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第六章
在入宫的新人里，沈眉庄是第一个被翻牌子的，并且连翻两日。
随后便是按着位份来，这一世的安陵容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也顺顺利利地侍了寝，随后便又到了沈眉庄。
在这期间，依着例法，侍寝之后各升位份。
沈眉庄赐封号为“慧”，是为慧嫔，安陵容为安常在，甄玉婉为婉选侍。
沈眉庄端庄温婉，颇有大家风范，周玄凌最是喜爱，甚至知道她喜菊，把她住的侧殿改名为存菊堂，今年宫内进的绿菊亦是全送往了沈眉庄那里。
安陵容不算获宠，但朱宜修护短，日子过得倒也平淡，每日只往她这里跑的勤快，贤妃懒地理宫里的夏冬春，也每日往她这跑，至于沈眉庄，每日忙着伴驾，切切实实地陷入了爱恋中，若是得闲，也会同陵容一起来，但是每每看到沈眉庄少女羞涩的笑容，朱宜修偶尔会几分忧虑，玄凌并非长情之人。
岂不闻《氓》有云，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但不管如何，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
昭阳殿内，室外落了雪，银装素裹，寒冷刺骨，室内却是燃了暖和的炭火，三个各具风情的美人儿闲闲地聊天，贤妃捻着一块玫瑰酥，
“安妹妹倒是个心灵手巧的，上次送予漓的衣服，他喜欢得紧。”
此时的周予漓已有六七岁了，初初爱美，十分挑拣。
安陵容笑得腼腆，“大皇子若是喜欢，嫔妾便在多做几件。”
朱宜修斜倚在榻上，几缕墨发调皮的跳到了肩上，映着火红的狐裘，虽是青衣，仍有几分风流，“陵容，你莫惯坏了她，每日光拿你的，也不见回信儿。”
贤妃捂着帕子笑，“瞧瞧，瞧瞧，这护短护的，自从有了陵容，我算是多余了。”说罢又招呼自己的婢女，“回烟，去，回宫里把我新得的几件料子裁几件衣服给陵容送去，小小年纪，倒是该多打扮点。”
安陵容笑着行礼，倒也不生别的心思，“嫔妾多谢贤妃娘娘赏赐。”
“好了好了，别拘礼了。”
贤妃笑着摇头，她不是善妒的人，早早就失了宠，唯一在乎的也就是周予漓了，予漓喜欢安常在的衣服，她也便愿意多看顾几分。
但甄嬛的日子却不是很好过，这一世没有沈眉庄的帮衬，虽说内务府被狠狠收拾过一次，也不敢短缺了她的，但是答应的分例的确是少，每日拮据的很，不由传来了温实初，
“温太医，我的身子几时能好？”
温实初身子一抖，嬛儿这是想侍寝了？
“回小主，若好好调理，一月即可。”
甄嬛见他脸色略白，不由放轻了语气，
“实处哥哥，嬛儿宫内无依无靠，可爹爹他们还在那苦寒之地受苦，也只能奋力去搏一把，实初哥哥，嬛儿只有你了。”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沈眉庄依旧承宠，甄嬛努力调养，一转眼便到了年夜日。
甄嬛依旧是辞病未来，唯有甄玉婉前来，除夕之夜，欢聚一堂，酒至酣处，望着瓶内的红梅，周玄凌幽幽感叹，
“宛宛，你我初见，便是红梅绽放之时。”
朱柔则也多喝了几杯，脸色绯红，桃之夭夭，隐约是初见时的纯真，一声轻唤，“四郎。”
顺理成章，帝后相携离去，沈眉庄略有失落，却也接受，毕竟，帝后情深是早就知道了的，毕竟宫内人尽皆知，皇后与皇上的情谊非比寻常，她爱的，除了玄凌的温柔体贴，更有他的深情，谁会希望自己的夫君是喜新厌旧的凉薄之人？年夜有雪，朱宜修不忍沈安二人受冻，遂邀二人上轿离去。
次日，周玄凌晋封甄答应为选侍，赐封号“莞”。
未曾侍寝，先行册封。
据说是帝后在倚梅园散步之时，偶遇正在为国祈福的甄嬛，大雪之中，佳人如玉，若非顾及皇后面子，恐是直接宠幸。
别人只道甄嬛有福，但只有周玄凌知道，他是打算把人捧得高高的，再狠狠摔下来，那一瞬间的痛苦绝望，才是他想看到的。
朱柔则却气的摔坏了好几套瓷器。
天下封号何其之多，为何偏偏是“莞”？！四郎，你置宛宛于何地？
她会做个好皇后，会打理好后宫，可是，四郎，为何你要如此对我？莫非，真的是她错了么？毕竟是一个帝王的爱情。
