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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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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
陈赐的额头埋进了雪地。寒冷在融化中渗入骨髓,浸透了匍匐在军帐前的他的全身。
“陛下传你进去了。”曹荆咳一声,用拂尘敲了敲陈赐的玄色军弁。“按之前教的礼仪来就是,你倒是嚇傻了。”陈赐抬起头,向曹荆行一个军礼,从雪地中蹒跚着立起身来。一名小内监轻轻地掀开了御帐的帐幕,他拍下膝上沾着的雪,弓着身,颤抖着进了军帐。踏入的刹那,炭火的暖气迎上陈赐冻得僵硬的面门,融化了眉间沾着的雪粒。陈赐的余光瞥视四周,发觉帐内的陈设出乎意料的简素,和一些军官的军帐几乎别无二致,除了那帐壁上挂着的辰砂色的五爪龙袍。
他匍匐在毯上,余光瞥见了那披着灯草色麻袍,趺坐在席上的皇帝。他的目光扫到皇帝的须髯时,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已经抬得太高了,而曹老公有教过,第一次面圣无论如何也不能直视皇帝的御容。或者说,至少不能让皇帝觉察到你正在直视他的面容。陈赐便更深地低下头,近乎把额头埋在那粗糙的毯里。
“禁门卫大臣陈濂郗的庶子,御辇侍卫陈赐吗。”
“回陛下,是。”
“你的父亲是忠臣。”皇帝轻声地叹气。“希望你不要恨寡人。”
“臣惶恐。”陈赐匍匐着说。
“年岁多少了?”
“回陛下,十七。”
“考取过功名吗?”
“回陛下,肃宁三年院试、禀生。”
“不错。”皇帝沉吟了一会。“抬起脸来,让寡人看看。”
陈赐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皇帝的马靴,微微地抬起了脸,炭火的暖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跟你父亲一个样。” 皇帝轻声说着,向曹荆摆摆手。曹荆会意,挥挥拂尘将帐内侍候的几个小内监唤出御帐,自己则是最后一个弓着身子,近乎无声地缓缓倒退出去,将帐幕紧闭起来。御帐内除了皇帝,只剩下了陈赐一个人,虽然与方才一样安静,空气却似乎一下子沉凝了下来。
“陈赐。”
皇帝的声音打破了凝结的空气。
“臣在。”
“愿意为我做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