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有鬼》烟如梦隐

10、调查在继续

　　进了档案室，还好是新学校，柜子虽然多，但是空着的地方也多，我找起东西来也方便多了。我指着靠墙的柜子说，“就是这个了。”
　　“哦。”说着我和薛佳就开始找了起来。
　　高一七班，七班，就是这个了。薛佳高兴起接过，利马翻了起来。我转身在房间里走了走，终于看见了一个柜子上写着“校史”的字样。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东西，他们还会不会留着。等我转到柜子前面的时候，才发现空空的柜子里只放着一本书，封面似乎最近才被修复，但是里面的纸张却已经泛黄。我拿起来一看，赫赫地显现着两个大字，“校规”。
　　用这么大的一本书来记校规？艺术学校需要用这么多的规定限制学生吗？又不是军校警校的。我翻开了第一页，内容不过是学生手册里的那样遵守这个遵守那个的，和每个学校的校规都差不多。我又快速地翻了几页，发现校史过后，竟然有人用红色的笔做了填加，而且不是打印，是手写，字迹很凌乱，勉强可以辨认，好象记录得很匆忙。我的心一紧，只觉得背后阵阵地发麻。
　　“何璎珞，你在这里干什么？”不知不觉中，薛佳已经站在了我背后，我咧着嘴笑，“没什么，随便看看。”
　　薛佳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柜子，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呵呵，我就随便看看。”幸好，我早了这么一步把“校规”装进了随身的包里，不然就被薛佳看见了。
　　她对我说，“电话号码我查到了，你有手机吧，借我用一下好吗？我现在就打给她。”
　　我摸出手机递给她，说，“好，你用吧。”何璎珞，你一定要装，一定要装得什么都不知道。我憋着气，瞪大眼睛，努力将脸涨得通红。就听见薛佳在那边打电话，“喂，叔叔好，我是南诗蒙的同学，想问问她现在好些了吗？”
　　“什么？真的吗？”
　　“叔叔，叔叔，你不要难过了，请节哀。”
　　薛佳挂上电话后一下子就扑到了我的身上来，把我吓了一跳，她哭得泪流满面，“璎珞，你知道吗？南诗蒙她……”
　　我连忙扶起她下坠的身体，“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
　　“蒙蒙她在家里自杀了。”
　　“啊……”
　　看到薛佳难过的样子，我的心里也一阵难受，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噩耗，却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问她，“该怎么跟其他人说呢？”
　　“她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被老师罚一下而已，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
　　她哪里知道，这里面根本就没有老师什么事情，全是鬼怪在作孽，这下可好，要是事情追究的话，生活老师的名誉肯定大大受损。虽然生活老师那天晚上罚她们的事情是很过分，但是为这件事情背负起这么大的责任，也是张校长开始没有想到的。也不知道学校会这么处理这件事情。
　　就这样，我扶着薛佳走了出去，顺便带走了那本“校规”，同时也正式向同学们宣布了这个噩耗。
　　当班上的同学都沉浸在悲痛中时，我把林皓白拉了出来，又去隔壁班叫上了杨岸，商量晚上到校外一起研究“校规”。杨岸说，“那还是去我家吧，那里比较安全。也不知道这本书上有没有染上什么。”
　　我点头，看了看林皓白，他也同意了。下午放学以后，我们三人就溜了出去。
　　杨岸一脸地感叹，“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真好，想出来就出来了，还没人敢拦你们。”林皓白和杨岸利马勾肩搭背起来，“我说好兄弟，你这么说不就见外了吗？”杨岸笑着将林皓白推开，“别跟我来这一套。”
　　我看着他们两人好得像亲兄弟似的，也跟着他们笑。包里的东西却让我的心里一直不太塌实。
　　到了杨岸的家后，我把“校规”拿了出来，摊在桌面上，三个人围在一起仔细地看。
　　新增校规第一条：午夜之后，不得开寝室的门。
　　“你们看这一条。”林皓白指着说，“前面明明有说，23：00熄灯以后，就不能出寝室了，但是这里为什么重点提到了，不能开门这个说法。”
　　“门外有鬼？”我好奇地问。
　　“对，不开门就是防止它们进来。对，就是这样。”林皓白自信地笑了起来。
　　新增校规第二条：午夜之后，寝室内不得讲鬼故事。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两人都看着我，不好发表任何评论。
　　我低着头继续看第三条：学校禁止笔仙等请仙游戏。
　　“啪”。杨岸猛地一拍桌子，“那些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害死自己了。”我知道他是指今天中午听到的那件事情，我说，“你不要激动嘛，继续往下看。”
