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假如他们遇见了 ...
-
与此同时，水濑他，遇见了修治。
那实在是十分狼狈的样子。
被手持着异形刀剑，神色不悦，轻盈地跳跃着的女性追着，身上还有着几道小小的擦伤。
这是在追杀阿治吧追杀！
水濑桐策看到修治的样子心下一怔，果然是卷进麻烦事里了！
莫非他们是什么神秘组织的谍报员？
结合修治和司湘只将书籍拿走了的这一事实，他胡思乱想着。
不对啦口胡！这样太随便了吧！
就这两个白痴小孩？谍报员？
不可能不可能
（啊这其实也说对了一部分）
一边想着他一边插入了两人之间，挡在津岛修治面前。
“喂！你干嘛！”水濑桐策对着面前持刀的女子凶巴巴地叫喊道，“这个小孩子是我家的！”
“阿拉真是可惜，他今天晚上必将被我杀死。”
面前的女孩子用着一副淡漠的表情说出这样可怕的话来，话末了，还带上一声嗤笑。
水濑桐策一结合东街的失踪案和眼前看到的一切，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
“你！你是失踪案的罪魁祸首吧！是你把那些小姐杀了吧！现在还想伤害阿治！”
“哈？”女孩子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勾起嘴角，“你不如问问你所谓的阿治——”
“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呢？”
修治气喘吁吁地，终于是缓了过来。
虽然变成了鬼之后身体素质变好了，但是由于他的特异之处，导致他仍然是耐力不好，更何况刚刚追杀他的这个鬼杀队女子以速度见长。
“所以说啊——大姐姐，好好听人说完好吗？就算我脾气很好，一直不听人说话的话，我也是会生气的。”
“人？”
女孩子闻言又笑起来，“对啊，我会好好听人说话。”
“可是你是人吗？”
“你是吃人的鬼啊。不仅如此，不仅如此，就在刚才，我还撞见了你吃人。
你又有什么可狡辩的！”
她的紫瞳冷厉起来，头上的青筋暴起，面色不虞。
“快点给我让开！我是不会宽恕鬼的！所有的鬼都该死，即使他们现在没有吃人，总会有忍受不了饥饿的那一天，这是它们的本性，是无论用什么言语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真是的！这和司湘写的温温柔柔地说着恐怖的话的“蝴蝶忍”对不上啊！
如果表面温柔，而内心怀着深切的憎恶，那么姑且是可以好好对话一阵子的才对，虽然难以扭转对方的想法。
这个是从外在到内心都完全处于狂化状态吧！
很是决绝啊，这样的话语，几乎切断了所有可以用来反驳的后路，而且完全不听人说话啊！
按道理蝴蝶香奈惠差不多应该要来了，如果按照计划的话——
再拖延一会儿时间吧。
看样子是没法直接说服陷入憎恶之中的“蝴蝶忍”了。
唔……
这些话里，是有逻辑漏洞的。
修治的演技和对于人心的敏感确实是远超常人，由于被蝴蝶忍彻彻底底地厌恶，他反而出现了一种无所谓的状态。
像是自暴自弃，又像是过分惧怕而逃避现实。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自暴自弃，在逃避现实，也正因如此，对于自己这样懦弱而荒唐的行为他越发感到自己的罪无可恕。
啊请不要误会，津岛修治本来是一个珍惜生命，热爱生命的家伙。但是在一个这样小的年纪目睹了全家人的死亡，无依无靠，又无法与人完全正常地，坦诚地沟通的津岛修治，稍稍的产生那么一些的厌世情绪。
怀抱着复杂的情感，他对于家人的无法理解以及小心翼翼，对于父亲权威的惧怕以及各种人心难测的忧虑是真切的。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不爱他们。
他爱着他掌控欲过剩的父亲，爱着他端庄的母亲，爱着他或世故或出格的哥哥姐姐，爱着喜欢闲言碎语的佣人。
他爱着这一切。
害怕难测的人们，但是又是这样的爱着无法理解的人们。
害怕和爱并不冲突。
假如司湘不是那么内敛的家伙，假如她如同火光一般直接地炙烤他的心灵——
虽然这个家伙一开始会胆小地以各种奇怪方式逃避，但从最终的结果上来说。
会好上
好上许多。
那样的寻死，只是在家人死亡的事实之下，受到猛烈的打击而做出的冲动行为。本来不明白为什么司湘会对自己投入奇怪的关注点还老是嘱咐自己不许自杀的修治也算是在看了《人间失格》后终于明白了。
不过，虽然他懂得去热爱生命，也正是因为太过热爱了，才会厌恶自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直想着死的事情的家伙，一定是因为活的太认真。”①
因为他太认真地爱这个世界了。
真的，真的，那样炽热地爱着世界。
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爱意。
内心不断的唾弃自己的同时，为了和司湘的约定，他又戴起面具，讥笑着这样回道：
“如果一个人可能要作恶，未来可能会杀死很多人，你会因为这种可能性而在他还是懵懂的孩童之时就将他杀死吗？
不会的吧？
同样的，没有吃过人的鬼也不过就是个将来有可能作恶的人而已。
对于鬼如此苛责，可是对于人，却无底线，无理由的宽恕，你们鬼杀队还真是有意思。”
这样大概就能激怒她。
他面上是故作讶异的嘲讽笑容，心里盘算着该如何针对她的性格继续话题。
接下来她会说，这和你……
“这和你又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呢？对吧，已经吃过了人的阿治——反正不管怎么样，对于已经吃过人的你，我是不需要手下留情的。”
蝴蝶忍的目光依然冷冽，但是内心的思绪比起之前却夹杂着更复杂的感情。
她是一个拥有着美好信念的人。
写到这里，大家或许会觉得古怪。当然有人会说，像是这么坚韧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动摇呢？
夹杂着和之前的坚定不同的，纷乱的感情——
这并不是动摇啊。
不可否认，她有着坚定的信念，保护人类的这个想法是不会改变的，但在思及自己所保护的人类的恶之时，这样那样的原因之下，对于人性的忧虑与不安也是可能存在的吧？
这不是动摇。杀鬼以保护人们和她对于人心恶劣的认识虽然有着一定的联系，但在蝴蝶忍的脑海里，这是被分开的两件事情。
她会因为人的恶而悲伤痛苦，愤怒忧愁。
也会义无反顾地保护着人类。
是因为她相信着人类的善。
