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喜欢你》温似鹿

3、003

　　“自己吃去。”徐琢语气平坦淡然。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昨天帮了我的忙。”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突兀，周恙又解释了一句。
　　徐琢怎么会要，提溜着饼干给她推了过去，话里是不留余地的拒绝，“送给别人，昨天借你热水的人不是我。”
　　周恙内心一阵尴尬，默默收了饼干，然后假装做作业去了。
　　她翻开一本数学习题册，因为没人说话聊天，也只能漫不经心做了起来。
　　好难，真的好难。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虽然她是美术班走艺考路子的学生，但如果文化课太差照样会没有好学校上。
　　周恙真的不喜欢数学，她不喜欢就容易摸鱼开小差，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在练习册上画了起来。
　　画完一个愤怒的卡通小人，该不会的题还是不会。别人如果现在看周恙的表情，会觉得她严肃高冷得不行。

　　周恙已经有点饿过头，才记起来把面包拆开，一条一条撕来吃。
　　吃完了慢吞吞去外面洗了个手。

　　她有点奇怪，偶尔转头看一眼旁边，心想徐琢会不会真能厉害到把旁边人当空气？
　　关键是她有种沉稳的气质还让人不好意思去打扰或者质问。
　　但周恙是个偶尔有点劣性的人，她忽然拉了一下凳子发出刺啦声，然后才去看着徐琢，道：“徐琢，我有一道题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

　　大概过个一两秒，徐琢搁下书。
　　她本来是直着腰紧挨着桌子的，眼下只见她用力往后撑了一下，椅子乍然移开许多。
　　徐琢换了个比较不费劲的姿势，说道：“拿过来。”
　　周恙就把习题册递过去，自己跟着站起来，弯腰挨近。
　　徐琢眼睛在题目上淡淡扫了几眼，伸手从书桌上摸了一支笔，说：“写在书上可以？”
　　周恙毫无异议，“可以。”
　　徐琢笔下轻巧刷刷两下，不费心力地讲道，“用这个公式——在课本三十五页——套用就行，会得到这个，转化，答案一目了然。”
　　周恙皱眉：“等等。”
　　徐琢：“嗯？”
　　周恙：“为什么这个公式会变成那个？”
　　徐琢的思维敏捷，一个原始公式能眼睛不眨一下在脑子里瞬间变换几个形式，于她而言就是喝水一样简单的东西。
　　但人跟人的脑子不一样，面对数字，并非所有人都那么聪明，你不一步步教她怎么变换形态，她就是不会明白。
　　一开始徐琢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这也是她看到周恙给她看的题时心里不解的原因，她猜测周恙是没看过课本，书里明摆着的公式在那里，为什么不会做？所以她特地提了一句公式在哪一页。

　　周恙的问题让徐琢顿了顿，抬头瞥了对方一眼。几秒钟后，周恙把桌上草稿纸抽了出来，在上面唰唰列公式。
　　“第一步，你用这个，会得到这个。再转换一下，会得到这个，然后……”
　　周恙才懂了，心说原来她刚才跳了三个步骤，她好聪明。
　　“谢谢，我会了。”周恙默然一下说。
　　徐琢只是简单嗯了一声应答。

　　这周末晚上不上晚自习，明天周一考试，开学分班考，下午大家分了考试号。
　　周恙的考号在很后面，大概率不会跟徐琢一个班，她也从没有跟年级第一同一个考场过。

　　虞艺知道周恙挑食厉害，就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她，“食堂有些东西不好吃，有着还可以。听她们说豆浆好喝，煎饼果子好吃，鸡蛋灌饼也不错，但只早上有和晚上有。中午饭还是要吃的。”
　　周恙表示知道了，下午吃的就是煎饼果子，因为宿舍里的人她都不是很熟，她就不会把东西带回去，在食堂吃完了再走的。

　　周恙回宿舍，在门口就听见嬉闹笑声，所有人都在，不知道在说什么，林可俞坐在椅子上狂笑。
　　见周恙进来，才慢慢收敛。
　　没过一会儿，林可俞挪着椅子到徐琢那边，低头问徐琢讨论问题，不明白的地方让徐琢一说，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徐琢你太厉害了，唉，大家都是一样的老师一样的学习，怎么那些题我就不会。”她的语气夸张又捻熟。
　　孙清在一旁笑：“你跟徐琢比做什么，她就不是普通人。”
　　徐琢不置可否。

　　周恙深有感觉自己被冒犯到，她既不跟徐琢一个班一个老师，且连那种话调侃的都不能说，因为不熟。
　　偏偏这时候，孙清问了一句：“哎周恙你考试号多少在哪个班考？”
　　一班的人和艺术班的人说起考试方面上的事，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带着点高高在上般的轻松随意。
　　“十二班。”但论高傲冷淡的表情，没人比得过周恙，她都不需要刻意去做。

　　不跟学习好的人一起住过不知道，她们真的很大部分课外空闲时间都用来学习看书。年纪第一徐琢就不用说了，周恙怀疑她不是为了考第一学习她就是那种特别沉溺喜欢看书的人。连孙清和林可俞两人，都是在课桌前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像周恙偶尔也会跟虞艺一起做作业，但她俩做没一会儿就会分心说话讨论别的去，学习效率非常之低。
　　以前也没太察觉这样有什么不妥，有过对比才能看出差别。不否认学习好的人自制力都很好。

　　周恙还发现了，徐琢的确不太爱说话，但说不上冷淡，有人问她话她会回答，只是不太主动而已。还有一点，虽然林可俞她们已经跟徐琢很熟，但一般不会打扰她，像一起讨论学习这种事，林可俞会跟孙清一起，而不会跟徐琢起腻。
　　周恙觉得，可能是不敢。徐琢看着就是那种让别人不敢在她身边撒野的人。

　　到晚上要洗澡的时候，周恙又开始愁，那么多人一起洗澡说实话昨天周恙有点惊着。
　　山海高中的浴室澡房是这样的，左右两边各一排，一排十来个隔间，关键是每个隔间只有半人高，挡不住。
　　女生们洗澡都是蹲着洗。虽然没人会特地看你，但谁都会顾忌别的目光。

　　徐琢做事有自己的规律，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收拾东西准备洗澡去了。
　　周恙一看，跟着站起来，说：“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孙清和林可俞都抬头望了她一眼。
　　周恙自顾自找衣服。徐琢没说话，但靠在门上没走。

　　两人提着衣服去了浴室，周恙张望一圈直接去了最里面的位置。她还是不习惯，扭捏得紧。
　　一进隔间，倒热水兑冷水，然后蹲下来几乎是抱着身体慢慢脱衣服。
　　等她紧紧张张拿着帕子往身上浇水，才想起来抬头看看旁边。
　　只见徐琢对着墙面，正弯着腰脱校服，她皮肤雪白雪白，有着细长的天鹅颈，窄窄的腰身。
　　但她不是全光的，她身上有一件黑色的裹胸，徐琢根本没脱干净，她就这样直接拭水洗澡。
　　黑色的裹胸湿湿贴在上面，徐琢自己完全没在意旁边的人事，洗得飞快。
　　周恙眼睛眨了眨，她睫毛洇了水气起了湿雾，半晌，慢慢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