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解围 ...
-
乔松脸上严肃的神情让小章的气焰收敛了几分,但他气不过,指着夏蓝的鼻子道,“仗着自己读了几年破书就想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蒙混过关,告诉你,没门儿!”
夏蓝对他的蛮横无理无可奈何,“我赔你钱还不行吗?”
小章冷冷嗤笑一声,“你吃的穿的住的都是阿松哥的,你哪里来的钱赔我?”
夏蓝语塞,“那你想怎么样?”
小章毫不掩饰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番,不怀好意道,“我可以不要你们的钱。”夏蓝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他的下一句话给惊得面无人色,“但要拿你自己来赔。”
夏蓝惊吓之余反射性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小章哼了一声,“我说,拿你自己来抵,做我的媳妇。”
夏蓝又惊又怕,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乔松已经伸手揪住小章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声音里含着隐隐的怒气和警告,“小章,你花了多少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赔给你。但夏蓝是我的媳妇,你不准动她一根手指头!”
小章从小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他好勇斗狠,少年时期因为跟人斗殴进过几次少管所,家里长辈都管不了他,却唯独怕老实巴交、寡言少语的乔松。
小时候他和乔林因为调皮捣蛋,偷鸡摸狗,被乔松拿着棍子狠狠教训了几次,导致他好长一段时间见到乔松就腿肚子发抖,后来乔林出了事背井离乡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收敛了不少,在家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种庄稼。
自从乔林走后,小章已经很久没见乔松发怒了,拧眉抿唇,明明没有生气的样子,但他的视线就如同一座沉甸甸的阿松一样压过来,小章不禁双腿发软,咽了咽口水,迫不得已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赔笑道,“哥,我开玩笑的,只是吓吓她而已,没真想……”
乔松这才松手放开小章,“我明天就把钱拿给你,还有事吗?”
小章呐呐道:“没,没了,那我们走了阿松哥!”
来时还气汹汹的几个年轻人现在一哄而散。
夏蓝自知有错,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乔松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没事,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乐于助人是好事,但要量力而行,不要把你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夏蓝愣了愣反问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我如果不帮她,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她还那么年轻,她的家人一定很担心,在到处找她,总之,我没办法见死不救。”
最后一句话,夏蓝也不知道是说的那个女孩,还是她自己,她来到这里也有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家里人有没有收到她寄的信,会不会还在找她?她突然有几分后悔没有答应乔松早点送她回去。
夏蓝质问的语气让乔松的神情一黯,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自责、心痛,他知道她想家了,想开口送她回家,但嘴巴张了张,喉咙里似乎被鱼刺卡住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过三天就是正月十五了,他舍不得让她离开,原谅他再自私一次,这三天他想和她好好在一起,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夏蓝见乔松神色黯然,以为他还在生她的气,想了想说道,“你放心,我回家后会把钱还给你的。”
乔松顿了顿道,“不用,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
这笔钱就当是他向她赎罪吧!
她的出现是他犯下的罪恶,他心甘情愿为此买单。
回到堂屋,两人迎来乔老爹的怒目而视,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要赔小章多少钱?”
乔松淡淡说道,“没多少。这件事你不用管。”
乔老爹怒形于色,狠狠瞪了夏蓝一眼,“孙子没给我生一个,多管闲事,到处惹祸,钱倒是败了不少,你也该好好管管她了。”
夏蓝早已习惯乔老爹的数落,低头闷声不吭吃饭。
乔松一言不发地将乔老爹推回屋里睡午觉,夏蓝的耳根清静不少。
吃完饭,夏蓝跟在乔松周围打转,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犹犹豫豫许久,才开口问道,“那个,要赔小章多少钱啊?”
乔松一边洗碗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没多少。”
夏蓝被他搪塞的话语堵了一下,这话糊弄糊弄乔老爹还行,好奇似乎是人的天性,他越不说,她越想知道,“到底是多少?”
