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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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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走后,他不明白李为什么突然给了他一块龟甲,这上面会有逃出去的办法吗?突然他兴奋起来,一天高强度的劳动所带来的疲惫感和伤痛突然消失。
高高的铁窗照进几束皎洁的月光,微微泛黄的甲片上有几个微小的不规则的孔,西塞尔躺在有些潮湿的枯草堆,将龟甲对向月光,喃喃道:“在外面,没有拘束和痛苦的生活,是月光的颜色吧。”
他专注观察着龟甲,这些孔一端密集些,而另一端则宽松些,有一些关于龟甲中线对称,有一些不对称,其他的却难以发现,强烈的睡意被莫名的兴奋压制下去,窗外的月亮逐渐从铁窗中消失了,墨蓝的天渐渐泛白,夜晚悄无声息过去了。
天色刚刚亮起,狱卒一个接一个打开了牢房的门,西塞尔将龟甲藏进衣服的内兜。人群缓慢的挪动着,向炼坑涌去,体格最为健壮的被分派去搬运辉光石,稍次些就负责将辉光石送进坑内,炉子周围滚烫,周围的壮汉面红耳赤,皮肤焦黑。辉光石就在这里逐渐变得细碎,当粉末足够多时,坑的内壁上的几个铁板开始松动,红得发黑的浊臭粘稠液体淌了下去与粉末融为一体,成了王都文明的源泉。
对于王都人来说,只要使用这炙热的液体,就会有足够的能源,资源枯竭又怎样,王都纯洁的百姓却能享受神的恩赐,只需要牺牲几个肮脏的兽人,没错,兽人只是失去生命,而他们收获的却是神迹,多么伟大的壮举!
西塞尔和其他瘦弱的兽人,当然也包括年老的李,被派去打扫。李快步走着,西塞尔有许多问题要问他,小跑追赶,不知不觉二人来到存储能源的仓库,第一批能源还未炼成,仓库的管道闲置着。
李扔下扫把,忽然道:“西塞尔,想要走么。”西塞尔刚准备喘口气,被忽如其来的疑问冲击得晕头转向,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回答道:“是”,即使他未曾思考背后所蕴含的一切代价。
李拖拽着西塞尔跑至了管道,“虽然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但据我几十年来流转于各个能源制造的流程,这是唯一能避开守卫,有机会通向外界的地方,我也尝试探过通道,只可惜我无数次看到光亮,无数次面临身躯庞大无法前进的残酷现实,你个子小,我确定你有机会。现在,趁着能源还没炼成,快爬出去,那块龟甲上不对成的点从密集哪一端起的左右方位代表接下来的管道你要选择的方向,现在,快走吧!”
西塞尔来不及细想就被推着进了道口,道口越来越狭窄,终于在倒数第三个岔口李爬的越来越吃力了,“西塞尔!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头!”西塞尔很担心李,李是监牢里唯一能使他牵挂的羁绊,在最后一个岔口,他看见了光!明媚的光啊,他突然意识到,李呢,李怎么办,他刚要张口,忽然他听见奔涌的水撞击墙壁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提着锋利的镰刀的死神冲来,李死死抵住狭窄的洞口,身体已经扭曲,他突然明白不要回头的真相,年轻的少年眼前一片空白,本能支配他滚出了洞口,顺着斜土坡,滚到了槽底,用自己尖锐的狼爪爬出深槽。他跌跌撞撞跑进不远处的森林,一脚踩空跌进被草覆盖的陷阱,长久在管道爬行导致的四肢酸痛和与地面摩擦导致渗血的手掌和膝盖带来的剧烈痛感在踩空的一瞬间猛得爆发。
□□的,灵魂的疼痛像失了控的野火疯狂吞噬最后一点意识“怎么会...这样…”西塞尔缓缓闭上了眼,他甚至来不及嗅到监牢外自由的气味,耳内翁鸣着,他眼前深坑的土壁逐渐模糊了起来,。
“老大,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收获呢,真期待啊”波纳班笑嘻嘻的从队尾蹦跶到为首的熊人面前。熊人体格非常健壮,而当你注视他黑白相间的脸时…..“噗哈哈哈哈”波纳班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管怎么样看到你这黑眼圈我都忍不住想到这句话呢…”伯恩非常无语,对着找茬的鹿少年翻了个几乎要到后脑勺的白眼,。随同的同伴们不禁被这情形逗得哈哈大笑。谈笑间小队来到了提前布置的陷阱,波纳班看见消失的草堆,嘴角飞扬快要飞到太阳穴了,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
少年欢快的冲向陷阱,向下望去,异常浮夸的狂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张严肃深邃的脸庞“伯恩,我们有新同伴了。”随后的人陆陆续续到了陷阱周围,看到昏倒的少年,狼少年伤势很严重,眉头紧锁,几乎全身都是擦伤的痕迹。伯恩扯着喉咙喊道“喂!听得到吗”,少年依旧紧锁着眉头,伯恩从小狐狸微微的箩筐里拿出原本打算用来捆绑猎物的绳索,紧张的说:“让我下去把他背上来吧”
熊猫人缓缓降落到坑底,俯身观察少年肋骨有没有骨折,轻柔的扶起少年,转身背到自己背上,波纳班带领着其他人将二人拖拽了上来,难得的野游活动不得不终止。
回到了基地,微微负责为受伤的西塞尔包扎,水牛巴罗特制了一份伤员限定瘦肉粥,西塞尔在众人的照料下逐渐清醒过来,蔚蓝的双眼垂着,蒙着一层水汽,好似会随时留下泪水,狼少年无法掩饰沉痛的失落懊悔,耳朵耷拉着,微微蹑手蹑脚上前摸了一把少年的耳朵,不由自主的说“好想欺负他啊…”众人默契的叹了口气。西塞尔呢,他依然不敢相信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微微语出惊人才发现已被这么多陌生面孔围住,突然不知所措,回过神来刚要询问,波纳班抢答道:“你是刚刚被我们救助的小狼崽,这里是自由同盟,从今天起你将以身相许成为联盟的一份子为解救其他同伴而奋斗。”伯恩一爪把伯恩的头按了下去“不要擅自为联盟取名字,还有以身相许是可以这么乱用的吗”伯恩把头转向西塞尔:“孩子,波纳班介绍的虽然粗糙,但大抵是正确的,我们和你一样来自监牢,我们正潜伏在王城,收集情报和武器,我们深谙王城之罪恶,我们在等待时机毁灭它,争取属于兽人的辉煌。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是我们第一次救助的同伴。”之后便是众人为了表达关爱统一向西塞尔行注目礼。
“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西塞尔实在是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波纳班刚想让新来的做自己的小跟班,微微以一种绝对的威严的口吻说道:“你现在应该休息,等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再想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吧。”伯恩咳嗽了一下,“你安心休息吧,这样也是为我们做贡献呐,以后你会有数不尽的工作要干的。”
西塞尔从未有过如此纯净的温暖的感觉,在监牢,只有无尽的劳作与毒打,李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他总是帮他做干不完的活儿,挨饿了会偷偷省下口粮给西塞尔,做噩梦了,李总是不厌烦的抱着自己入睡,时而用监狱的废料做些玩具...
而这盏照亮他的灯却在那时…..他不忍再去回忆,早知道这样,他宁愿永远陪着李被囚禁在监牢里。
烛光被巴罗吹灭,所有人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木屋。夜晚的梦里他梦见李给他编的草蚂蚱,李给自己讲了很多故事,李明明汗水已经打湿了衣服还要替自己完成快要完不成的工作…眼泪不自觉的淌了下来,打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