　　之后的新增内容，无疑全都跟宿舍有关，而且也写得越来越另人恐慌。什么衣柜里的声响，床底的哭泣之类的事件，全都写在了里面。写这个校规的人似乎也越来越恐惧，后面的字已经潦草得不认识了。终于在最后几页的位置，看到了满篇的字样，“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是个女的啊！”林皓白在沉静的气氛中突然感叹了这么一句用脚趾头都能想出的问题，我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冷了。
　　杨岸还在往后翻，“呵呵，呵呵……”空气中仿佛有一丝笑意传来，杨岸连忙护住我和林皓白，骂道，“该死，今天忘记贴神符了。”
　　“没用的，是被我们带进来的，”林皓白指着那本“校规”，说道，“你们看。”
　　只见泛黄的书页，印着红色的字体，鲜红得如血一样的液体从字的边角里流了出来。杨岸厉声说着，“大家镇定，一定要镇定，这只是幻想，只是个幻想。”
　　红色的液体越流越多，页面上升起了一股褐色的烟雾，盘曲地飘在空中。一个影子显现出来，露着凄厉地表情，像是想伸出后拉抓住我们一样，“救救我，救救我……”我们都愣住了，一个鬼，居然要我们救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空气中的笑声依然漂浮不断，似乎要穿透每个人的耳膜，深深地扎入心里似的。“救救我，救救我……”杨岸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慌失措。他犹豫着竟然伸出了手想去拉那个女鬼，却被一阵清烟打了过来。“啊……”我们抬头一看，只见求救的女鬼已经被吸入了天花板上的神符图案内。
　　林皓白连忙低着头碎碎念，“佛主保佑，佛主保佑……”
　　杨岸还有些疑惑地盯着天花板深思着，我却已经注意到了“校规”的变化。“你们快看，有东西出来了，是另外的字。”
　　林皓白和杨岸利马回过神围了过来，只见上面出现了新的字体，是一个女子清秀的笔记，上面写着：

　　我想，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调查这件事情。萧芙蓉死的时候，双眼充满仇恨地盯着前方，死死地将人看穿，似乎在死前就已经想到要报复所有的人。我明白了什么叫住死不瞑目，想为她求个公道，却发现如今已回不了头。
　　萧芙蓉，求你，求你罢手吧，他们受的惩罚已经够多了。求你了。呵呵，呵呵，不可能，他们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不好？月儿，我要你陪着我，跟我一起走，呵呵，呵呵，跟我一起走吧。不要，芙蓉，求你了，不要啊。对不起大家了，如果我不调查这件事情，不打开封印，她就不会出来，就不会危害人，更不会不停地找鬼替身。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我会用死亡来压制她不得重生。对不起了，大家，我对不起你们……

　　我问他们，“你们看明白了吗？”他们点头。我问，“刚才那个就是月儿吧。”
　　杨岸说，“应该是的。但是她太傻了，以为自杀就可以压制萧芙蓉再出来作怪，从刚才的景象来看，她不过是牵制住了萧芙蓉的一魂或者一魄而已。”
　　林皓白好奇地问，“那么她所说的封印是不是就是你母亲布下的那个封印。”
　　杨岸摇摇头，“时间不对，你们看，月儿的自杀以后，萧芙蓉还在害人，直到我的母亲封印学校的时间有一年之久，说明先前就有人为了压制萧芙蓉出来报复，所以设下了封印。可是，会是什么人设的呢？”
　　我看着天花板说，“了解萧芙蓉死亡真相的人。我想月儿肯定也清楚了，但是她死了。本来还有一些魂魄残留在校规中，但是刚才为了让我们看见那些被隐藏了的事实，不得不牺牲了最后的力气，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杨岸赞赏地看着我，“不错嘛璎珞，现在分析起来也头头是道了。”
　　我笑，“哪里啊，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已嘛。”
　　林皓白摸了摸脑袋，“你们都聪明，就我一个人笨。”
　　我一看时间，都八点了。“哎呀，今天晚上到底还回不回寝室啊？”
　　杨岸狠狠地说道，“肯定要回，不然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皓白提议道，“这样吧，萧芙蓉的唳气那么大，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警察局不可能不知道的。周末的时候，我去找熟人问问，你们就去查前任校长家里的线索，怎样？”
　　杨岸点头说好，我说，“南诗蒙火化的日子，也就是这个周末，还是去参加完葬礼我们再调查吧。”
　　“恩，好吧。”
　　大概九点的时候，我们才返回学校，看门的大爷不满地看着我们三，在身后拉长了声音喊着，“早点回寝室，别四处游逛了。”