乔松抬眼直视她的双眼,眼神平静无波,片刻后才道,“一万。”
“什么?”夏蓝怔愣在原地,绕是她从小丰衣足食,娇生惯养,但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后也知道,一万块对于农村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
乔松家里并没有多少钱,这一点从他们住的房子就可以看出来,村里别人家都是瓦房,只有他家是土坯房,只在屋顶上铺了一层瓦片挡雨,听说还是别家多了的便宜卖给他家的。
夏蓝之前花钱大手大脚,现在这才知道钱有多重要。
夏蓝犹豫半晌道,“要不等我回家把钱拿给你,过几天再给小章行吗?”
乔松的手一滑,碗叮咚一声掉进锅里,眉头微蹙,他干脆将抹布一扔,转身看着夏蓝,声音低沉有力仿佛是豆大的雨滴击打在地面那般沉重,“之前卖橙子的钱刚好够,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他都这样说了,夏蓝也就闭口无言,怕再说下去又会不小心伤到他的自尊心。
自小章那天带人来闹过一番后,夏蓝一出门就会听见别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夏蓝虽心有不愉,但她也无可奈何,只有装作不知道别人的说三道四。
夏蓝拿着一个新作好的板凳到郝婶家去,这是前几天郝婶拜托乔松做的,她正好闲来无事就顺便给她拿过去,乔松本想放下手里的活和她一起,她没让。
夏蓝到时,郝婶刚做完一件外套,笑着招呼她坐下,“麻烦丫头给我拿过来了。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夏蓝接过水杯,看了眼墙上挂的满满的衣服裤子,害羞的笑了笑,惊奇的叹道,“郝婶你做了这么多啊?”
郝婶慈眉善目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是啊,年后有许多人来找我定做衣服,我就买好料子紧赶慢赶的做,元宵节那天拿到县里去交货。”
“郝婶你为什么不在县城里开个裁缝店呢?路程这么远也免得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
郝婶笑得和蔼,“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了,县城里的那些车啊什么的会吵得我睡不安稳,再说我那老头子就埋在这座山里,我也不想离他太远。”
夏蓝听得入神,不禁有些羡慕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郝婶微微一笑,“你和阿松不也是这样吗?”
夏蓝一愣,知道郝婶是把她当作乔松媳妇看的,结结巴巴道,“我们两个,也,也还好吧。”
她不能否认也不想多做解释,反正她快离开了。
郝婶以为夏蓝是不好意思,揶揄道,“你们两个啊,走到哪里都是如影随形,如胶似漆,你看村里哪对夫妻像你们黏得这样紧的!”
夏蓝仔细想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尽管并不是郝婶说的那种好,但她的脸还是微微发烫。
郝婶继续道,“阿松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能干,心眼儿实,就是话少了些,但他对你的好肯定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不是他的脚受伤了,他就能去大城市打工挣钱了,现在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夏蓝早就好奇乔松的脚伤,但直接问的话又怕让他想起伤心事,就没敢问,现在听到郝婶提到,又不免蠢蠢欲动,“他的脚是怎么伤的?”
郝婶的眼神变得惋惜,她抬眼望了望院子外的大树,缓缓说道,“大概是他十五六岁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这有一个石场,就在对面那座山上,村里的乔松们在农活不繁忙时会组织一起上山打石头,然后会有人开着拖拉机来运石块出去卖。”
“那年乔林和小章也就五六岁的年纪,整日调皮捣蛋,上蹿下跳,东跑西跑,有次趁着阿松出去放羊,两个人偷偷跑到打石场去了,那时正好有人来运石块,阿松回家后到处找人。”
“找到石场那边去,刚好看见山上的人将打好的石头滚了下来,没有发现山下站着两个小孩,阿松大叫着跟疯了一样的跑过去推开了他们,自己却被滚下来的撞倒压到了左脚,送到医院时检查是脚踝粉碎性骨折”
“老王当时没那么多钱做手术,而且因为流太多血就以为不是很严重,就让医生开了些药回家休养,结果阿松的脚养了一个月都没好反而越来越肿,动都没法动了。老王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夜把阿松送到医院去,筹钱做了手术,但医生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阿松的骨头错位时间太长没办法恢复到正常的接位,即使伤好后也只能跛着脚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