑出去。

　　而桌面上那封情书自始至终没有打开过……

　　在路上，他随便买了个汉堡填饱肚子后，就直奔网吧去了。

　　他今天一直在想着这件事，要尽快拿到钱才行，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等他到网吧一坐下来，找到唐先生的联系页面后，马上就给他发信息。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唐正先生考虑得怎样？”

　　程誉这边可以已经入侵对面的系统，知道对面已经收到信息，但奇怪的是这个唐先生没有像昨天一样，一看到信息就回。

　　他有点不耐烦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但想到目前钱还没拿到手，语气还是客气点比较好。

　　“为什么不回信息？我对你造成困扰了吗？”

　　五分钟过去了，信息还没回……
　　终于在大约十分钟后，他收到信息。

　　“越看你这名字就越头疼。”

　　程誉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昵称，家棍，不是挺好的吗？
　　对面怎么提这个？是想转移注意力吗？
　　他的名字成功引起众多网友的好奇心，别提多酷了，他觉得有必要回答他，于是他快速刷刷地打出几个字回对面。

　　“家棍怎么了？”

　　以为对面很快回信息了，于是程誉还是守在电脑屏幕前，但是没想到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等待时间过长的程誉越发不耐烦，对面这唐先生今天怎么回事？打字怎么这么慢？他是在考验自己的耐心吗？

　　在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再次打字催他时，对面终于发来信息了，程誉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过去了。

　　对面说，“让人感觉……有点难以接近，要不你换个名字？”

　　刷刷刷，程誉快速敲出一行字体，跟对面的打字速度形成鲜明对比。

　　“不行，虽然你是金主，但是我对自己也有要求的。”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收到信息，“什么金主？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这边正在喝水的程誉被噎了一下，这个人到底怎么了？昨天都还挺好说话的，怎么今天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决定安抚好金主的情绪，“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钱。”

　　接下来程誉等得生无可恋，他决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魔方开始转起来。他手指转动飞快，魔方刷刷地响，不一会他就把所有的面转好了，瞄了一眼屏幕，对面还没回。

　　于是他拆散打乱，再转。

　　转了两次过后，对面终于来信息了。

　　“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程誉眉头皱得更深了，对面真的不是换人了吗？明明昨天说去筹钱了，而且他过来不是听他念经教育他的，他决定问出他的疑惑。

　　“你今天打字怎么这么慢？”

　　他想了一下又回，“像我们昨天那样正常交流可以吗？对我有任何不满，或者有什么问题，请你直说。”

　　接着他继续拧魔方，快速拧完一次后，觉得有点乏味了，于是他决定搬开旁边的椅子去做二十个俯卧撑，做完了，看了一眼屏幕，对面还没来信息……

　　然后他又写了十几行代码，这时对面终于发来一条信息。

　　“圣经说，等待是一种福气，我这是在磨练你的耐心。”

　　What？

　　程誉眉头紧锁，他等了半天就回这么一句话？这人像唐僧念经似的，就这几个字还要婆婆妈妈思考那么久，他这急性子真的受不了。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快速用键盘敲字。

　　“你只有一天时间了，你确定你还要跟我说这些废话？”

　　然后依旧是漫长的等待……

　　十分钟后，对面才回他：“哦，那你好好休息吧。”

　　程誉彻底无语，怎么感觉对面在跟他打太极，左右而言他，聊不到正题上。

　　不过，他承认他确实被对面龟毛似的打字速度整得有点发毛了……

　　他决定不要把太多注意力放在钱上，也许金主不高兴他开口入口谈钱。

　　于是他顺着他的话题回话，“你怎么关心起我来了？”

　　五分钟后，对面回信息了，这次回得还挺快，只是他一看，傻眼了。

　　“没，我只是觉得，你整天黑别人电脑一定很累。”

　　程誉一下子丢开手里的魔方，咬牙切齿敲出几个字。

　　“没，有，你，打，字，累！”

　　他怀疑这人就是故意的，于是他又刷刷刷打出几行字。

　　“唐先生，我只提醒你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如果没收到任何有用的反馈，我将对贵公司防火墙直接发起攻击。”

　　感觉耐心都被耗光了，这样的谈话着实无趣，于是他决定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