　　“知道了。”我们三个飞快地跑回宿舍，站在楼下，一脸无措的样子。林皓白看了看杨岸，“怎么办？我们两个怎么进女生寝室？”
　　杨岸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们进女生寝室做什么？”
　　林皓白也疑惑地问他，“不是你说的要去阻止她们玩笔仙的吗？”
　　“那也不用我们两个上去啊？”杨岸笑着看我，“璎珞，你说是吧？”
　　想不到平时正经的杨岸在这种时候竟然都不会怜香惜玉。我看着表，已经快十点了。宿舍大门的生活老师一直偏着头在看我们三，我无奈地问他们，“要我现在就进去？”
　　“是啊？”林皓白一边说，一边把我往宿舍门口推，“你现在不进去调查清楚阻止她们，过了午夜全部都只有喂鬼的份了。你也是新一代的女强人，好歹还是为人民做点贡献啊！”
　　“什么女强人？”我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他推了进去，我想跑，宿舍的生活老师却把门一关，“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然后看了一眼门外的那两人，说，“明星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生活。”我顿时觉得头都大了。林皓白还在门外咧着嘴笑，扬了扬手中的电话，“有事记得打电话。”我看着他那傻样，还真是个林白痴。
　　宿舍楼道里的灯亮煌煌的，至少让我的心平静了下来。可是虽然现在只有我们一个年级的学生，女生也有五百多人，就算全部都住的六人寝室，而且房间全满，我也要查起码八十多个房间。这样找下去，我不被鬼吓死，也活活被累死的。我的脑子现在完全一片空白，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了。午夜以后，又不能开寝室的门，校规里面的规定一条一条地蹦入我们的脑子里，我简直都要崩溃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透明的东西从我的身体中间一穿而过，接着又来一个，过了一会又是一个……我的身体就被这些莫明的东西撞动着，微微地有一些感觉，但是很微笑。只见它们全飘向了一个方向。我来不及惊慌，一看楼层，是三楼。所有的鬼魂都靠在了一间寝室的门外，紧紧地贴在门上，不停地耸动，仿佛在向里面窥探。
　　我的脚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就是那个寝室，一定就是那个寝室，她们正在请仙。
　　而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鬼，以前都是一个两个的，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多？难道学校宿舍的封印已经被完全打开了？
　　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鬼趴在门上，摇动着门板，撞击出“啪啪啪”的声音，像极了敲门声。“噶吱”，门开了。一个女孩打开了门，望了望空白的门外（常人根本就看不见鬼），然后望见脸色惊恐的我，也吓了一跳，小声地问我，“是你敲的门吗？”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大喊了一声，“走，快走。”我看见那么多的鬼魂，少说也有二十个，全都涌进了她们的寝室，我原本以为我这样做可以引起她们的重视，但是她茫然的看着我，我才发现我张着大大的嘴巴，却出不了声。
　　“究竟是谁啊？”另一个女孩也走了出来，嘴里还说着，“玩得正起劲还来敲门，吓人一跳。”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动不了了？为什么？
　　后来出来看见我的那个女孩也诧异地看着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大明星何璎珞小姐吗？怎么有兴趣到我们这里来了？”
　　她见我只是大大地张着嘴巴，想说也说不出来，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我，“你怎么了？”
　　我终于小声地吐出了几个字，“笔仙，笔仙……”
　　她的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跑回寝室一看，大叫道，“完了！”
　　“你们两个怎么送手了？不是说好了，没把仙送走之前不能送手的吗？”
　　“太吓人了。”
　　“是啊，刚才的敲门声，还有风。”
　　“我们不玩了。”
　　“你们这两个白痴。”
　　那个女孩又冲来出来，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问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女孩的脸，上面已经爬着扭曲的条纹，我的嘴颤动着却说不出话来，有一个鬼头正在慢慢地砖入她的脑子里。我想挣脱她，可是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啊。”寝室里传出一声尖叫，另外的女孩们也全跑了出来。她转过头去问她们，“怎么回事？”
