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师兄和上辈子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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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温斟墨脑海里闪过细碎的画面记忆，他还要细想，突然太阳穴猛的开始疼！额头的青筋在突突跳跃，他猛的往前倒去！
“师兄！师兄没事吧！”
富棠棠看着莫名倒进自己怀里的人，不知所措浑身僵硬，双手更是下意识高高举起，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碰瓷是吧！我没碰他啊！
是他自己倒过来的。
温斟墨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他按着富棠棠的脑袋，重重的力气让她不得不离他更近一点。
脑海里疼痛慢慢减轻，他重新睁开眼。
‘他不会是心疾又复发了吧，真别。’
‘我寻思我也没做什么气他的事啊。总不能是马上要见到白月光，心里太激动了？’
温斟墨静静地看着前方，眼神沉静得如同冬日里的死水一潭。他的脑袋搁在富棠棠的肩膀上，手指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漫霜雪是谁？”他冷冷地问道。
——
玄云天。
白玉台。
冬日刚刚过去，气温还是很冷。今日并没有出太阳，不适合出门。但此刻白玉台上已经密密麻麻占满了师弟师妹们。
漫霜雪一袭紫色长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的体型很纤细，如今双眉微蹙，肩膀轻轻发抖，看上去更是弱柳扶风。
看祥云道人和温斟墨出现，她先是一喜。本就含泪的眼眸更是盈满委屈，秀气的脸庞此刻略有苦相，但仍旧算得上清秀美人。
“师父呜呜呜，您可要救救徒儿。”她微微啜泣。
祥云道人一袭白衣，胡须全白，外表是六十多岁的模样，白发苍苍，但是神情温和。他的眼睛总是温和，像是看透世事，但也是这份温和，如今让漫霜雪捉摸不透。
“师父，您还在生我的气吗？”她小心翼翼道。
“我如今没有灵石，也没有能容身的地方。求师父念在往日抚养我长大的情分上，看在霜雪还小不懂事的份上，让我重新回到玄云天吧呜呜。”她狠狠往地上一拜，额头磕出红印。
在漫霜雪的记忆里，祥云道人很和善，对她也是很大方，什么法器都愿意给。毕竟，她是宗门里极有天赋的弟子，祥云道人对她也是悉心栽培寄予厚望，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冷淡过？
她哪里知道外面世道艰难，一块灵石也能难倒她。漫霜雪以前是宗门里天赋极佳的小师妹，师兄师姐们都捧着她，因为她年龄小又可爱，她在那里都是焦点。可如今这群师兄师姐都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她心中落差太大难以接受。
“师父，当年霜雪也是受坏人蒙蔽！！我也是受害者，您又何必对我苦苦相逼呢。我一时鬼迷心窍才酿成大错。再说了师父您常说要心怀善念，我也是看他可怜，于心不忍，才会偷师父您的护心镜去救他。
如今他不知所踪，弃我于不顾，我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只要师父能让霜雪回来，我可以从最基本的外门弟子做起！绝不再惹事让师父不高兴了！”
漫霜雪指天发誓，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如今台上坐着的祥云道人并没有说话，他向来温和的脾气此刻好像是不为所动。终于等了许久，祥云道人开口道——
“我今日来见你，不是因为要重新收徒。而是听说你已经在山门外跪了两天两夜……”
祥云道人语气温和但有不容置疑的态度，“霜雪姑娘，你该回去了。不然，我只能清理门户，在山门外结下阵法。到时候，你怕是后悔了。”
漫霜雪睁大瞳孔，脸色惨白，紧紧握拳。
这是她的师父啊！
他为什么不帮她？为什么也要赶走她！
祥云道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他从来没对哪个弟子生气过。
他明明是这样宽容大度的人！
她紧紧咬着牙，死死盯着地面。既不回话，也不动身，眼神一瞥，目光又移到了温斟墨身上。
温斟墨也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人。
他眉眼沉沉，心声不在这里，脸上的表情更显冷漠。漫霜雪投来的眼神他看到了，但他视若无睹。
但是脑海里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要裂开。
一种强烈的、厌恶的情绪克制不住地弥漫心头。他眼神慢慢冷下来，不知为何漫霜雪盯着他的目光让他非常痛苦。
