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此消彼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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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临风思忖了一夜，天机不可泄露，天道不可逆，作为神君自然不可随意插手凡间的事。心怀慈悲，奈何天道无情，如何躲得过？只是这手中的因果线......
赵临风将指甲掐进手心，鲜血冒出与殷红的因果线交织一起，平添几分狰狞。
脚踏山河，上穷碧落，下至黄泉，赵临风说是无情，更多的还是隐忍，强逼自己不去插手生死之事。踏过尸横遍野，多少妖魔斩于剑下，只将一双清冷的眸子留在世人心中。
本是习以为常，奈何天意弄人，叫他尝过人情冷暖，既入红尘，如何能够放下，所谓大道不过如此。
赵临风将手放在心口，原本空虚的位置，被丢进一点温情。长长叹了口气，道不尽其中许多酸楚。
小白睁开眼，感觉眼前之人好像不开心，乖巧地用脸蹭了蹭赵临江的胸口。
赵临风抬手有一搭没一搭顺着小白的毛，思绪却飘向很远。
“大哥哥！今天私塾休息，刚好外边开市了，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吧！”浩子兴奋的声音打断了赵临风的沉思。
赵临风收起阴翳的神情，浩子期待的目光过于灼热，只好同意。
虽说是集市，但远不如城里的繁华，只是多了几个小商小贩的摊位。地里的农事差不多忙完了，也有不少人出来凑这份热闹。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还有小姑娘提着篮子，穿梭人群中，向众人介绍手中的干花，在一些豆蔻少女中颇受欢迎。
一群小孩围着一个画糖人的摊位发出阵阵惊叹，浩子凑过去，之间那位老伯伯，舀了一勺糖稀，在桌面上抖动手腕，行云流水，寥寥数笔，一只简易的老虎便跃然其上。
浩子越看越喜欢，掏出攒了许久的零花钱，买了下来，老伯伯和蔼地又送了几颗麦芽糖。
“大哥哥，这只老虎和小白长得还真有些像。”浩子举起糖画，日光撒在上面，镀了一层金边。
小白赞同地附和两声。
浩子提起小白，仔细打量了一番，“若是你额头上没有‘王’字，体型又实在小了些，说不定还真是一只小老虎！”
浩子想起王婶家的黑猫，问道：“大哥哥，为什么小黑不同小白一起玩啊？上次我和红红将它们放在一起，小黑就是不愿意上前接近小白。这没有朋友，小白会不会寂寞啊？”
赵临风心想，小白本就是老虎，迫于威压，寻常小猫哪里敢近身。但也不好道出真相，也只是摇了摇头。
浩子继续和小白絮絮叨叨地说起什么，教育小白要和其它的动物好好相处。
赵临风立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许多人和他擦肩而过，仿佛破有所悟——
窥一隅，而知盛世。
待到回家的时候，赵临风手中多了许多东西，有邻里街坊送的零嘴，王婶塞给他的独家秘制桃花酒，还有几张绣着小花的帕子。赵临风遭不住他们的热情，更是不善言辞去婉言谢绝，只好收下。
赵临风将东西小心放在坐上，转身出门，背影中透露着刚毅和坚定，身后的浩子，将这一幕映在了脑海中，到最后也没有忘记......