这些年来，她看着一个个年轻靓丽的女子在后宫绽放凋落，看着周玄凌处于众花丛中，也曾在无数个夜里等到天亮，也曾悲伤爬满心房，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绝望。
她真的有点累了。
思前想后良久，昭阳宫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贤妃，安常在自觉请辞，朱宜修看着朱柔则层层粉扑下面疲惫的双眸，她似乎是很累很累了，再也看不见当年那个笑着在太液池畔翩翩起舞的少女的影子。
曾经的朱柔则，一颦一笑，俱是风情，可如今，徒留下一个金银玉石的华丽服饰，苍白的像个影子。
“宜修，你不肯侍寝，是否早知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靠不住？”
黑色的眸中，是深深的悲哀，她在钟粹宫没有找到月嫔，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昭阳宫，似是着了魔，她走了进来。
朱宜修沉默，这具躯壳却不自觉有些兴奋与悲哀，似乎是在嘲笑，姐姐，姐姐，你费尽心思抢了我的男人，可也不过如此，等你老了，一样会步上我的后尘，一样是有名无实的皇后！谁让你爱上了，那样一个薄情的人。
俱是深宫可怜人。
良久，朱宜修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姐，你魔障了。”
其实身为一个帝王，周玄凌已经做的不错了，敬重皇后，从不曾让任何人越过她去，可是朱柔则是爱他的，爱到可以忍受他风流多情，但是，却无法忍受他去宠一个像极了自己的女人，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
“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对吧，宜修？”
朱宜修看着她的眼，有了几分怜悯，轻轻点头，“对，姐姐。”
于此同时，御书房内，一身妃制衣裙的女子直直地跪在地上，
“甄氏不过小小答应，如何配的上莞字，皇上您将皇后置于何处？”
此人正是端妃，她与皇后情非一般，自是直接来了御书房请命，也难怪朱柔则找不到她。周玄凌却是黑着一张脸，他堂堂帝王，怎么做轮到一个妃子来管？哪怕是朱氏姐妹也未曾真的直接顶撞过他，端妃这确几乎是质问了。
“不过同音而已，你多虑了！”
“请陛下更改成命。”
“端妃，你放肆！！”
端妃触怒圣颜，贬为昭仪，禁足三月的消息传到昭阳殿时，朱柔则已经走了，朱宜修怔了几秒，端妃不像是个傻人啊，直到莞选侍更为玉选侍的消息传来，朱宜修才明白为什么。在别人看来改个封号不算什么，甚至不足挂怀，但是高位却是知晓了端昭仪禁足的原因了。至于朱宜修，则看得更近了一层，原著中端妃爱恋皇上，亲近柔则是正常的，她便没有多想。
可是现在默默回想以往的细节，朱宜修觉得自己貌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这一世瑾汐一直陪在皇后身边，甄嬛身边不过有一个忠心无脑的流朱和略懂武功的小允子，没了瑾汐这个得力助手，真的还能和上一世一样吗？
不过那和宜修无关了，剪秋等人到了出宫嫁人的年龄，她在忙着给自己的忠仆一个好归宿，嫁人的嫁人，不愿嫁人的也多给些体己。
至于后宫，皇后去看了一趟端昭仪，红着眼眶出来的，之后再没理过甄嬛。
甄嬛独宠后宫，赐浴华清池，金银玉石源源不断地流向碎玉轩，更是接连升位，进为贵人，在甄嬛的衬托下，丽昭仪，沈眉庄等人都显得暗淡无光。
丽昭仪不敢动盛宠的甄嬛，想动沈眉庄，刚传唤了一次，之后每次再传唤，都是贵妃的人回话，
——丽昭仪恕罪，慧嫔给贵妃娘娘抄佛经呢。
——丽昭仪恕罪，慧嫔陪贵妃娘娘逛御花园呢。
——丽昭仪恕罪。。。。。
丽昭仪敢怒不敢言，一肚子气全发在了甄玉婉身上。
甄玉婉承接两人的代价，被折腾的不轻，一次深夜，再回宫之时，更是被人推进了水里，小小选侍，自然惊动不了皇后贵妃等高位，倒是甄嬛一番哭诉，丽昭仪宫殿周围的人被换了一个遍，随后皇上跟着甄嬛回了她的房间。
在四下无人之后，甄玉婉的贴身婢女清秋幽幽一叹，眸色诡异，
“真可怜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