这种痛苦不是虚幻的心理感受，而是实打实的疼痛。他好看的眉头从未这样紧皱过，好像浑身骨头被打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拼凑起来，让他的四肢百骸像是提线木偶，一种碎骨万段的痛。
只有腰间的银质海棠花，散发的淡淡清香让他痛苦的神经慢慢缓和。
高台之下，在人群里吃瓜的富棠棠被一旁的师姐拍了拍肩膀，对方轻声道，“棠棠小师妹，你知道她是谁吗？”
若是上辈子，富棠棠此刻还真不知道这个答案。她进玄云天那么多年，对眼前这名女子都半点了解都无，没有任何人在宗门提起过漫霜雪这个名字。
最后还是上辈子温斟墨与她成婚后出现了反常的迹象，她才从蛛丝马迹中猜到温斟墨在很久之前应当喜欢过漫霜雪。
“二十年前她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和温师兄一样，师父对她的期待也很高。但是她有一次外出捉妖，捉到一只心性恶劣，伤人无数的半妖半魔……”
许妙和富棠棠关系不错，正知无不言，“师父已下论断，说那半妖罪孽深重，杀害了一整个村庄的人。
说是害的曾经热热闹闹的村子变成空村，跑出村外玩的小丫头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她回村时找不到爹娘和叔婶，只能在一片火光里哇哇大哭。
师父认为这半妖作恶多端，当即要把他魂飞魄散。但在把押送回来他的途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漫霜雪竟然改变了主意。
她回来后便苦苦哀求师父，说那个半妖也不是故意的，说他也是自小受到歧视，最后才会心性扭曲，还说是村子里的人故意激怒他才会落的如此下场。她觉得自己能引导黎图向善，希望师父能收他为徒。”
富棠棠只觉得许妙说的话有些熟悉，但她不太记得了。她问到，“师父同意了？”
“当然没有！！师父又不是眼盲心瞎，怎么会同意放过他？但是漫霜雪吃了秤砣铁了心要保他。她一口咬定这黎图并非常人，还说他半妖半魔，一身傲骨，天资聪颖，肯定会成就一番事业，在未来更是会成为新一任威风八面的魔君！”许妙无语吐槽中。
她继续道，“漫霜雪更是认为，在魔君打磨心性的路上，偶然有些失手那也是正常的。那个村子的人只是他没控制好自己的魔性的误伤，失手酿成罢了，她一直替他辩解他也不是故意的，说这都是命数罢了。”
许妙皱皱眉，摊开手，“我从没见过师父发那么大脾气！他并未同意漫霜雪的建议，当即要处决黎图，但漫霜雪为了救奄奄一息的半妖，竟然把师父的护心镜偷了！师父大为震怒与她恩断义绝，她也发誓不再回玄云天！走的时候更是底气十足，说再也不会回来。”
“这么硬气？”富棠棠很震惊，竟然还有这种事？！她上辈子只知道温斟墨会暗地里帮漫霜雪做事，但是不知道漫霜雪是因为这件事离开玄云天的。
也不怪她，她上辈子只知道修炼，错过了这样的惊天狗血也很正常。
‘墨狗，你竟然心底里还有这样的白月光？你藏的真深啊。’
“………”
温斟墨此刻右眼皮直跳，他即便离得远，也能一眼看到富棠棠和许妙八卦时那震惊的眼神和喋喋不休的唧唧歪歪。
他的眉头皱得很高，俊秀的面容上写满了不耐烦的烦躁。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他没有印象。
富棠棠说他会为了这个女人出生入死，但他毫无察觉。只是看向漫霜雪时，他的脑袋突然好痛好痛，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像是快要断裂一样，识海里那些妖物不停地在叫嚣吵闹着，刺耳的耳鸣声“翁”地一声击穿他的耳膜，他的脑袋里重重地“嘭”的一声。
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隐约觉得有无数盆脏水向他泼来。但即便问到他脸上，他也是根本就不认得这个什么霜雪。他也没有什么白月光，更没有富棠棠说的那种一去不回几个月，只为博她一笑的举动。
这是造谣。
这是污蔑。
夫人又在诋毁他。
他静静地看着正在不远处八卦的富棠棠，看她笑颜如花，眼瞳时而放大在震惊什么，好像并不为他和杜撰出来的“白月光”绯闻而生气。
温斟墨捏了捏腰间的海棠花，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她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他心下郁气难舒，恨不得富棠棠现在就来找他对峙。若不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他还不知道自己上辈子还背了一辈子的红杏出墙的冤屈。
‘罢了，谁心里还没个白月光，有就有吧。毕竟我也有。’
她倒是大度，不是……？
温斟墨想闭上眼，但又闭不上。
她有白月光？
但是，她不是说最喜欢他了吗？
温斟墨的神色黯了黯，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鸷。他从没有觉得脑袋这么疼过，只觉得信息太多他半晌根本消化不了。
