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请自重》洛水知秋

2、第 2 章 壮士下山

　　白雾弥漫，树叶犹自带着寒夜洒下的露珠，在初秋的晨光里发出闪烁的白光，森林里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除了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啼声。只是，这寂静过了没多久便被打破了，一位身披红斗篷背着竹篓的少女，佝偻着身子，不知在草丛里翻找着什么。过了没多久，只听见这位小姑娘开心地叫出了“咿呀”，随后她将刚采的野草放到身后的篓子里，再换一处草丛继续翻找。直到竹篓里的草快漫出来，小姑娘才心满意足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这里。
　　“师父，来，喝药啦”洛薇薇扶起床上一直咳嗽不止的妇人，絮叨着说道“这是我今天早上刚采摘的□□草，您之前告诉过我，这草对咳嗽有疗效。”
　　妇人接过洛薇薇递过的药碗，仰起头一口气将药喝完，放下药碗后，她拉着洛薇薇的手说道“薇薇，师父希望你去外面看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便出发吧，行李师父已替你收拾好了。”语毕，她指了指床尾的一袋包袱。
　　“师父，你咋巴不得徒儿走呢，连包袱都收拾好了。”洛薇薇嘟着嘴，不满地嚷嚷道。
　　“乖啦，你整天在这里吵吵闹闹，师父没办法钻研毒药了，你离开几天让师父清静一下”
　　“可是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才不想出去。”
　　“看这是什么”妇人晃悠着手里的一瓶粉末，慢悠悠地问道。
　　“。。。奇痒无比的痒痒王，师父，你想干嘛？”洛薇薇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
　　“嘿嘿，你说我现在想干嘛”妇人夸张地笑着，原本清秀的白皙面孔此时泛起一丝潮红。
　　“师。。。父，徒儿还没吃饭，肚子饿着呢，吃完了再走，好不好？”洛薇薇拉着师父的衣角，撒娇道。
　　“不行，包袱里有干粮，你边赶路边吃，小薇啊，不是为师不体谅你，三个月前为师让你下山，你说脚扭了，我让你歇了半个月，二个月前，为师再次让你下山，你说第二天早上便走，结果第二天你发烧了，为师只好让你修养了半个月，一个月前。。。“
　　”得，师父，您别再唠叨啦，我走还不行嘛“洛薇薇一把抓起床尾的包袱，悻悻地朝外走着。突然间，她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扑到了师父的怀抱里，接着狠狠地在师父的脸上吧唧了一口，嗫嚅道”师父，徒儿不在您身边，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妇人抱着洛薇薇，双眼早已潮湿”傻丫头，师父只是让你下山历练一段时间，又不是不让你回来。你先换上这套青衫布衣和这张人皮面具。“妇人从怀抱里掏出一叠布衣和一张面具。
　　洛薇薇虽然从未去过外面，但她明白人心险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暴露自己真实的面容。她换上这套衣服，戴上面具后，走到了墙壁上的铜镜前，仔细地打量着自己，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易容，师父之前教过了好多次，但为何这张面具怎么看怎么别扭。
　　“唔。。。师父，这张男人面孔好生粗犷”
　　铜镜里两道斜飞入顶的浓眉，两眼犹如铜铃，黑黝黝的面庞，满脸络腮胡子，搭配这修长的身材，总觉得有些不妥，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咳。。。咳，是为师疏忽了”妇人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打开旁边的衣柜，从底部的抽屉里拿出长长的一截白色纱布“先将布衣脱下，将这层纱布裹于胸前，千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师父，好紧啊，要裹这么紧吗？快透不过气来了。”洛薇薇委屈地说道，之前易容从未裹过胸部，莫非是今年这里开始长大的缘故。
　　“不裹也成，你扮胖子吧，穿上这件二十多斤的胖胖衣。”
　　“。。。还是这样好，师父”洛薇薇一边谄媚地笑道，一边在心里打了个冷颤。开玩笑，这二十多斤的胖胖衣真不是人穿的，自己只穿过一次，里面厚厚沉沉的，密不透风，一天穿下来，只能爬着上床睡觉，让我再穿一次的话，只能跪求师父还是干脆地杀了我吧!
　　“包袱里有一些干粮以及银两，你悠着点花，山下到处都要钱，这可是为师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银子哇。”
　　“徒儿知道。”洛薇薇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道，师父都隐居16年了，不曾见过她下山，难道这些银子是隐居之前攒的？16年前攒的银子，还能用吗？
　　“要当心山下的男人们，他们就像吃人的猛兽。”
　　“那，女人呢？”洛薇薇暗暗想道，猛兽在山上不知道见过多少，还好啦，赤手空拳可以打倒一头大灰熊，如此说来，男人们只是长得可怕。
　　“也要当心，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师父，你是不是特别会骗人？”
　　“。。。”

　　一切收拾妥当后，洛薇薇辞别师父，踏上了下山之路。洛薇薇回头望了望伫立在茅屋前面仍在挥手作别的师父，泪珠儿不经意间滑落至脸庞，心里纵然舍不得师父，但也清楚地知道师父之所以强逼自己下山，是担心她百年之后，自己孤苦无依。哎，其实师父他老人家真的是瞎操心，一个人的生活其实挺自在的，闲暇时，可以去找花花小鹿，悠悠小兔聊聊天谈谈心，亦可独自一人抚琴于松林，听风吹林动声，实是美好!师父，我可是为了你这个老人家才下山跑这一趟的，呜呜，心里好怕怕啊!
　　满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思，太阳快西沉时，洛薇薇来到了山脚下，她定住脚步，眺望着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乡村市集，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人的吆喝声，还有一阵饭香味飘来，肚子的五脏庙开始闹腾了。
　　“肚子肚子，乖啊，别叫啦，知道干粮委屈你啦，我会赶紧找美味来犒劳你的。”她轻轻拍打着肚皮，脚步越发轻快地来到了乡村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