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北海道篇·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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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他捂着眼睛在沙发上坐起来，揉着脸抱怨：“打扰人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抱歉。”男人回应得很快，平静的语气其实听不出多少歉意，随后他俯身，坐在太宰治旁边，“很久没见你了。”
太宰治放下手，没有转头，视线放在眼前安安静静的酒吧吊灯上，但话却是对着身边的人说的：“你从刚才就知道我在吧。”
是足够肯定的陈述语气，男人也照实回答：“嗯，周围的环境会有变化。”
太宰治：“那还装睡？”
“只是我感觉，你不太想在那个时候与我交流。”
“……那现在呢？那现在又为什么跟着过来，甚至打扰我的美梦，”太宰治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慢悠悠地喊出那个称呼，“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放在嘴里咬着，没点。
在太宰治的眼里，这个人如今的样子和离去之前相比没有丝毫的变化，所有人都有机会再次成长，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但只有他的时间停在了原地。
自愿也好，情势所迫也罢，反正太宰治是不会在梦里看到一个二十七岁的织田作之助了，他想象不出来。
“你现在还像以前那么忙吗？”片刻后，织田作之助问他。
太宰治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这听起来还真像两个不算熟悉的前同事很久之后的再次见面。”
不过即使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一点都不忙，每天到了社里就是睡觉，一觉睡到天黑，之后下班，我都怀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轻松的工作，连预备社长每天看我都很高兴。”
“喔。”织田作之助对此深信不疑，甚至点了点头，“那很好啊，这次看你，确实比以前看起来健康了不少。”
太宰治：“呃诶？认真的吗织田作，我以前看起来很不健康？”
织田作之助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思考怎么措辞，随后慢悠悠地说道，“感觉你之前比我还像个死人。”
“……”
太宰治像是大脑加载过度，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两秒后，他脸上变幻出一个非常复杂的神情，不可置信地问对面的人，“织田作，你这是在吐槽，还是在讽刺我？”
“啊。”织田作之助看起来也有些困惑，“我有在吐槽吗？我以为我只是单纯在说事实。”
太宰治：“你以前说话可没这么锋利，能够精准地扎别人的心。”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摇摇头，“可能是因为，这里呈现出来的并不是真实。”
“……”太宰治面上丰富的表情缓缓消失，对于这个人轻易戳破他自欺欺人行为的操作并不生气——他怎么可能对这个人生气——只是沉默。
片刻后，他说道：“可能是根据我的想法构造出来的假象，既然如此，你觉得这个酒吧……”
他顿了顿，旋即莫名笑了起来，“五分钟后会不会突然倒塌？”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他，似乎有些诧异，“这座建筑原来是那么脆弱的？”
“谁知道呢，”太宰治耸了耸肩，“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和你在这里猜测这件事了——不过我猜不会。”
“喔，那我猜会。”织田作之助咬了咬嘴里的烟，“所以，太宰，你还是先出去吧。”
太宰治没应答，也没说话，他站起身，绕到吧台里面，把酒保私藏的酒拿了出来，又放上两个杯子。
“我不要。”他动作娴熟地开酒，“这样就没办法见证谁对谁错了。”
织田作之助把烟扔在烟灰缸里，从始至终都没有点燃。
“这个世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死了的话，就没办法看到了。”
太宰治挑了下眉，“这个假象不尊重现实，你没有对我说过这些话。”
织田作之助点头，“我没对你说过。”
——是你对我说过。
这话里言外之意他没有说出口，太宰治却像是听到了一样，动作一顿，但嘴上仍旧说道，“我不要。”
三分钟后，建筑坍塌。
大脑甚至没有传达任何讯息，等太宰治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视线内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他被灰尘呛到，忍不住咳起来，喉间的血腥气跟着往上涌，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一条腿被压住了，有些疼。
哈哈，猜错了。
一想到即将能够迎来梦寐以求的结局，他很高兴。
……不过，那些依旧活着的人，也许会感觉气急败坏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腹部有什么在震动，他愣了愣，凭借手感摸过去，摸了半天，才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手机。
而且如果按照他以往的设定，这么震动，应该是有人打来了电话。
他所在的空间很局限，没办法把手机拿起来看到底是谁，只能摸索着接听，再将声音放大。
很快，手机里传来了对方的嗓音。
“太宰先生？”
“……”
太宰治怔住。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这鬼地方还能接电话真是稀奇，还是该说，这假象里还出现了一个炭治郎，完全不符合实际。
而对方没听到他的声音，隐隐有些奇怪。
“太宰先生，您还好吗？”
对面传来的声音，在少年的嗓音消失之后，隐约传来了海浪冲刷海滩的簌簌声，那声音轻微却柔软，莫名的，太宰治原本无意识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而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炭治郎君？”
对方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后才缓缓说道，“我来帮您。”
“帮我……？”太宰治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随后笑出声，可这一笑又让肺部觉得难受，他再次咳了起来。