“师兄，帮帮我吧。”漫霜雪看祥云道人不搭理她，她只能求助于昔日的同门师兄。
“温师兄，霜雪知错了。你帮帮我吧，好不好？”她秀眉紧蹙，眼见祥云道人不像以前那样对她，她语气更是着急。
“我不是绝情绝义的人，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一个生命白白逝去，难道，太心善也是一种错吗！
再说即便如此，我也迷途知返，师父身体不好，玄云天需要更有能力的人来坐镇。而我和你，就是能接师父衣钵的人啊！师傅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懂这一点吗？”漫霜雪的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她不认为自己有问题，甚至想要指挥温斟墨。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温斟墨听都没听她的话，俊朗的眉目此刻阴沉沉的，他只觉得聒噪。他满脑袋都在思考富棠棠的白月光是谁。焦躁烦闷，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头痛是病痛还是气的痛了。
即便漫霜雪确实有点修炼天赋，但是那也是以前了。离开了玄云天的庇佑，她自己又疏于修炼，还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了黎涂，如今的她甚至比当时离开宗门时更弱。
不是祥云道人太决绝，而是她并不可信。她的决心太容易动摇，不够坚定，也不够一心向道。
祥云道人心中自有决断，看了看她如今是非不分的样子，叹息地摇了摇头，“霜雪，你仍旧没有醒悟，修道需要一颗干净的道心，而你和黎图都没有这样的心性。要是还执迷不悟，你只会越走做错。我们师徒情分早已断绝，你也回去吧，我今日把话说清楚，你以后不要再踏进玄云天一步，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温斟墨冷冷淡淡的神情像是早已经不耐烦，在祥云道人身后径直离开，目光并未再她身上停留过分毫。
富棠棠狐疑地看向他。
好奇怪。
他都不帮漫霜雪说话的吗？
富棠棠看到他这反应，和上辈子不一样，非常诧异。
其余弟子更是议论纷纷，说着什么“她竟然还好意思回来？”“师父做的对！”“还好师父师兄都不理她！”等等，说话都很难听。倒把她说的像是个彻头彻尾背叛师门的坏人。
漫霜雪受不了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她是天之骄女，哪里能受这种气，站起身，她冷哼一声，直接转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
—
师徒两人回到养心殿。
祥云道人长叹一声。
曾经妖邪现世，他奋力保护宗门，最后虽然退敌但是遗留了心疾。还好有护心镜，他能延缓些时日。但是漫霜雪将他的护心镜偷走之后，他自己也能察觉到每况愈下。
他摸了摸白色胡须，问道，“斟墨，你觉得为师应今天做的是不是对的？”漫霜雪的确在他的一众弟子里算是有天赋的。
他虽然还能维持着神采奕奕的外貌，但是心疾难医，咳嗽也日渐加重。祥云道人性格温和一生修炼，对生死之事早也看开。
他只是不放心宗门里的这些小孩子。他常年游历在外，看到凡间有很多可怜的小孩无依无靠，或是寒冬腊月乞食，或是爹娘不在被叔婶欺凌，他看不得这些，便会问他们可愿意跟着自己修炼。
时间长了，他索性创立了玄云天。不指望宗门发扬光大，只希望这些可怜孩子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温斟墨冷着眼，语气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师父无错。看她今天的行为处事，也并不适合待在玄云天。”
“这倒也是。”祥云道人笑了笑。玄云天需要心善的人，将来能保护这些可怜的孩子，“这不是还有你和棠棠吗。”
祥云道人重重叹了口气，他自然能看出来今天漫霜雪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她想回来继续利用宗门的法宝修炼，有个庇护，总比她外出自己闯荡好上很多。
但是这么多年，他收的弟子多是家境苦寒，无家可归的孩子。
本就不指望他们多有天赋修道，有个地方容身便好。要是心术不正的人抢走了玄云天这地方，那真是不可想象。
“斟墨，往后宗门里上上下下都指望你们俩了。”祥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棠棠最近怎么样？”
“她很好。”提起她，温斟墨的神色愈发冰冷。他的思绪想起方才，想起富棠棠给他按上的桩桩罪名，但又想起富棠棠的实际行动，好看的眉头皱起，“但是她又有点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师兄和上辈子不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