村长正在屋子里忙着整理公务，抬头发现赵临风前来拜访，起身将他邀进了屋内，斟了一杯茶。
“多日不见，公子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村长将手中的案卷放在一旁。
赵临风虚心求教，问道：“晚辈今日颇有不解，敢问明知不可为而强以为之，何如？”
村长笑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公子岂是愚钝之人，只怕是已有打算。”
赵临风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沉吟了几遍，恍然道：“大智慧。”随后，双手握拳放于膝头，神色晦暗不明，“晚辈有一言，不知村长可否信我。”
村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说无妨。”
赵临风紧紧盯着村长，良久，缓缓吐出，“□□满溢，桃源危矣。”
听闻此言，村长立刻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踱步，深处两只手指指向赵临风，强作镇定，“此言当真？”
赵临风不言语，只是依旧用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看着何村长。
事已至此，村长以不去细想其中的真假，闭上眼睛，佝偻着身体晃了晃。赵临风一把扶住，才免得村长摔到地上。
村长知道赵临风并非寻常人，通身不染凡尘的气质就不俗，想起年幼时父亲的嘱托，突然弯下腰对赵临风拜了拜。
赵临风连忙将村长扶起，面露不解。
“我一族世代守护在此地，先人曾留遗训，若是有一日面临灭顶之灾，可将我族的秘密告知有缘人，说不定能逃过一劫。”村长将拐杖在身旁的地面敲了敲，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露出一间密室的通道。
“公子随我来。”村长引着赵临风走进密室。
还未到达，赵临风就感觉到强大的灵力扑面而来，似乎还有种熟悉的气息。
村长将指尖咬出血，在石门上画出一道符文。门上的罗盘开始转动，一道道禁制随之解开。
一颗巨大的桃树生长在密室中，金色的灵力绕着桃树飞舞，流光溢彩，周围的石壁上还刻着一些简单的壁画。
空中浮动的灵气，让赵临风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倒是上古时期的手笔。如今天地中的灵气逐渐枯竭，此等充沛之境已经不多见。
村长示意赵临风走到桃树下，“此地是我族圣地，护佑桃源的安全。”
赵临风上前，闭着眼伸出手贴在桃树上，飞扬的灵气立刻冲向他，赵临风倒也不闪避，数道金光没入身体。赵临风被封住的灵力逐渐运转起来，空气中的灵力震动起来，吹散赵临风的头发，白色衣袍纷飞，桃花如细雨落下，围绕着赵临风。
低沉的编钟声若有似无地传来，盘古石隐隐浮现，赵临风骤然睁开眼，灵力停下波动，归于寂静。眉心的神印闪了闪，赵临风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桃树周围的灵力，聚成了一个个小球，显现出不同人的身影，飞向高空化为星光。
村长默然生出一股敬意，缓缓跪下来，行了一个大礼，双肩微微抖动，“多谢神仙。”
赵临风颔首，扶起村长。
刚刚靠近桃树之时，赵临风便于之共情。原来此片桃林为夸父所化，当年夸父追逐金乌口渴而死，灵力消散，滋养了天地，但是留下了一道神念守护此地。桃源一族也以凡人信仰之力世代保守着秘密，死后也不得入轮回，残留此地看护这夸父手杖所化之树。赵临风也只是顺手解脱了这些魂魄，送他们神归冥府早日转世。
“夸父本意并不是拘着这些人的神魂，只是死后灵力不受自己控制，桃源一族与他的因果也该了解了。”赵临风想到夸父垂死时，对旁边生灵展开的笑容，这便是“大爱”。
村长眼眶一酸，我族的终于得到了解脱！
方才还盛开的桃树已经化为了一把桃木手杖插在泥土中，村长将手杖拔起双手奉给赵临风，“神仙，还请务必收下，这手杖里强大的力量怕是会引来歹人，放在神仙这里更能发挥用途。”
赵临风的挥手划过手杖，手杖便消失在他掌中。
村长担忧地问道：“桃源村灾祸之事应该如何处理？”
“让他们都到移到高处，我自有打算。”如今灵力恢复赵临风更是有把握能够保护大家。
第二日，村长便紧急召集众人，商议避难事宜。众人原是不信，但想着前不久的落石，好像今年有诸多异常，不论如何还是身家性命重要，若是虚惊一场，倒也是好事。
众人各自分工，将各家的人聚集起来，带上一些粮食和贵重物品，全村便一同上山。
到了晚上，果不其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原本平静的江流，拍打着岩石，卷起巨涛。
浩子在山洞中紧紧抱着小白，突然发现赵临风不见了，大声唤道：“大哥哥？你在哪里呀？你们看见大哥哥了吗？”
浩子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寻找赵临风的身影，赵易拉着想要往外跑的浩子，轻声安慰，“没事的，村长说临风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叫我们不要担心。”
浩子觉得大哥哥现在一个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说不定也很害怕。想起往日的虽然有些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漠但其实总是对他很照顾的大哥哥，浩子将脸埋在爹爹胸前，小声抽泣起来。
此时赵临风正立在江边的碣石上，看着怒吼的江水，一道大浪打过来，赵临风伸手，疾驰而来的江水停在面前。赵临风张开结界，将整个村子包裹其中。
惊涛拍岸，卷起巨石扔向结界，刚刚触及，就炸裂开来，落到水中。结界外面的水越长越高，赵临风背过手，仿佛外面的波涛汹涌与这边并无关联。
结界内和结界外就像两方天地，赵临风在结界中如此站了一夜，这一阴一阳，一刚一柔的冲突中，赵临风顿悟：万物相生相克，有动有静，有清有浊，才得生机。物极则必反，过犹而不及。
大道让他们消散，并非无情，而是怜悯众生，此消彼长，方得始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