　　她们几人全吓得失魂落魄的，“笔，笔，它自己动起来了。”
　　我看见她们六人的身体上都贴着不同的鬼，架着的，抱着的，拖着的，我的喂里顿时翻江倒海，竟然呕吐了起来。那个女孩再一次地问我，“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你说啊！”
　　我很想告诉她，我看见一个鬼正站在她的身后，用凛冽地笑冲着我，但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一把抓起我，我感觉到她全身无穷大的力气，她已经不是她自己了，但是她却丝毫不知道。她就这样，把我拖进了她们的寝室，又一个劲地问我，“你是不是看见了？”
　　昏暗的光线下，桌上的笔还在动，虽然速度缓慢却依然可见，它就这样直直地立在纸上，慢慢地，慢慢地写出几个字，“你们都得死！”
　　空气中又传来熟悉的笑声，“呵呵，呵呵……一个也跑不掉了……”
　　我的脑子有些清醒了，才发现我们几人大喊大叫这么半天，却没有一个外人开门过问。难道其他人都听不见我们说话吗？还是我们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仔仔细细地听那个声音的来源，才发现，它就在我的脑后，那个女孩的嘴里传出！她慢慢地把头凑过来，咧开嘴冲着我笑，“你知道吗？我注意你很久了。”
　　萧芙蓉，难道她就是萧芙蓉？她看了看我，将我的身体抱了起来，“小丫头，没有了那两个男人，看你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你快放了她！”
　　我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有一股力量在拉扯我的皮肤，仿佛要把我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拉出去似的。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了，我在模糊中看见林皓白和杨岸出现在了窗前，用慑魂冰对着她。
　　“啪”。我感觉背都要裂开了的时候，又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再也没了感觉。

　　“璎珞，璎珞……”
　　“呵呵，她终于醒了。”
　　“璎珞，璎珞……”
　　我微弱地睁开眼睛，看见林皓白，杨岸都在旁边。周围白白的一片，“我这是在哪儿？”
　　“医院啊，猪。还好我们去的即时，才救了你的小命。”
　　“哦。”我勉强地坐了起来，问他们，“其他人呢？”
　　他们的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杨岸说，“对不起，我们只救下了你。其他人早在我们赶到的时候魂魄就已经离体了，鬼被收复后，她们就……就死了……”
　　“报警了吗？”我小声地问。
　　“报了。”
　　“那我们要怎么说呢？说请笔仙撞鬼了？”
　　“什么都不用说，现场的一切他们一看就会明白的。桌子上还残留着请仙的仪器，我们也无能为力。”
　　“有没有人知道我们在现场？”
　　林皓白连忙抓住我，“你傻的啊，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在现场的话，你肯定会被他们询问的，搞不好那些不相信神鬼论的，还会说你是凶手呢！”
　　我看着杨岸，他也点了点头，“你就好好休息吧，不要管那么多了，刚才我们已经将你身上的鬼印记清除了，宿舍里的鬼魂找不到你的。对了，当时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就把我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们两人说了。杨岸说，“看来当时你也被它们控制了，还好我们想起寝室太多，觉得你全部查完，一个一个去敲门问，或是怎么的都不实际，所以想告诉你晚上还是不要调查了，免得惹祸上身。结果打你的手机，却发现无法接通，我们就觉得奇怪，想上来看看，就从后面爬墙壁爬上来的，还好有根水管，但是还是没能救下其他的人。”
　　“糟了。这件事情一出，学校肯定也会制定不能请仙的校规，我们要快点把校规还回去，被校长发现了可就惨了。”
　　林皓白点了点头，“这个好办，你把东西给我，我去还了。”
　　说着，我就从包里把钥匙和校规都给了他。他说，“杨岸麻烦你留下来照顾璎珞，我先去把这件事情给办了。”
　　“恩，好，你自己要小心。”
　　“知道了。”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心里的恐慌又越演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