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南念清风

46、缘由何起

　　玉桓啧了一声，又继续倚靠着他的肩膀，“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俩偷偷去人界吗？”
　　说起这事，羲和倒是记起来了，
　　他与玉桓上神因玩心大发，偷偷跑去人界游玩了好几天（当然，也就是相当于天界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二人返途中路过一山间，早春绿意中一抹粉红格外显眼。幽静山路旁，一颗桃树斜倚其中花开正茂，雨后的日光透过树荫，树下撒落了一片粉意，雾气中光影朦胧，是极其少见的山景。二人见状，也不禁驻足观望。
　　而此时，山路的尽头隐隐约约走来了一人。那人一身布衣抗着把斧头，正悠闲的吹着小曲朝桃树走去。
　　“一颗桃树有什么好看的？”这时，一旁观望的玉桓上神见羲和也看得入迷，便随口问道，
　　远处的走来的那人正是位樵夫，此时已经卸下了斧头，握在手中正一下又一下的砍着那颗桃树。而树枝上开得正好的花朵也因此颤抖着，随着樵夫砍伐的幅度飘落着零零散散的花瓣。
　　羲和微微皱眉像是思考着什么，用手肘拐了拐玉桓，道：“哎，你去给那人说说，让他别砍这棵树怎么样？”
　　“啊？”
　　“哎呀—快去呀。”羲和说着，也不管玉桓愿不愿意，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那樵夫正砍着树见路边突然间冒出了两人，他手里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一边砍着树，一边回头打量着二人，
　　玉桓回头看了一眼装作一脸无辜的羲和，只能尴尬的走了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大哥，这树好端端的，你砍它做什么？”
　　那樵夫见二人穿着打扮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心中冷哼了一声，并不太想搭理，语气冰冷，“当然是烧柴用了。”
　　玉桓并不在意大哥的态度，继续笑着说道：“这树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花开得正好…你若砍了，岂不可惜？”
　　果然，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只知道游山玩水，诗情画意，看见花开得好就跟稀罕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樵夫仍举着斧头，正一刀一刀的往树桩上砍去，道，
　　“哼，你们这些公子哥懂什么？这花开得好，能当饭吃吗？这树长在这山路上，岂不是挡路。还不如砍回去当柴烧了，还能起点作用。”
　　“这花开得好，果子肯定也结得好呀。待到果子成熟，干活路过的人还能摘几个果子解解渴，或者在此乘凉。你若砍去做柴，岂不可惜？”
　　樵夫又撇了他一眼，仍是不屑，“这是棵山野桃树在我小时候就有了。现在三四十年过去了，我就没见过它结果子。只开花却不结果，留着做甚？”
　　“你…”玉桓见说不动他，也只能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钱，
　　“这样吧，我把这棵树买了，”说着，他把钱袋子一把塞到樵夫手里，
　　那樵夫本想说什么，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看了一眼玉桓，又探头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另外一人，
　　一颗破树，花了这么多钱，真是人傻钱多。
　　他想了想，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急忙将钱袋子揣进胸前，“哟，这怎么好意思呢，嘿嘿……”
　　玉桓见他态度缓和了，也松了口气，指着树问道：“那现在这棵树是我们的了，我们有话语权了吧？”
　　那樵夫满脸笑意，闻言，立刻将手中的斧头也收了起来，“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放心，以后这棵树，小的帮您照看，保证不让其他人砍了去。”
　　那樵夫哈着腰点着头生怕这两人反悔，匆匆忙忙将工具收好，“那二位爷，小的就不打扰二位赏花的兴致了。”说完，便笑呵呵的提着工具下山去了。
　　见樵夫走远，羲和这才走近，他看着桃树上新添的砍痕，从袖中掏出了一碧绿色的小瓷瓶。
　　玉桓见状，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嘛？这可是瑶池水，不能轻易施洒。”
