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知大力》紫玉红棠

4、第 4 章

　　“路遥放松一点，我就是和你聊聊你为什么放弃理科，而来学文科，在我看来，理科更好就业，你这个年纪不懂我现在讲的话很正常，但是我也正是为你感到可惜”

　　路遥没有说话，本来学理就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是陈溪他们想要的，他们想要的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而她只是极力的扮演这样的角色而已。

　　“嗯”她低着头，看着桌上摆放的多肉。

　　“张老师，还是想你好好考虑，本来教务处跟我说你们是个好苗子，作为班主任我很开心，但是更多是对你们人生负责任，你才来不久，进度也能跟的，我想让你去3班，你可愿意，你可以跟家里商量商量”

　　张丽苦口婆心的说出了自己为她着想的话，“嗯”

　　“好了，你出去吧！，方便的话让你爸爸来学校一趟”

　　路遥听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身体不禁抖动了一些，没有回头，就这样出了门。

　　她在教室里磨磨蹭蹭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赶不上五点十分的那一班公交车，下一班时间是半个小时，她只能在学校附近看看。

　　她准备去小卖部买一点学习的东西。

　　学校附近的新华书店

　　路遥拿起门口摆放的特价彩笔，她从小就喜欢画画，但是一只没有时间画，现在正好没有人管着自己，她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元的纸币，递给了老板。

　　“不够，二十五元，还差五块钱”

　　这不是写着特价，什么水笔这样贵，比她在家的价格贵多了，她放下手中的画笔，往教材辅导哪一块看去。

　　玲琅满目的辅导教材、最畅销的应该是五三，正在捂嘴低声笑着，突如其来的身影打断她的挑选试卷的心思。

　　“老板五三、钢笔共多少钱”

　　“三十”

　　张大力也没有纠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红钞。

　　静静在一旁等着店长找零钱给自己，接过之后，就直接走了出去。

　　她拿着手中的试卷，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回到了住的地方，打开灯，拿出塑料袋中的饺子，烧开水。

　　等待的时间，她开始整理起没有整理的衣物，衣柜是她从二手市场淘的，就是这间房实在是太小了，柜子她都没有敢买大的，只能放的下几件衣服，说是衣物，不如说是收纳。

　　她把装不下去的衣物，放在了行李箱，横摆在不能侧腰站的角落里，哪里斜着，自己平常活动范围就在床和桌子中央。

　　锅里的水煮开了，她撕开了包装袋，把五百克的水饺全都下了锅，她没有冰箱，所有的东西都需要现吃现做，等找到了能打工的地方，拿到第一笔工资，她准备在网上淘一个二手的冰箱。

　　饺子全部打捞在白色瓷碗中，路遥往锅里注入冷水，她回到房间，就着课本看了起来。

　　蹬、蹬、蹬，地板发出响声，她知道隔壁有人回来，厨房是公用的，阁楼下面还住着人，她活动范围只有这个房间。

　　她一般不出门，来这里十天不到，她已经对这里租住的人大致了解了一点。

　　八点人基本走光了，晚上八点人差不多都洗漱完毕，她一般是在七点，把衣物洗好。

　　今天是个例外，外面洗衣机转动的声音，以及楼下吵闹的声音，都让她十分震颤不已。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对只有墙壁的地方，屋里唯一通向外面的地方，是桌子后面的小窗户，她通过这个小小的地方，能在晚上看见外面的灯红酒绿，也能看见皎洁的月光。

　　阳台上不知是谁晒的床单，在月光下，轻轻飘荡着。

　　她拉下了窗帘，她看到有一个人走了出来，她个人的防范意识还是很强的，再加上她不喜欢与人交流，能避则避的心态。

　　掏出了手机，链接上了无线，每到这个时候，手机会非常卡，图片加载了半天，也没有转动出来。

　　她做好了从书店买的试卷，整理好课本，准备去小区里逛逛，现在天色还不是太晚，再晚一点她是不敢出去。

　　程晟，手上拎着从超市特价买的猪头肉，只要日期不过期，他就不怕，事实上就他自己没有感觉，这肉在摊位上放了几天，隐隐约约有点发臭了。

　　他穿着一双快开胶的拖鞋，往市场里面的卤肉店走去 。

　　“来十块的花生，八元的素菜”

