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葱和苜蓿》Finalwhistle

4、春分

　　何时青这人，最爱玩，玩游戏，常常上榜；玩音乐，吹得一嘴好口琴；玩物理，动辄满分。方苑慢慢发现，他换女朋友快不是在玩女生，好着的时候，也是真疼那些女孩，只是他爱新鲜。
　　过几天他们就去市里比赛，交了参赛费和食宿费，方苑回家准备了一套换洗衣服，装进书包，拿上手机就要走。来到家门口，杨秀娟叫她帮忙把早上的生意做了，她放下包，小跑着来到菜摊前。
　　“收他7块8，阿苑，”杨秀娟指着个顾客，方苑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眉眼。
　　那人笑着问她，“多少钱？”就像不认识她一样。方苑也没废话，“7块8。”男孩递来一张10块的，平平整整。方苑接过来，给了他2块钱，还没来得及说话，何时青说：“给我几棵小葱？”
　　　说着还自己拿起棵小葱，在她眼前晃着。
　　方苑轻笑，哪就这么熟了。也没理他，继续卖着。
　　何时青提着菜篮子，吊儿郎当地去一边，拿出手机拨号，说了两句什么，那边的人应着，“别让她走了，我就来。”
　　　何时青看着黑色的手机屏幕，笑了。抬头看看那边的菜摊，女孩正好在补钱，小心翼翼地数着。对着钱的脸比平时不知多了多少人烟气，现在还可爱了点，何时青叼着烟想，怪不得……
　　突然想起那天避雨的小超市，原来就是她。吴远是差点看到她里面的，他是恰恰好看到了，棉的，白的，没什么看头，里面很紧致，那个弧度也不算小了。那天他坐在暗处，刚好看见她脸颊的雨水从额头，到嘴唇，到下巴，到脖颈，到锁骨，然后很快不见。
　　妈的，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有些厌弃似的，他狠狠吸了口烟，不再往菜摊上看。
　　陆渝骑着车飞过来，见了何时青杵在路口，过去说了声，“够意思，兄弟。”然后挑挑眉，推着车，安静沉稳地向小菜摊走去。何时青看着他那明显刚刚擦过的车后座，啧了声。
　　莫名的不想跟过去。
　　方苑抬头，看到陆渝站在面前，想到刚才何时青是去打电话给陆渝。
　　陆渝拍拍车后座，笑的和煦。
　　……
　　最后方苑骑上自己的车，来到学校和其他人汇合。学校安排了大巴车送他们去市里。禹城是文化大城，物理竞赛是大事。竞赛场地规格很高，方苑临考前深呼吸，陆渝在她旁边帮她打气。“没关系，就当是来玩一回。”
　　方苑笑笑，下意识看看何时青，他现在的女朋友为了给他加油，自己来了市里，正倚在何时青怀里笑的甜。方苑看着她腰上那只男孩的手游移到了大腿上停下，一下一下抚摸着。
　　倒是风流。
　　但又没有一点淫靡的味道，反而恩爱惹人羡慕。
　　方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看着他一点考试的包袱也没有，也放松了。
　　题目有点变态，但还在方苑掌控之内，检查一遍后，方苑抬头看时间，不经意扫到坐在前几排的何时青。那人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只手支着桌子，一只手转笔，她看不清他的卷子，也不知道他答得怎么样。
　　方苑又想笑，整个考场，也就他这样了。
　　——二流子打鼓，吊儿郎当。
　　出了考场，陆渝围着她问东问西，一直没见何时青。带队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陆渝拖着她逛市区。他带她吃了寿司，方苑吃的很少，本来也不喜欢那股紫菜味。陆渝兴致很高，仿佛看不到身边姑娘的冷脸。
　　经过一家精品店，陆渝带她进去选礼物，方苑随便看了看影碟，都是正版的，很贵。身后撞到个人，那女生说对不起，声音特别甜。她抬起头，是何时青的女朋友。
　　正好何时青进来，手上拿着烟，正要点上，那女孩瞅她一眼，他笑笑，摸摸女孩的头，把烟收起来，笑着，“行，不让我媳妇吸二手烟。”
　　方苑听到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好笑。
　　陆渝过来，“走走走，四人约会，为我兄弟阿时送行，下个学期，远赴英吉利。”
　　何时青笑笑，又想抽烟。
　　他女朋友也笑，“还有我呢，毕业了也要去英国，阿时，你可别想甩了我。”声音娇弱好听。何时青听了这话突然放下搭在女朋友肩上的手，大喇喇掏出烟来点，未做回应。
　　那女生面子挂不住，跨着包走了，高跟鞋震地响。
　　　何时青继续站着，陆渝问，“不追追？”他答，“腻了。”
　　陆渝，“啧啧。”
　　何时青没理他，看了一眼方苑，“看上哪个碟？”
　　方苑：“……”
　　最后挑挑捡捡，她拿了岩井俊二的《情书》。付款的时候，何时青买了个打火机，银蓝色，钢轮的，很精致，不便宜。陆渝给她买了一大束花，是百合，味道呛得她想吐。她没要，陆渝只好拿去看看能不能给了路边什么人。
　　何时青和方苑两个人站的有点远，何时青不知为什么，灭了烟，他看着方苑手里的包装盒，问了句，“那个，讲什么的？”方苑看他一眼，有些意外他主动说话。
　　“……暗恋吧。”想了想，她说。《情书》的内涵太丰富，只好随便说一层，也许不是随便说吧，方苑有些看不起自己。
　　他又笑了，“真傻，难怪陆……”还没听他说完，陆渝就来了。他没接着说，她也没问。
　　之后的一路，陆渝一直在活跃气氛，方苑和何时青没再有交流。
　　方苑是省级一等，陆渝是二等，何时青是国奖银牌。陆渝惊讶地看着方苑，“我问你做的怎么样，你说空了题啊？”
　　方苑好心情地翘起嘴角，看着陆渝傻傻的表情，突然发现陆渝也有可爱的时候。何时青站在一边，也笑。
　　回家的车上，她睡得很沉。
　　梦里有人叫她的名字。
　　——真傻，难怪……
　　——方苑，你真傻，难怪……
　　方苑在梦里想，难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