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不加糖的冷咖啡

1、第一节 林远

　　2002年，初夏。
　　走出教室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但是时间还早。
　　“林远！！”
　　我转过头，是一个女孩子。不算熟，一起上课的时候讲过两次话而已。好像姓何。
　　我慢慢等她跑过来，礼貌地笑了笑。
　　“你怎么画这么快？”
　　“还好吧。你不也刚刚出来？”
　　她拨了拨额角的头发，很高兴地笑了笑。
　　“走吧，站在这里不好，他们还没考完。”
　　“嗯。”
　　今天是选修课考试，素描入门。当初纯粹是觉得好玩，一个学期下来，发现也有些无趣。
　　“你回宿舍吗？”
　　“嗯，就在前面了。”
　　我跟她不熟，而且感觉上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我是一个喜欢跟着感觉走的人，虽然知道这很不理智。
　　“我到了，再见！”我转身要下台阶，宿舍楼的大门在路面下一米的地方。
　　“唉！”我回头看了下，她轻微耸了耸肩，半天才说出拜拜两个字。
　　我背着画夹往宿舍走去。心情突然很轻松，跟一个感觉并不是很好的陌生人奇怪地走在一起实在很不舒服。
　　灯亮着，我推门进去，只有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
　　“小褶子，没去上自习啊。”
　　“嗯。”他抬起头看了看我，没说话。
　　小褶子是我们给他起的外号，他叫蒋思浙。他妈妈是浙江人，所以取了这样的名字。我们常常逗他，问他妈妈是不是在浙江给他定了娃娃亲。每提到这个，他都要面目狰狞地矢口否认。
　　地上散落着他的运动鞋和臭袜子，脸盆里是运动衣。估计是刚刚打球回来。我把画夹和一堆铅笔放下，去洗刷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他还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在看《天龙八部》。
　　难得今天他这么安静，我在对面坐下来，从书架上抽了本小说随便翻着。这是被小褶子看过的，我去图书馆借来的每本小说基本都要先让他过目，然后才轮到我。
　　看到他今天的反常，我突然来了好奇心，想要逗他。
　　“小褶子。”
　　“别吵，我在看书。”
　　“那本书你都看了几百遍了。”
　　“我喜欢。”
　　碰到钉子了。我就继续躺下，不再说话。
　　“林远……”
　　我抬起头，“怎么啦？”
　　“没什么……考试结束了？”
　　“嗯。对了，画夹用完了，帮我还给你老乡吧。”
　　“嗯。”
　　然后他继续看书，搞得我心里怪怪的，好像是我惹恼了他。躺了一会，觉得无聊，便想去上网。想叫上蒋思浙一起去，才发现他的书已经贴着脸，估计是睡着了。
　　真是头猪！
　　我慢慢地起身，把灯关掉，然后出了门。
　　空气中泛起了白色，这个季节经常会起雾，潮乎乎地，让人浑身不自在。
　　人满为患。
　　我等了一会。一个人一边打手机一边急急地下机了，我赶紧刷了卡过去。
　　他走的时候忘了关Q，正当我要给他关掉的时候，突然有人发了一个文件过来。
　　我承认我很不道德，虽然也犹豫了那么一下，但是还是点击另存了。
　　环顾了下四周，聊天的聊天，玩游戏的玩游戏，都忙的不亦乐乎。我赶紧把他的□□给关掉，然后点开了那个多媒体文件。
　　妈呀！！！
　　竟然是……
　　我刚刚手忙脚乱地关掉，突然刚刚的那个人跑到我身后。他一开口，吓了我一跳，“不好意思。那个……”
　　“哦哦……你的……Q……我我关掉了。”
　　“哦，好的。”
　　不过他还是一脸不信任的表情，凑下身来，用手夺过我手里抓着的鼠标，点击任务栏查看。
　　只有一秒钟的时间，他的脸贴着我的脸，他的手靠着我的手，温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耳畔，颈侧，痒痒的。我的脸好像在发热，很怪异的感觉。我眼睛瞥了下他的脸，睫毛很长，很长。整个视野里只剩下他长长的睫毛。
　　确信他的□□真的被关掉之后，他又倏地起身，一阵风轻轻地划过我的脸，有点凉，夹着一点肥皂的香味。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他的声音很好听，跟学校广播里某个主持人的声音很像。
　　“哦哦，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敢抬头。
　　他走了，我才悄悄抬眼看他的背影，临出门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朝我的方向。我想我可能是产生了幻觉，因为我看到他笑了笑。
　　我坐着，发了半天呆，突然不知道要干什么。
　　刚刚短片里的不堪入目的镜头，他怎么会看这个，为什么有人给他传这个？在大学里，男生看A片已经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了，但是，但是……
　　两个男人啊，怎么两个男人也会？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又点开，把窗口最小化……
　　好不容易看完了，随便上了会网，平复了下心情，便走了出来。
　　夜空呈现出淡淡的红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