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鹭》章回回

16、不属于这里

　　傅之一这几天感觉家里面很气氛很奇怪，李瑜和傅行一大早就不在家，傅静除了那晚的歇斯底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甚至看上去还有些平静，傅之一感觉怪怪的，但也找不到什么实际的怪法，出门的时候陈鹭扬也刚好打开门，傅之一看见陈鹭扬对着她说了一句“早安。“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女朋友。”傅之一对他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楼梯口，陈鹭扬上前抓着傅之一的手，傅之一轻轻地甩开小声地说：“到处都有人呢。”陈鹭扬佯装失望的叹了口气“唉，才过了一晚，女朋友翻脸就不认人。”“对了走快点我要去抄作业，昨天没做完。”傅之一没理他直接催促他，陈鹭扬这会开心了“看来，男朋点还是有点作用。”傅之一以为他要说帮她赶作业的话，结果陈鹭扬又补了一句“昨晚兴奋地连作业都写不下去了吧。”傅之一无语地看着兴高采烈地陈鹭扬浇了他一盆冷水，“陈鹭扬我发现你这人哪都挺好的，就是这张嘴像吃了屎一样。总是能说出让人想一拳打爆的话。”“可是昨天，我向你求爱也是用的这张嘴。”陈鹭扬无辜的用手指了指嘴巴，“所以我现在怀疑我昨天人起来了，脑子放床上了。”傅之一淡淡地说着就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傅之一加快了脚步陈鹭扬也跟着她，到了教室傅之一赶紧坐到位置上找曹诗诗抄作业，曹诗诗看着傅之一的一举一动，“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还抄作业？你不会是不打算学习了吧？”傅之一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曹诗诗自己和陈鹭扬在一起了，但是又想到曹诗诗那个嘴欠的劲跟陈鹭扬不相上下，只好先放弃了这个念头，就随便找个了话题，‘你那天和陈鹭扬打的什么赌？陈鹭扬输了？’”曹诗诗一脸疑问地盯着傅之一，“什么什么赌，我什么时候和他打过赌？他平时连话都不和我说。”傅之一抄作业的手一顿，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于是曹诗诗开启了疯狂的追问模式，傅之一受不了了就用手挡住嘴巴靠近她耳边“我和陈鹭扬在一起了。”“什么？”曹诗诗从座位上弹起来，傅之一看见班上的人全部都看着这边，赶紧把曹诗诗拉着坐下来，“你能不能反应小点？”“什么时候？”曹诗诗幽怨地看了眼陈鹭扬然后转头问傅之一。“就昨天晚上。”傅之一边抄作业边回答她的问题，这是抄作业的大忌稍不留意就抄跳行了，“就一天？一天，就把你追到了？”曹诗诗双眼放空地说完后感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你也太过份了？背着我就和别人在一起了？”傅之一敏感的抓住了数词，“等会儿，你刚刚好像说就一天？你的意思是你在一天前就知道陈鹭扬在追我？”“我，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其实是有人告诉我的。”曹诗诗眼神开始飘忽，傅之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告诉了她，她毫不吝啬地瞪了眼李嘉羿，又看了眼陈鹭扬，此刻的陈鹭扬正泯着嘴对傅之一笑，李嘉羿却感觉到如坐针毡，有点心虚地转过头去对着陈鹭扬，“兄弟，我也不想的，但她是我未来老婆，你说我有什么秘密能瞒住她？”隔了一会儿没听见陈鹭扬说话，李嘉羿继续“兄弟？兄弟？”“行了，以后别惹我女朋友就行，她不好惹，比我还不好惹。”陈鹭扬眼神宠溺地看着傅之一说，“女朋友？卧槽你可以啊？这么快就一天？”李嘉羿还有点佩服他，陈鹭扬突然说：”你是属乌龟的？“”为什么？“李嘉羿好奇地问，”因为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你却始终不能有姓名。”陈鹭扬看着他无语地说，李嘉羿就没整明白到底哪里四个人的电影了，他怎么就没有姓名了？郁闷了一上午，上完半上午的课，下课的时候有个女生进来告诉傅之一她妹妹找她，傅之一道谢后出去了，傅静站在教室走廊上叫了她一句“姐姐。”傅之一感觉身上升起了一股凉意，傅静接着说：“我给你准备了好大一份礼物。”傅之一没说话冷着眼看着傅静，突然瞟到后面的走廊上李瑜和傅行的身影，傅之一有点诧异，傅静看到了傅之一的表情，笑着在靠近她耳边“爸爸妈妈来学校了，是为了你来的，你开心吗？”傅静说完就转身走了，李瑜和傅行等着傅静他们三个人一起转身下楼，那背影就是和谐的一家人。傅之一有点走神地回到了教室，曹诗诗看见她的表情写着“无助加迷茫”，“怎么了？”曹诗诗问，傅之一也没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对着曹诗诗，“没什么就是有点瘆得慌。”“还有你害怕的事情？”