　　“几滴水而已，它这伤口砍得这么深，死了怎么办，岂不是浪费你那一袋银子了？”
　　闻言，玉桓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银子虽说是凡尘之物，可也是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若是这桃树因为这些伤口死了，那他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想着，几滴瑶池水，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为了以防万一，玉桓还是一把拿过羲和手中的玉瓶，轻轻的滴了几滴在那桃树的伤痕上。
　　羲和见他手抖，生怕滴多了似的，不禁翻了个白眼，
　　“一点瑶池水，抠抠搜搜的。”
　　玉桓闻言转过身，将玉瓶收了起来，不满道：“哎—说谁呢？我这可是为了你好。要是被巡逻的仙使发现，告到天帝那，我到时候可不帮你啊。”
　　“切，谁稀罕，我父神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惩罚我呢～”
　　玉桓一听，也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学到，“哟哟哟，我父神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惩罚我呢～”
　　“你欠揍呢？还不快点，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就这样，二人打打闹闹便转身往山里走去了，
　　这山间泥路，花瓣落了一地，又被清晨这淅淅沥沥的细雨打湿，行人路过，却不经意间带起了一层粉意。
　　羲和看了看沾在鞋底的花瓣，怎么也舍不得除去。反倒是有洁癖的玉桓上神，看着自己衣衫跟鞋底沾了许多泥泞和花瓣都多了几分抱怨，飞到空中就迫不及待的用法术去掉这些污渍。
　　……
　　玉桓拍了拍走神的羲和，笑着问道：“怎么样，想起来了吗？你当时鞋底沾了花瓣，到天界了都舍不得拂掉呢。”
　　羲和回过神，淡淡说道：“那这关我历劫什么事？”
　　这时司命又说道：“殿下，你们当时救了这桃树，又因那几滴瑶池水让他化成妖了。他在人间转辗百年只为了寻找当日的恩人报恩。又机缘巧合之下，舍去了妖丹化成人只活了十八年，这才求来了历劫的这一世。”
　　羲和闻言喃喃自语：“十八年……”
　　就为了报恩吗？舍去了好不容易修炼成的内丹，只活了十八年……
　　身为傅戎时，他就知道孟乐初是个倔强的脾气，只要认定的事就一定会死磕到底，果然是从骨子里带来的，追他竟然追了两世了。
　　羲和想起在凡界最后那点时光，他对孟乐初说的那些话，难不成那人真的还停留在凡界等他吗？
　　虽然只是一场历劫，还是他误打误撞进去的，要不是当时天兵追得紧，这会跟孟乐初有纠缠的估计都成玉桓上神了。
　　羲和想着，慢慢的抬头看向一旁的玉桓，不知为何心中竟出现一丝敌意。
　　玉恒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微乎其微的敌意，他第一时间便和羲和对视上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玉桓不解的看着他，
　　羲和没有回答，反而转头看向司命，“司命，你不是说那桃妖是为了报恩求的下一世吗？那他到底是想报谁的恩？这历劫命格是你根据天道法则写的，还是你瞎编的？”
　　司命眼见局势不对战火又转移到他这里了，急忙保命求饶，他贴着笑脸，“殿下，当时你俩是一起救的桃妖，但事实上不也是您先提出的嘛……所以我想他要报恩的对象始终是您。”
　　“那为何你当时给玉桓编写的历劫里，他们两是一对？”
　　司命汗颜，这情节发展他也属实没想到呀，他嗫嚅着，“这也不能怪我吧，您当时可是有未婚妻的……”
　　虽然司命说得小声，但还是被两人听见了，
　　“所以你就把人推给我？”玉恒欲哭无泪，还好历劫被羲和抢了，
　　玉桓道：“他的桃花劫让他自己背。”
　　这下好了，两人全得罪了，司命感觉算是完了，心想不然自己也下凡历劫躲一阵子算了。
　　羲和见司命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说来也怪我。本就因我而起，因果循环，也许天道就注定我跟他有此一劫。”说着，羲和转身就走。
　　玉桓急忙追问道：“你去哪？”
　　“我神劫应该快来了，得去向天帝禀明，我要再次下凡历劫。”羲和边走边说着，他想了想又回头看着司命，叮嘱道：“这次你可要好好给安排一下了，别再改那些乱七八糟的命格了。”
　　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