可对于鬼，她所奉行的真理就是，鬼是狡诈的恶徒，是吃人的怪物，是苦难的源泉，是非常悲哀却不值得怜悯的存在。
无数的事实，包括她自己的经历，都在不断地佐证这个真理。
就算拼命的抑制自己也无济于事，就算面前是所爱之人也无济于事。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只能遵循鬼的本能。
鬼即是恶。
津岛修治的笑容微变，带上了计谋得逞的狡黠。
他就是想要让蝴蝶忍的重点移到自己有没有吃人这一点上——这下就能够交流了呢，刚刚可是那种油盐不进的状态。
哎呀呀，自己可不是武斗派。
目前九岁的修治为了这布局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嘛嘛，如果觉得所有太宰治天生都是智谋天花板，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原来轨迹上的“津岛修治”是不会接触到鬼，也不会接触到司湘的，也就是说，本质上，那样的津岛修治不需要发展出布局和智谋的能力。
即使有着聪慧的头脑，也被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不是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比方说坑好友和坑老师，以及规避被坑。
啊，当然还有超任性地用自己完美逻辑曲解别人的话的能力。
【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哒宰疯狂暗示②
再说了，只要是人，就会有成长的过程。所谓的性格，能力，喜恶，只要是意识层面的，那都是可以被经历塑造的东西。
纵使有着所谓的天生，那也是可以被扭曲的。
只要你愿意
……
更何况这是津岛修治哦津岛修治，不是那个太宰治啦。
今天是一个十分晴朗的秋夜，傍晚下过场小雨，地上微些湿润，有些潮气，但现在的天空中却是没有任何乌云遮蔽。
水濑桐策闻言有些惊愕，如果阿治当真是吃了人的鬼，他也并不是无原则无底线包容自己朋友的家伙，“那么你描述一下，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景象吧。”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一下阿治。
蝴蝶忍似乎也意识到，要是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那么这个人是不会离开的。
可她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啊。
相反地，她一般是那种不苟言笑的家伙。能够说出这么多话大部分原因也是水濑桐策对修治的不断维护以及不愿离开。
于是她不耐烦地出口：“我看见了他在一间溅满鲜血的屋子里，这个家伙，已经吃掉不知道几个女孩子了！幸好我去的早，还有一个女孩活着，躲在角落大声哭泣——他那时候已经靠上去准备吃掉那——”
“嗨嗨，这位暴躁的小姐”修治闻言抬手打断她的话，“可我并不是去吃掉她啊，我可是在安慰那个可怜的小姐呢。”
“鬼话连篇！”
蝴蝶忍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
在先入为主的想法影响下，她将津岛修治作为恶鬼看待，得到的当然只有种种他的罪证，以及他的各种狡辩。
其实如果她稍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是那个女孩子主动扑向修治的，地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很久了而不是刚刚溅上去的……很多小细节都可以证明修治的话。
可是那一瞬间，她所产生的对于鬼的厌恶与曾经自己的经历相结合，导致她内心无比的仇恨。
这仇恨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了，以至于她将这些线索都忽略了过去。
“你离他远一点听到没有。喂你！小心等会被鬼吃了还毫无自知！”蝴蝶忍快要失去耐心了，她几乎打算略过说服水濑这个过程，直接把人打晕再把鬼杀了。
“啊~最讨厌这样的小姐了！明明我是好心将那个女孩子从另外一个鬼手下救出来——总之我才变成鬼三天呢，不可能是这里失踪案的凶手！”
三天
水濑的脑子里划过这样一个简单的，用于时间计量的词汇。
三天？
突然，他被一种巨大的浪潮所淹没。
是了，是了。
就是那一天，他们失踪的那一天。
太宰治在这里，他变成了那个女孩子口中的，吃人的鬼。
那么治子呢？
治子又在哪里？
在我和枫嬉笑的时候，在我为枫的接近而害羞的时候，他们已经变成了鬼，或者，已经死掉了。
什么啊我。
说着担心他们的话，结果完全没有全心全力地去寻找他们。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表演欲而做出的行为。为了让自己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好人，所以假惺惺地去寻找他们，实际上却不愿意尽力，抱着找不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样的想法。
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已。
多么糟糕的家伙。
这个城镇太过和平了呢，本以为这里是哪个柱的辖区但这里也不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鬼的侵袭，着实有些古怪。
不仅是鬼这一方面，这里连作恶的家伙也十分少。
这里，是仿佛被什么神明庇佑一般的地方。
啊啊啊，当然不是说这么和平不好，请不要误会。
只是太过和平，以至于水濑桐策这么大了，却对这样的事情毫无经验从而放大了他对于这种事的慌乱与自责。
接着他看到了
一个身披花色羽织，鸦色长发，面带微笑的女子在月光下从空中飘落，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
绚烂如花火的，坚定而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假如他们遇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