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知大力》紫玉红棠

1、1章

　　刚上火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边的风景，裤兜里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没有理，一旁领左的三十多岁的女人，用手戳了戳她，眼神示意她，她没有理，后来是在是不耐烦，索性关了机。

　　三个小时的火车，到站，看了一眼这个破小的脏乱，满面灰尘的火车站，觉得很无望，她刷着身份证拖着厚重的行李箱，走出了大厅。

　　坐上了去她妈口中所说的城市，来到购物广场，看着这不到四层的广场，路遥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门口有垃圾箱，她毫不犹豫把陈溪给自己买的用了三年的手机，投入到里面，要不是手机卡暂时不能扔，她都想扔了。

　　路遥拿着在美食广场买的手机，拖着行李箱，走在路边，看着行乞的衣衫褴褛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丢进了只剩半个碗里的，乞丐快速的捡起碗里的钱，很怕她后悔，急忙的踹进了脏乱一副缝制的口袋里，宝贝的摸了摸几遍。

　　路遥有点后悔，自己给多了，明明也没有多少钱，未来也不知道在哪里，自己就这样的乱花钱，她甚至都不知道程晟是个怎么样的人。

　　脑海中只有妈妈的一句话“回去，不要留在这，找你的老爸”即使她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她也没想到老妈会对自己这样狠。

　　手机刚刚插入电话卡，一个电话就响起来了，是他的老爸，她犹豫了几下还是按通了电话“遥遥，为什么要走，你妈妈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他叹了口气。

　　路遥知道他爸爸也没有办法，家里的老大是他妈妈，不，应该是路文文的妈，她静静的听着也没有说话，路塬也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儿没什么话讲，但是好歹是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事情。

　　路文文最讨厌路塬跟路遥这样温柔讲话的时候，她明明才是亲女儿，可是他们都觉得愧疚，她好不容易挤兑走了她姐，她不要她再回来。

　　“爸爸，我要去娱乐场，我们班的人都去了”她摇晃着正在打电话的路塬，甜美的嗓音突出撒娇的话，一时之间让路爸爸招架不住。

　　路遥从路文文出面干扰，她就想挂断了电话，她知道他们几个人才是一家人，但是面对路塬她实在狠不下心来。

　　她听到了路塬对着女儿的纵容，她挂断了电话，她需要尽快换一个手机号，A市是一个全新的地方，她根据她找到的地址找到这个‘创新家园’小区，但是不知道程晟是在那栋。

　　她跑到小区门口的保安哪里问了一下程晟是住在哪里，保安告诉路遥是5栋3102室。

　　创新家园是一个老小区，虽然周围便利，超市、地铁都在附近，但是这边离学校很远，她刚上完高一，还没有和S市的同学、老师告别，就一个来到了这里，她查了地图，距离最近市里的学校也有30公里，过去的公交只有991、132路，打车一次也要三十块钱。

　　她舍不得，她看着卡里不多的钱，这都是平常外婆、爸爸以及其他亲戚给的零用积攒的，除此之外，她没有带走家里任何东西。

　　程晟叼了一口烟，踩着半踏着拖鞋，从麻将室走出来，要不是考虑到还有个小崽子回来，他能打到天亮“你们给我等着，老子很快就能回来”一头乱糟糟的短发，随风飘扬着，穿着的衣服破旧的不行，裤子洗了花白花白，还烂了几个窟窿。

　　他踩着悠扬的步伐，相比较于前几天，今天手气有点好，自摸、对对胡连开了好几把，揣着从麻将馆赢来的几百块钱，走进了门口的‘幸福超市’。

　　站在服务台，手耷拉着在玻璃上，看着老板娘“来一包金皖”，老板娘长的不错，是楼下老李刚去的媳妇，李蛋看着程晟这个色眯眯的样子就觉得恶心，语气讽刺的说“怎么晟哥现在有钱了，也不把老婆赎回来”，但这人从来不带臊的，放你那了，不要了，李蛋指的老婆是他们几个邻居打着玩，李蛋手气好，连赢好几把，程晟常年收入也没有多少钱，有多少花多少的人，玩的输了个底朝天，就把自己夏天才买没多久的‘电扇’垫档给他们，李蛋也真行，也不计较，就少了，挂在他们超市里侧的货架上。

