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娇娇女（清穿）》柚初

69、第 69 章

　　殊兰暗自思忖的时候，陈嬷嬷给李宝珠重又上了一杯茶水。

　　李宝珠赶忙起身接过，捧到手里后，又向陈嬷嬷道了一声谢，才重又坐了回去。

　　“三姑娘尝尝看。”陈嬷嬷以前在李家的时候，觉得几个姑娘里面，李宝珠是最得理不饶人的，可今个儿一见，对她所谓的“尖酸刻薄”简直不要太喜欢了，仿佛一瞬间，就拉近了两边的距离。

　　面对陈嬷嬷突如其来的和善，李宝珠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偏一抬眸就对上殊兰带了笑意的眼睛，顿时闹了个大脸红，只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她的赧然羞涩，可很快就见她的眼神亮了起来。

　　是木樨清露，李宝珠鼻子一酸，她已经有不知道多久没有尝过这样的东西了。李家常有的东西，曹家不会没有，只是再怎么也轮不到她有这个资格。能有壹饭壹粥，得曹家庇护，已经是在姨娘走后，她能得到最大的照顾了。

　　“多谢格格。”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李宝珠朝殊兰低低道了一声谢。她不认为自家酷爱木樨清露这样的事情，会被陈嬷嬷注意到。而事实上，在李家的时候，大部分人更喜欢玫瑰清露的味道，特别是大哥李鼎。有他在，旁人自然是沾不上嘴，等退而求其次的时候，木樨清露已经被范姨娘弄到手。李宝珠还记得少不懂事的时候，没少拿着去汀兰院显摆，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看五妹隐忍委屈的模样。至于四妹……不，是格格，她素来不掺和这些，李宝珠也不喜欢她看小辈的眼神，也不爱在她面前晃，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得她喜好的仍旧是这个四妹。

　　李宝珠心中一痛，豁地起身：“格格，我有些不适。”

　　“陈嬷嬷。”殊兰不好把李宝柔丢下，否则绝对会陪着李宝珠离开，只是有陈嬷嬷在她也放心。

　　陈嬷嬷出去，就换了飞蓝和沉绿进来。

　　两个人重新给李宝柔和姜代薇换了茶水。

　　姜代薇捧起茶杯，李宝柔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姜代薇眉心轻轻蹙起，像似有些疑惑不解，下一瞬，抬头往刚才李宝珠坐的位置看去，却发现上面的茶碗已经被收走。

　　姜代薇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李宝柔见状，就歇了心思，没去看右手边的茶碗，而是斟酌了一下词语，同殊兰说道：“苏州一别，再见格格已经是现在了。”

　　“是啊，好几年了。”殊兰接过李宝柔的话：“我没想到二……李姑娘会进了八叔的府里，您看现在这……”她得如何称呼？

　　喊人二姐姐，必然是不能，当然殊兰也不肯。

　　只能说，这关系十分尴尬。

　　李宝柔脸上红了一下，讷讷地点头说是。

　　要是没进八爷府，她还能勉强用过去的情分与殊兰姐妹相称，就像刚才称呼李宝珠和姜代薇那般。当然要是刚才殊兰不提起，李宝柔也是想厚脸皮地攀起交情。虽明知对方不喜，可她也是别无办法，只是才开口，就被堵住后面要说的话。一时之间，她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姜代薇就更不必说了，一个照面，殊兰就给了她没脸，这让她在汀兰院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等李宝珠回来，就看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好，她不由看向殊兰。

　　殊兰朝她摇了摇头，仔细看了看李宝珠身上的服饰，在发现她略带瑰丽的妆容后惊了一惊。

　　李宝珠顿时不好意思了，捏着衣摆，小声说道：“都是我慌手慌脚，打湿了衣裳，陈嬷嬷才不得以……”

　　“是老奴拧帕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撒到三姑娘的衣领上了。正好轻红记起之前格格还要好几箱的衣裳都没有上过身。”陈嬷嬷就给拿出来了。

　　殊兰点头：“怪合适的。”

　　李宝柔三个人今天过来，前者在八爷府也有几年了，一应装扮早已成了满人的风格，姜代薇也是一身粉色旗装，唯独李宝珠的打扮同在李家时无异，不，也不对。比起在李家，她的衣服有些过于朴素。

　　陈嬷嬷眼光好，见不得小姑娘家太过寡淡，特意挑了玫红色的衣服，衬得李宝珠艳若桃李，在李宝柔三人中一站，目光都在李宝珠的身上。

　　就连李宝柔自己也忍不住看向李宝珠，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偏越是如此，心里的恨意越深。

