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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我想跟着你 坞城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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坞城机场,俞菀左手拎着一个粉红色的二十六寸行李箱,脚步细碎小跑着静静跟在白枳宴的身后。
亦步亦趋,额角上已然冒出层层细汗,在六月流火晴空万里无云的日子里,南方果然更加宛若蒸笼一般燥热难捱,她此时倒是有些想念青城那一年四季都不冷不热的季节。
兴许是白枳宴腿长走得快的缘故,远远地脱离了刚从飞机下来的一拨人,也可能是人潮拥挤中人头攒动挤得她无法快步行走,俞菀每走一步都很困难,摩肩接踵,感到一阵阵无法言喻的窒息。
白枳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力不从心,渐渐放缓了脚步,回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她,随即将她手中的旅行箱拉到自己手中,右手紧紧攥住她的柔弱无骨的小手,将她拉近他。
俞菀猛地一僵,另一只手不安地垂在身体一侧,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起来,视线胡乱地扫着,自己似乎没有熟悉有个人这么牵住她,即使她对他没有丝毫反感。
“少爷,老爷子让您回一趟白宅,还有带上外小姐。”
早早在机场外恭候着的白老主管一身西装笔挺,掏出金属怀表仔细看了一眼后,冲着他们弯腰两个深深鞠了一躬,将二人的行李统统放在跑车后备箱上,低眉顺眼地面无表情念道。
“好,告诉爸,大姐和姐夫已经安葬在青城了,让他不要太伤心。”
白枳宴拿起白管家递来的悍马车钥匙,将不知所措咬唇攥裙角的小俞菀塞进去,自己转身利利索索上了主驾驶,多年在国外生活的他此时突然变成了左边驾驶,还颇有些不习惯。
车上一路无话,安静无比,都可清晰听见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俞菀拘谨地端端正正坐着,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希望,自己可以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俞菀,你想跟着小舅还是跟着你外祖父?”
白枳宴双目平视前方,瞧见她一路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说的模样,以为她还在伤心父母的离去,沉浸在其中自己伤春悲秋,想着安慰一下,却又觉得突兀,只得转移了她的话题,突然说了这么句话。
“我……我也不知道。”
俞菀再一次垂下头,声音还是那么小,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看着街道旁郁郁葱葱的苍翠树木飞逝过去,心里竟油然而生一种不合时宜的凄凉,自己是否也像秋天的树叶一般,飘零而落,永远没有归宿呢?
“那你打算怎么样?”白枳宴走到了坞城别墅区,打了个转向拐进白宅的地下私家停车场里,钥匙一拔熄了火,紧接着为她贴心地打开了车门,漫步走向电梯。
“如果可以,我想跟着你,小舅。”
俞菀抿了抿唇瓣,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素手纤纤别在耳朵后,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这句话,她倏地仰起头,看着他颀长的身躯斜靠在电梯栏杆上,觉得此时电梯空间设计地格外狭小,逼仄不已。
“好。”白枳宴讳莫如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后在唇边绽开一抹清风般缱绻的笑靥,微微颔首点头,给了这一字的承诺。
白正鑫白老爷子声如洪钟,精神矍铄,此刻却面色苍白如雪,神情惨淡,云翳密布,抬眼望见俞菀,放下手中的茶杯,只是僵硬地勾了勾嘴角。
他象征性地向俞菀招招手,将她呼唤到身边,缓缓地开口安慰道:“阿菀,别伤心了,天有不测风云,人各有命,你妈妈和爸爸一定会在天上保佑你余生安稳无忧的。”
“外祖父,我没事,您要好好保重身子,阿菀很担心您。”
俞菀甜甜地说着,瞧见白正鑫这么悲从中来无法纾解的样子,面容都消瘦了几分,都不像年初刚见到的那副老顽童鹤发童颜的样子了,心脏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一番难耐。
“枳宴,今晚留在家里吃个晚饭吧,你说说你没陪你妈吃饭多长时间了。”
一旁神情端庄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开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丝贵气逼人,俞菀偷偷打量了一眼,果然是跟小舅长得分毫不差,还真是像。
不过,这个外祖母还真的是年轻啊,看起来像三十岁出头的女人。
白枳宴一边沉默着摩挲着双手没有吭声,他觉得母亲这话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就是小菀吧,真是越长越水灵了,赶紧让吴嫂带你去楼上休息休息,坐了飞机也累了吧。”
曹梦茹一边说着一边向吴嫂使了晦涩不明个眼色,吴嫂连忙笑着拉她作势要走。
俞菀顺从地应了一声,乖乖地跟着吴嫂上了楼,白枳宴瞥了一眼,似是不放心,便跟了过去。
“外小姐,你也明白你是个养女,你到底也不是白家的血脉,希望你不要太娇蛮跋扈,听话点乖巧点,不然你的日子会很难过。”
吴嫂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刹间蓦地变了脸色,高高地扬起来头凌厉瞥了俞菀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先前的热络温和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便是面无表情的冷硬生分与那不屑一提。
“嗯……”俞菀先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一双明媚漂亮的杏眼里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与不忿,心底很是酸涩,咬了咬唇低低应了一句,果真是寄人篱下吗?
现在连一个嬷嬷都可以对她颐指气使了,突然好想念在青城很爸爸妈妈生活的日子啊,无忧无虑,万般关怀至爱。
在门外安静伫立不动听到了一切原委的白枳宴霎时间脸色铁青,表情风云变幻,紧紧捏住拳头咯吱作响,泼墨漆黑般的眼眸死死盯住那关得紧紧的门,似乎要把那木门活生生瞪出来一个洞来。
俞菀这傻丫头,被个风烛残年的老嬷嬷还能上门欺负?
这真的是大姐养出来的孩子吗?大姐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性子,依仗自己是白家千金在坞城原来横着走,养女娃倒是养出来一个闷不吭声的,受尽奚落。
这性子,怕是随了一向温润如玉不与人为敌的俞文肃吧。
白枳宴想打开门说教她一顿,但终究是手扶上了门把手,却没有转动,呆滞了片刻,便转身回屋。
吴嫂走后,俞菀兴致缺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来到白宅的第一天,便被下人给了个下马威,这以后的日子,怕是少不了忍气吞声的了,还不如将她留在青城一个人过,来这坞城人生地不熟,虽是大城市,但远不如在小镇那里的民风淳朴让人感到踏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