　　卤肉店看了程晟一眼，扁塌的鼻子吸了吸空气，皱起了眉头要不是带着口罩，他此时应该是嫌弃的嘴脸。

　　“程三，你就不能多买点，我卤水都不够你买的这点东西”

　　他从面前的素菜框里，熟练的拿出秘制好的花生，在抓了一把蔬菜，切了起来，加入调料、混匀，扎起白色塑料袋。

　　程晟吸了吸鼻子，鼻涕先他一步，留了出来，连续打了一天一夜的排，精神有些萎靡，想着家里自己买的好酒，不由的口渴了起来，催促着“朱头三，快点”

　　朱斌有点不高兴，但是又不想惹这个浑小子，连老子都敢收拾的人，谁知道他会作出什么事情。

　　“十八块钱”

　　程晟递给了零零散散的十八快零钱，其中还掺杂着五毛和一毛的。

　　朱斌点了点手上的零钱，确定没错，才给了他东西。

　　“不会错的，朱头三，还被你老婆管着呢？”

　　朱斌没有没有管他“什么朱头三，你什么不这样称呼，难听的要死”

　　程晟管他难听不难听，胖的跟猪一样的朱斌，满脸红肉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样漂亮的媳妇，这让他们几个人羡慕的不行。

　　也不知道他老婆被他压在身下，承受不承受的了，那一堆横肉，脑子都是色情的画面，嘴巴也跟着笑了起来。

　　“朱三，你和你老婆”

　　朱斌拿着刀就要冲了出来，还好程晟逃的快。

　　他不是没尝试过找小姐，但是自己身上就这么点钱，天天也不见得有那么多钱，一次两百，一个约几次，他是爽了，钱却不爽了。

　　看着街头小巷灯红酒绿，粉色屋内站着一个身影婀娜的女人，穿着黑色丝袜站在一旁，他下身都紧了，对着前面说“等着你晟哥，赢钱了包你”

　　路遥打开手机导航，就这个地方定了定位置，才知道这个地方是裕安区，离市里的金安区有点远，A市划分四个区，她现在这个地方，属于A市北区，属于郊区了。

　　脑袋被放空了，小区中间有一处绿带，是小区人活动主要的地方，沿着跑道，周围是健身器材。

　　她想去看看，但是看大家都是家人或者情侣，自己这个样子还是不适合凑热闹，只能沿着这个通往后门的小道泡泡步。

　　她又响起了张丽的画，其实，张丽说的话她都懂了，理科好就业这是肯定的，不然陈溪也不会让自己去学，路塬倒是没有反对的。

　　在初中之前，他们对于她的学习还是紧抓的，直到路文文在家里受伤，他们虽然没有责怪自己，从那时候起，她才感觉到了一丝丝不一样。

　　她从上初一开始，在外婆家待的时间都比家里多，她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她看不管陈溪冰冷的眼神，要不是路爸爸在一旁安慰，她都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无恶不作的事情。

　　想起自己年迈的奶奶，她感觉到了愧疚。

　　对着月亮，她非常想念在外婆家的日子，安逸，有趣，每天有挖不完的土豆，摘不完的葡萄，外婆的葡萄园不知道怎么样了，夏季的果子都熟了。

　　她唯一没有删除的联系方式就是外婆外公。

　　不知不觉走到一颗大树下，她坐在这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小区东面有一个快递柜，这是她想不到的。