　　“来一瓶好酒，你晟哥我有的是钱”李蛋的媳妇是个脸皮薄的，从刚才进来他就一直被程晟色眯眯的眼光盯着难受，躲在后面吃面，这人还是一副死样子。

　　李蛋不高兴了“你怎么回事？在看挖你眼珠子 ”给脸不要脸，程晟可不敢惹这个浑小子，他动起手来可每个轻重。

　　“你闺女在保安那等你，还在这找抽，你也是我见到过最厉害的人了”李蛋转身整理前面玻璃里新到果糖，天气热了，这玩意还需要通通风，不然粘连在一起，也不容易卖出去。

　　“闺女”早八百年前被自己不知道丢那了，程屹一直耿耿于怀自己一直没有个一儿半女，他那是没有一儿半女，那是没有一个带把的，死老头，一天天到晚就屁事多。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嘴巴可没停，走到小区门口，看到楼下的大爷，一个二个拿着异样的阳光看着他，他早已经习惯了。

　　小区对面卖杂粮煎包的王婶是一个喜欢讲八卦的人，她经常在闲暇的时候邀请着几个姐妹，聊家里的家常理短，其中最多就是这个‘程晟’，不是聊他和老子的芝麻大点事，就是聊这个男人有多拧不清，有多荒唐。

　　程晟从侧门进小区前，还特地跟她打招呼“王婶，今天挺闲啊！”王婶通常是不搭理他的，她看不上这个一个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模样，她通常只会给她白眼，今天却一改往日不屑，“你们小区门口的来了可俊俏的姑娘，还称是你闺女，我还你真是烧高香了，祖上积德了”

　　王婶这个人嘴碎的很，她知道了，代表这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程晟随意举了举手，算是打个招呼，他是这片的光棍，谁不晓得，还说这话，他哪来的闺女。

　　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走到楼下，门口的保安带着路遥也来到了，他眯起了眼，看着走来的姑娘却是长的客人，梳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得体的衣服，更加觉得她在胡扯。

　　保安张德全赶紧拉住了要上楼的程晟，“老程，你闺女等了半天了”

　　程晟上下仔细瞄了一眼，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他正要说着他哪来的闺女，就连张德全也觉得不可思议，在这干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人愿意跟程晟这个穷鬼，家里穷的只有四面的墙，还有个半死不活的老头，连小姐都不愿意跟他往来，哪里来这门漂亮好看的女娃娃。

　　一开始张德全不相信，但是这个自称路遥一直坚持，他才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

　　程晟看着路遥的眉眼却是很像以前与自己有过一段交往的女人，那是他在打工时候，服装场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女人，他都记不得那是多久的事情，后来两人有了个女娃娃，但是那女人跑了，他一个穷的只剩自己的人，也就随意处理这个女孩，给了一堆没有孩子的夫妻。

　　反正跟自己迟早要死的。

　　他斜睨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姑娘，“你可别瞎认”不过看着她穿着不错，应该是有钱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回来找自己。

　　“你认识陈溪、路遥吧！”她手紧紧的捏着行李箱的拉杆，她是在看不上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连他身上散发的气味都让她觉得难闻，就想=像十几天不洗澡，又或是掺杂着各种味道的结合体，一想到，不自觉脚后退了几步。

　　“程晟你到底认不认识，别那副死样子”一旁的张德全着急了，他也不想管这个屁事，小区还有一堆屁事。

　　程晟没有说话，堆满褶子的脸看着路遥，他没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想看她认不认。

　　路遥更加不想认，反正她过来就是看看程晟到底是长什么样，天快黑了，她要去找一个住的地方，拖着行李箱就准备走。

　　程晟倒也无所谓，真要把她带回去，那老家伙又不知道唧唧歪歪什么。他踩着有序的步伐，回了自己家。

　　张德全看着这各走一边的两人，也不知道拉那个人合适，看着路遥高瘦挺直的背影，也觉得这是一件很荒诞的事情。

　　他程晟要是有闺女，那么就见了鬼了，揣着手中的钥匙，准备去门口打两斤好酒，回家就着花生喝。

　　张大力到了火车站，站在火车的大厅，他开心的看着这不算陌生的环境，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就要在这了，他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短信，都是自己的好哥们发来，而他的略微有些失落，他找到舅舅顾桉的电话，说了自己在那个地方，等待的时间，他发了一个朋友圈。

　　对着车站旁边的高架桥拍了照片，配文‘全新的生活’，他是负气离开，但是也是想了很久，反正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家庭的温暖。