　　李宝柔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住袖口，深呼吸几次，才微笑着同殊兰告辞。

　　姜代薇一听极了。

　　可还没说话，就触及李宝柔凶狠的目光。

　　姜代薇怔住了，等反应过来，李宝珠也已经向殊兰告别。

　　二比一，她嘴里要说的话，自然是说不出口。

　　姜代薇只能看着殊兰，欲言又止。

　　殊兰眼睛一闪，只当没看到，总之把人留下来断然是不可能的，特别是这个档口，谁都还不知道宫里的情况怎么样。

　　从四爷进宫后，殊兰的心就在焦灼不安。

　　可因为一直没有消息，不知道情况是往好的发展还是往坏的去，只能暂时放置一旁不提，但梁九功过来了，还拿走了四爷年初派人送到殊兰手上的钥匙，仿佛事情一下子就有了进展。

　　送走李宝柔三人后，殊兰就有些坐立不安地靠坐在矮榻上。

　　陈嬷嬷本来还在旁边看着，可见不得殊兰一下子把小几的茶碗摆开，一下子又规整起来放好，要是做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她冷眼看着已经是重复七八九次了。她都看得眼睛疼了，偏格格一点自觉都没有。

　　陈嬷嬷无奈：“格格怎么不问问三姑娘的情况？”

　　“宝珠？”殊兰有些笨拙的脑袋突然间多了一丝清明：“对哦，她是怎么回事？是把衣裳都哭湿了？”

　　陈嬷嬷叹了一口气：“李家把人往曹家一丢就这么多年。那曹家就算有曹頫看着，可表兄表妹间，总是要避讳的。”当然曹家里面也有不避讳的，但李宝珠绝对不能和曹頫产生什么感情，谁叫她是被曹頫带回来，其中又有李家范姨娘的事情。对曹家来说，多养一口人是没关系，可绝对不能有其他关系，幸好李家那边同样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如此一来，李宝珠在曹家就真的是举目无亲，没人依靠。

　　又有她和殊兰的事情，在李宝珠拒绝曹家的要求后，日子自然是更加难过一些。

　　“她和我同岁呢。”殊兰心里有些不好受，回京的时候，曹頫说过回去就要议亲，不说李宝珠年纪小，也没听说曹頫的原配没了，两个人要真有什么关系，那岂不是让李宝珠去做妾？

　　“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陈嬷嬷点头：“三姑娘也是这个意思，她说真要给人做妾，还不如绞了头发做尼姑去。可这是什么糊涂话，老奴看她的年纪，更看格格一样，听着不落忍，就劝了几句，只她心里定是苦得很。”又或许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长辈同李宝珠说贴己的话。

　　在面对陈嬷嬷释放出来的善意时，李宝珠的泪意一下涌出来，根本是拦也拉不住，很快就泪湿了衣襟。

　　她这又和姜代薇不同，陈嬷嬷还是有些心疼她，索性让人提了水，帮着梳妆打扮，只是那眼角瞧着实在不像样，红晕一片，谁看都知道是才哭过，还是李宝珠提议化了个浓妆这才勉强遮盖过去。

　　等她们三个人都出了四爷府，脚一抬，就是八爷府，即使再被人看出端倪，只要不承认就行。

　　反正李宝珠是不认的，哪怕被李宝柔攥着一路进了屋子，也是梗着脖子看着这个依然变得非常陌生的二姐。

　　当然，在李家的时候，她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姐妹情。

　　范姨娘和詹姨娘虽没有因为李熙结仇，但两姐妹的身份到底是有些对立，见面不吵架已经是姐妹间比较大的年龄差的功劳了。

　　“二姐，你轻一点，都把三姐的手腕给攥红了。”姜代薇才说完，就被李宝柔怒斥：“姜代薇，这哪有你的事情？怎么？这么多年了，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姜家的饭菜到底有多难吃，没把你养熟？”

　　“二姐说的什么，我不过是好意罢了。”姜代薇眼眶一红，这一次没人拦着眼泪落下，可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谁也不会在意。

　　李宝珠漠然地甩开李宝柔的手，轻声说道：“二姐，你真攥疼我了。”

　　“疼？你也知道疼？李宝珠，你……”李宝柔突然压低了声音，附耳靠近李宝珠：“你别忘记爹娘让你来京城的目的。这样的好事，你真想便宜了别人不成？”

　　“我不在乎。”李宝珠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偷偷踱步靠近的姜代薇，嗤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嘛。我瞧着二姐和四妹很是相配。”说是狼狈为奸也不为过。

　　“想来四妹心里也是一点不介意，非常愿意帮着二姐固宠。”

　　“但我不行，二姐真要逼我，我要么一根绳子结束自己，要么绞了头发，随意找个庵堂去当姑子，只是如此一来……不知道二姐在八爷府里的日子会不会更加不好过。”李熙把李宝柔送进八爷府是想有机会成为国舅爷，哪怕十四爷在朝堂中出尽风头，但李熙的眼光也算毒辣，知道这里面绝对少不了八爷的手笔。但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一个女人怒火上头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八福晋对八爷还有情，但对李宝柔绝没有。

　　八爷也不会为了李宝柔，责罚八福晋，哪怕李宝柔因此被下药绝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