　　走的久了，有点渴了，在一想洗衣粉也快没有了。

　　她走到前面的超市。

　　九点，联华超市

　　张大力，整理了一下货架上卖空的东西，他拆开了快递员放在旁边自己的快递，没想到潘轶真的搜罗了很多试卷，以及老徐发来的模拟卷，他给潘轶发了一个红包。

　　潘轶没有收。

　　他直到潘轶这小子不缺钱，家里富的都能流油，完全不在乎这点小钱，但是他还是给了。

　　纸盒里还有前不久自己一直心心恋恋的弹弓，包装完好，一看就是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直接同这些东西一并送过来的。

　　点开一条长长的语音消息，他是不好意思当众听潘轶这臭小子的脏话。

　　------你他妈收到东西没有，老子可是网上搜了好久，老徐让你有空回来一趟

　　---------是不是那边生活太好了，忘了你轶大爷，班上因为你的离开，顿时少了一个头头，你还记得陈校花不，人家像我打听你的消息，哥们你亏大发了，兄弟我可要继承你的后宫团了。

　　最后几声是他潘轶几声贱笑。

　　【我等着你四大爷来我这】

　　路遥小小的身影挪动着，寻找了一会，没有看到洗衣粉，满目的都是洗衣液，她想要奥妙的洗衣粉薰衣草味的，价格便宜，味道好闻，最重要的芳香味持久。

　　张大力看着监控画面挪动的小人，他往路遥的方向走过去，“找什么？”

　　“洗衣粉，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张大力看了她一眼，虽然刚刚是和潘轶打岔，却是注意这个故意，今天穿了一身休闲服，消瘦的身材，瓜子脸脸上带着怯弱的样子，“在那边”说着他走了过去。

　　洗衣粉一般放在矮中等的位置，只有一般家庭用不到的日用品会放在最上面，这个差不多1.85的张大力，踮起脚尖才能够的位置，着实难为这个不到一米六的妹子了。

　　“十块钱”

　　“叫什么名字？”张大力清冷的嗓音脱口而出，路遥却没有回答，付完钱，拿着洗衣粉，就走出了超市。

　　路上还撞上了一个人，她赶紧道歉，对方才没有追究。

　　路遥想，原来他认识自己，也不直到啥时候认出自己来的。

　　她进入小区前，路过的地方有一家叫“洋子蝎子火锅”看着大家坐在露天的地方，她其实也很想吃，要不是口袋没有钱。

　　回到房间里，喝了一口水，就这样裹着被子睡起了觉，但是被子里都是好吃的火锅味。

　　与此同时。

　　酒足饭饱，程晟摸着鼓起的肚皮，一阵满足，猪头肉还有二两，放在自家的冰箱里面，美哉哉的想着的婚宴。

　　程屹就是这样拿着手里的东西回来的，看了他一眼，一身是汗的回卧室里换了间干净的衣服，旧衣服被丢在盆里，他看着临走前做好的饭菜，现在只剩餐羹剩饭，心里更是气急。

　　嘴巴嘀嘀咕咕着不停，“败家子、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我是做了什么孽才养了这么个浑小子，老婆一个没有，孩子一个还没有，四十几岁的人，整天就这幅死德形”

　　手就着搓衣板，搓起泥垢的衣物，看着污水的衣物，越想约气，“你在多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巴，你自找的，老婆你不要，我他妈打光棍，不是你捣鼓的”

　　程屹怒火中烧，“你他妈倒是打死我啊！我还差这一次吗？”说着拿着自己的头往墙上撞。

　　“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二凤就回来了”他悲切的想起自己的二儿子，救了这么浑小子。

　　程晟懒得搭理他，看着骨瘦如柴的老头，眼里都是讽刺，“你一天不死，我就一天耗死你，你不是要孙子吗？那个残疾的孩子被你弄哪去了，是你被卖了，还是吃了？”

　　程屹脸上布满了惊恐，他懊悔的不住的流眼泪，他后悔，他知道自己罪恶不赦，但是骨子里透露想活下去的念头，让他退却。

　　程晟笑着看着他，盯的他毛骨悚然，他想起自己老婆在家里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