血腥气更加浓郁，他能感觉到嘴角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流淌。
少年在对面接连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看样子是吓坏了，太宰治渐渐停下来，这才有精力回应对面的呼唤。
“炭治郎，我应该可以死了。”
少年的声音一下子消失无踪，只有微弱的海浪与浓重的呼吸响在耳边，那呼吸声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在什么都看不到的环境下，太宰治的意识有些恍惚。
这是个适合睡觉的氛围。
但少年执着地去打破这种氛围。
“太宰先生，您知道那个时候，我为什么会将落雪和做成标本的花，以及冰封的鱼放在一起吗？”
“……”太宰治叹了口气，“为什么？”
他也很好奇。
“因为……我的家人们，都是在雪天离开的。”少年的声音很轻，“爸爸是身体不好，先一步离开了我们的，而妈妈、竹雄、花子、茂、六太，他们是被鬼舞辻无惨杀害的，祢豆子……也是那个时候染上了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变成鬼的。
“而我，因为前一天晚上出去卖炭，被村子里的爷爷留下来过夜，所以逃过了一劫。
“可是我很愧疚。在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在别人家里安静又温暖地睡着，我无法想象，他们那个时候有多惊恐，有多难过，血液流出来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寒冷，伤口是不是很痛。
“我无数次地希望我可以回到那个时间去拯救他们，可是我无能为力。人生是一条向前的单行道，我没有办法回头，所以我只好祈求，不要再让我身边的人在雪天离开。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死去了。”
“所以，太宰先生，求求您，活下去。”
太宰治睁着眼睛看向眼前的这片黑暗，他的呼吸很微弱，很久没有出声，然而对面的少年却像是知道他还在听一样，又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太宰先生死去了，您和您朋友经历过的事，就没有人再知道了。”
太宰治又咳了起来，这次边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会有人……记得的……咳咳咳……”
“可那不是专属于您和您朋友的经历。”少年吸了吸鼻子，也许是在哭，但声音倒是听不出来什么哭腔。
这句话之后，太宰治依旧沉默，少年像是彻底放弃了，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我劝不回来你的话，我会将你的尸体带回去好好安葬的，墓志铭，要给你写什么呢？”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就给你建个坟墓，然后墓碑上刻上——玩扑克一次都没赢过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太宰，沉眠于此。]
少年的话无意中惊醒了沉睡在脑海深处的回忆，那幅画面仿佛就在他眼前，连声音都具现化，在耳边响起，分外清晰。
太宰治突然笑了起来，笑出了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没办法啊，真是没办法，这种想起来就令人忍不住发笑的事情，除了他自己，如今还能有谁知道呢？
让这世上再也不存在他们曾经的故事……他不舍得。
他闭上眼，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说道，“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既然如此，就暂时先不死了吧。”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黑暗的环境中突然透进来一束光，他眯着眼向光线的尽头看去，织田作之助将碎石间的缝隙扒开得更大了一些，在视线与他对上的刹那，微微笑了一下。
“这次，我又赢了。”
太宰治：“最开始我又没说是赌局，这次不算。”
*
炭治郎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其实在和炼狱先生交谈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种环境下，除了梦境的主人，其他的人都是梦境主人凭借自身意识创造出来的产物，所以梦境的走向与梦境里的人说出来的话，都只是梦境主人潜意识的表达。
他想要释然，所以这里的炼狱先生引导他释然。
而太宰治……他大概只是想在这里找一个活下去的契机，所以即使言语里多次透露自己想要死亡，这个梦境却依然坚固，没有任何破碎的迹象。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对方能松口，选择继续活下去就是好事。
而他来不及思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以及这一切的逻辑问题，松懈下来的瞬间，他浑身一软，脱力一般直接倒在了海水里。
温柔的水流缓缓覆盖全身，炭治郎没来得及憋气，就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这次的黑暗之后，他本以为再次睁眼就是那辆列车的车厢，结果没想到，场景更迭，他来到了一处新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那个小院，也不是沙滩，而是一处山道上，两侧林木茂盛，蝉鸣不绝于耳，看起来似乎是夏季。
“爸爸……”
诶？
炭治郎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走路都不太稳当的小孩子拽着他的裤子，指了指他们右侧的方向。
炭治郎的视线跟着移动过去，在树木的掩映中，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那是一个武士打扮的人，他的一头长发束成了高马尾，额头左上角，与炭治郎有着相似的疤痕，而更令人在意的是，他耳垂上挂着的那两幅耳坠……
分明和炭治郎家传下来的一模一样。
诶？怎……怎么回事？
“啊，好久不见了，缘一先生。”
从自己嘴里脱口而出了一句话，但并不是炭治郎自主控制的，这个梦——不，与其说是梦，更像是一段回忆吧。
…………等等，“缘一”先生？是创造出日之呼吸的那个缘一？！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北海道篇·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