　　很快一辆大众停在自己脚边，车窗摇了下来，舅舅沧桑的脸暴露在自己面前，“浑小子，来了也不知道提前说，准备这次待多久”说完，才看到他的黑色大行李箱。

　　舅舅是跑出租车，这个点正是高峰期，他喜欢舅舅，他能从舅舅身上找到那个家里没有的温暖。

　　“我准备长待不走了，我要在这里读书”他说

　　顾桉一脸惊恐，“你别告诉我你背着我姐，偷偷跑来的，那样她会急疯”说这话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车座的张大力一眼。

　　张大力没有说话，顾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目光看着前方，进入高速，预计十几分钟到家，“想吃什么，让你舅妈做”

　　张大力开心说“我要吃荠菜肉馅的饺子，舅妈做的最好吃，我一直想吃来着”

　　刚说完，就听见舅妈陈蕾的声音，开着扩音，“那啥，大力来了，你准备点饺子，他常吃的那种”

　　隔着手机，张大力都能听到舅妈开心爽朗的样子“好啊！好啊！家里冷层就有呢？你们几点到，我估摸这时间先下”

　　张大力跟舅妈聊了聊，就看着A市这灯红酒绿的样子，他看着这个不大的城市，莫名觉得舒服，不想他妈哪里 ，一点都没有啥温暖。

　　顾桉停在路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从印有‘甲天下’的烟盒里抽出一只烟来，点燃起来，吸了一口，烟经鼻子吐了出来。

　　他其实不喜欢吸烟，但是烦的时候也会吸两口，他看着自己这个已经比自己高的外甥一眼，“怎么打算，你学习怎么办？也在这边读？”

　　手夹着烟，点了点，靠在车座上，又吸了几口，“你在这住没关系，但是你妈要问起来，你自己解决”

　　大力也懂舅舅的难处，他越发觉得过了这么多年，妈妈着实有点不讲道理，他瞧不起开出租车的舅舅，却又麻烦他，他能感觉到舅舅身上的单子。

　　自从下岗以来，他就没有开心过，“你放心吧！我妈没有那么多精力”他说的是时候，她的精力都是在他妹妹身上。

　　“行，上车吧！，衣服带够了，在舅舅这可没有你妈那样轻松，你可是要干活的”、

　　张大力懂，他自幼家庭富裕，有钱的父母，上着S市最好的学校，在所有羡慕中长大，唯一不好的就是学习很一般，他就是不想学，他就想和他们对着来。

　　舅舅家里经营这一个很小的超市，平常舅妈在超市里看着，舅舅则在外面跑出租，但是一家过的其乐融融，不像自己家冷冷清清的。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除了除夕夜，都是见不到彼此的，他都不想在看他们两人因为他而伪装的嘴脸，偏偏两人觉得对他愧疚太多，说什么大年三十这一天都要在一起吃个饭，明明都各自有家庭了。

　　来到玄关处，换上了鞋，舅妈已经端出了刚出锅的饺子，她看着围着围裙的舅妈，跟自己老妈大相径庭，那女人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滴滴的模样，是他受不了的，除了工作就是打扮。

　　“来，来，大力，吃饭，舅妈去调一个酱料”她脱下围裙，转身去了厨房，顾桉也去了厨房，去拿了昨天买的两斤酱猪蹄，他知道大力爱吃。

　　陈蕾很快的调好了酱料，大力左看又看，也没看到自己的表妹，“他去睡了，你以为谁和你一样都是夜猫子一样”

　　他的女儿才五岁好吗？“大力来吃，舅妈知道你喜欢吃饺子，”陈蕾夹了好几个饺子在他碗里。
　　他一口吃一个，开心咀嚼着，还是熟悉的味道，家里的老黄伸这自己的脚搭在他的腿边，他知道老黄这是要吃的。

　　老黄是一个带着花边的狗，是他在路边捡的，但是妈妈不许他养，他只能交给了舅舅。

　　“老黄前不久生了一窝小狗狗，但是各种颜色都有，不知道是谁家狗干的，要是被他知道，非灭了那只狗”舅舅气氛的说着。

　　舅妈吃着饺子，伸出筷子打了他一下，“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桉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他要不是因为大力过来，都准备去路边摊随便吃一点。

　　“哎，哎，留一点面子，大力看着呢？”

　　一顿饭吃完，大力准备去帮舅妈收拾碗筷，陈蕾哪能放心一个不大的孩子洗碗，推搡着他去收拾自己的衣服。

　　他来到了楼上自己住的地方，他以前就喜欢住的那间里侧的卧室，打开门，一个不大的十平米的小房间，整齐干净，床旁边放着一个书桌，桌上放着台灯以及插线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