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过芙]情为何物》秋风微凉矣

6、第 6 章

　　第二天早上，郭芙在鸟啼声中醒来。见洞口的石头已被搬走，阳光倾泻进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她穿戴整齐，走出山洞。杨过背对她在不远处逆光站着，身姿挺拔修长，层层光晕环绕着他，愈显丰神俊秀。只可惜，右臂袖管却是空空，软软垂在身边。郭芙的目光落在那里，只觉心里酸酸的，涨涨的，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似听到声音，杨过转过身来，对她微微一笑：“芙妹，你醒了，前面有条小溪，你去洗漱一下，赶紧回来。我做了汤，就着你带的点心权当早饭吧！”郭芙慌忙答应一声，低头去了。

　　等她回来，却见石桌上放着一个白瓷大汤碗，两个青釉小碗，两把小铜勺，不禁奇道：“这些东西哪里来的？”“是程英妹子去绝情谷里翻找出来的，虽然经了大火，倒也被她搜罗来不少东西。”郭芙凑近一看，却见汤色碧绿，上面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的清香，不禁脱口而出:“好逑汤！”杨过笑道：“我做得自然比不上郭伯母，你就将就吃吧！”郭芙拿起勺来尝了一口，鲜甜清香，又舀起一粒樱桃，里面竟真的嵌了斑鸠肉，比起黄蓉做的，也不差多少了。不由看了他一眼：“我最爱这个汤了，只是这个做起来费力得很，在桃花岛的时候，妈妈也是难得才做上一次，到了襄阳，可就再也没给我们做过了！”她转身去拿了栗子糕，玫瑰饼出来，心里却想：他只有一只手，难为他怎么做出来的！杨过脸上微微发红：“我在桃花岛喝过一次，念念不忘！前几日偶尔对程英妹子提起，她竟也会做，想是你外公教的。我因爱喝，记下了做法。还好这山中食材倒是不缺！”“程师叔倒真是兰心蕙质！”“是，程英妹子手真是巧极了，性子又温柔！”郭芙听他夸程英，想起那天在古墓中陆无双说自己相貌武功都远不如她，心里便有些不快。转念又一想，心道：程师叔这么好，你却还不是只想着你的师傅。不由开口问道：“杨过，难道你要在这里等你师傅等上十六年？”杨过听她突然提起小龙女，不由愕然，心里却十分惭愧，自己竟好多天没有想起过龙儿了。他脸色黯淡下去：“无论多久，我总是要等她的！”郭芙便不吭声。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郭芙突然问道:“杨大哥，昨天晚上你吹的什么？是什么曲子？很好听！”杨过脸上便有些发烧，他微微转过脸去：“我用树叶子随便吹的，不算什么曲子，没有名字的！”“树叶？这么厉害，待会儿你教我啊？”“教你么本来也不算什么，只是……”杨过话还没说完，郭芙便气道：“不教就不教！好了不起吗？”杨过便也动了气：这刁蛮大小姐，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当下“哼”了一声，闷头自顾自吃东西。

　　吃过早饭，郭芙抢着收拾，杨过要拦阻，她冲口而出：“还是我来吧，你一只手……”她突然停住，两只手掩在嘴巴上，自己也吓呆了，战战兢兢看着杨过。杨过看了她一眼，却只是叹了口气，拂袖离开了。

　　到底不放心她，没过多久，杨过便又回来找她。却见郭芙一手举着一只铜勺，托腮坐在洞口发呆。看见杨过进来，竟像受了惊吓，跳了起来，目光躲闪。杨过纳闷：“郭大小姐，你又闯什么祸了？”郭芙讷讷道：“程师叔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只找到这几只碗，肯定还有好多吧？……我，我把三只碗全打碎了！”杨过一个箭步过去，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又看，皓腕似雪，指如葱根，并没有伤口，松了一口气。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可真是我命中的魔星！以后，你还是当你的大小姐，什么也别动了！”

　　程英陆无双在的时候，杨过睡醒了吃饭，吃完饭练功，练完功吃饭，睡觉，余事全不用操心。现在，他担心自己若去练功，郭芙一个人待着无聊气闷。便提议：“芙妹，不如我陪你练功？”“你都好了？可以练功了？”杨过此时已服过三次断肠草，毒已祛除大半。听了郭芙的话，沉吟一会，却问道：“我若好了你便怎样？”“我当然是要回襄阳了！妈妈关照我，等你的毒祛除得差不多，就赶紧回去。”杨过心里一紧：“那若是我永远也好不了呢？你是不是一直在这里照顾我？”郭芙摇摇头：“那可不行！”杨过转过身去，面色沉郁，不知怎么，心里竟期望那情花毒永远缠身。

　　郭芙突然道：“杨过，你跟我回襄阳吧。你师傅这么久没有信来，想是不会来信了！”杨过心里一恸，沉声道：“怎么，你这么讨厌和我在一起？”郭芙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我总不能在这里陪你十六年！”杨过心道：“为什么不能，我就要你陪我十六年！”嘴上却不吭声。过了好半天，他说道：“襄阳我是不会去的，你既想回襄阳，我便送你回去，只是你却要陪我去见一个朋友！”“谁？”“见到了你自然知道！”“哼，神神秘秘！我才不稀罕知道。我陪你去就是了！”

　　当下两人收拾东西，杨过拔了一束断肠草藏在怀内，便一起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