曹诗诗笑着说，傅之一也没听进去，陈鹭扬在后面看见傅之一失神地走进来，有点担心，反正马上要放学了，中午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午放学傅之一还在努力地微笑，陈鹭扬撅起她的脸“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回去就知道了吧”。傅之一一路上努力地逗着陈鹭扬。回家的时候陈鹭扬看着傅之一拿出钥匙他伸手拉住了傅之一准备开门的手，把她拉入怀抱嘴角碰了碰她的额头，陈鹭扬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发“我等你。”傅之一头贴在他怀里轻声说：“好。”傅之一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客厅里，余光瞟到客厅的桌上摆了一摞纸，傅之一走过去的时候傅静叫住了她，“姐姐，送你的礼物在这里，快打开看看。”傅静说话的时候眼睛移到桌子上，脸上是明显的微笑，傅之一拿起桌上的那摞纸快速地看了看，突然感觉手上的这摞纸变得好沉重，封面上的几个大字:转学申请书刺痛了她的双眼，后面是转学的手续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傅之一举着这摞纸，看着傅静冷静地说：“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还没完呢？”傅静的脸上带着戏谑，“现在的你可以滚出这个家了，你以后会在另一个地方好好生活，本来你就不属于这里，你不是一直想着离开这个家吗？现在我帮你完成了你的心愿，你还不开心？”傅静的话落傅之一内心无比的平静，“我可以乖乖离开，但是我要和你们解除养父母关系，但我不会白吃你们白用你们的，等我有能力挣钱的时候每个月我会给你们打钱，就算是还这么多年来，你们不得不浪费在我身上的钱。”傅之一看着李瑜和傅行，李瑜那张脸顿时还浮现出有点惊讶的笑容但很快又被她的强装镇定所代替，“我们这两天早就把这些东西办好了还用你来提醒？这么多年你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我们说什么了？你的户口已经转到了你的新家，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傅之一拿着申请书冷漠地转身，回到卧室时麻木地坐在床边，她看着这间卧室里的一切，想到自己刚刚被李瑜和傅行接回家的时候，那时候她一岁半这个家对她来说陌生又好奇，离开福利院的阿姨，爱哭地她也变得出奇地文静，她看着眼前的陌生夫妻，还有点害怕：为什么不是以前阿姨照顾我？虽然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但那个房子那对父母对她产生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她有了好看的玩具，也可以穿漂亮的小裙子，她被新奇和期待包围着，傅行和李瑜笑着教她让她叫他们爸爸妈妈，傅之一怯怯的用含糊不清的语气喊了“爸爸”又喊了“妈妈”，他们俩笑得真温柔，她从那时起有了名字，她听见爸爸妈妈叫她“一一。”再后来她有了新的妹妹，她用新奇的目光看着妹妹伸出胆怯的小手从床上握住妹妹的手，妹妹笑得真可爱，这段时光在傅之一读初一的时候无意间在爸爸妈妈的没关紧的房外听见他们的对话戛然而止，李瑜沉着声音说：“早知道当时就不该那么着急抱她回来。”“那也没想到你那么快会怀上啊？”傅行好脾气地劝她，“现在又要养小女儿又要养她，当初要养个男孩多好？”李瑜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也别说了，当时也没男孩啊，是你说养个年龄小的觉得这样才亲。”傅行反驳她，夫妻俩没再说话。傅之一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当时心情可能就跟现在的心情一样麻木，原来这些幸福的时光都是假象而藏在下面的现实才露出了冰山一角，傅行是个小公司的副经理本来拿着不错的收入，当初做身体检查地时候发现李瑜怀上孩子的可能性很小于是就想着领养一个小男孩，结果福利院大多数都是女孩，有些男孩身体有缺陷，两人便不在执着的收养男孩，把傅之一带回家，两夫妻当个宝一样的宠着，小半年后李瑜怀孕了，两人又惊又喜，对这个女儿更是珍惜不已，就这样过了平静祥和地过了几年，傅之一的人生也发生变化，傅之一读初二上期的时候，傅行在公司偷税漏税的行为被新调来的上司发现，那上司念在他为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让傅行把公司偷税漏税的税款补上后让他走人，傅行回家说这件事的时候，李瑜急得上窜下跳，拉着傅行大吵一架，事后只好到处找亲戚想先把税款补上，那段时间傅之一回家后感觉家里的气氛永远都是死寂的阴沉，李瑜和傅行委婉地告诉傅之一家里欠了多少债，养她多不容易，提出想让傅之一去外面打工的想法，傅之一当时才多小，李瑜和傅行告诉她”没事家长知情，老板也同意就让你在厨房洗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傅之一点点头答应了，后来她的暑假、寒假、周末都在餐馆里面对着盘子、碗只为了挣点小钱，傅行的事私了后又托关系找了家小公司干着，家里的阴沉渐渐转变，唯一转变不了的是：傅之一是不属于这个家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