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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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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看了一下,乔儿她娘子趴在锯木机上,j双脚还支撑在地上,而头已经滚落到了锯木机另一边的地里。锯木机上边的土地稍微高些,那是方便人们弯腰锯木。而锯木机旁边的泥土上有一道光滑长溜的印子,很明显是有人踩在那泥土上跌了一跤。
难道是乔儿她娘在锯木时一不小心踩滑了脚跌倒在锯木机上而被高速旋转的锯木机生生切下了头颅?
天色越发的阴暗起来,似乎所有的云都邪恶调皮的跑到寨子上空围观。
将近中午的时候,兰根在山道上跑出了鸭子的造型和老牛的喘息,到了之后就问 :“现场怎么样了?”当得知现场没怎么动之后,兰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说:“乡派出所等下就会来。”同时一边吩咐着人们准备后边的事。
王兴是跌撞着跑来的,这个瘦小坚强如钢丝弹簧的男人竟然忍不住无声的泪流满面。
乔儿仍未醒来,她旁边躺着的是那具早已冰冷的猫尸。
众人一片寂静,这样的一个场面,仿佛是在放映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让我毕生难忘。下半晌的时候派出所的车子沿着山脚的土路如蜗牛艰难的爬进了寨子。
派出所的老周提着个大肚子,像头大奶牛悠闲又费力的踱过来。他摇着圆滚滚油光光的球样脑袋,这样的一个脑袋是用无数的乡里产的原生态的肉和纯天然的酒培育而成,是乡里区别于上山下地干巴瘦小的村民的重要标志。老周后边跟着的是一个年轻的红脸的警察和同样年轻的法医。
因为荒乡野村的,平时一般也难得出人命案,平常无非就是一些偷盗之类,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养肥身子。开始老周还有一丝的慌乱,不过不愧是在这个行当混的,没有这个金刚钻,揽不得这个瓷器活。勘测工作在老周的指挥下迅速展开。
傍晚的时候,现场的勘测工作结束,最后得出结论:乔儿的母亲刘兰芝是意外身亡。根据现场勘测结果,刘兰芝是在锯木时,因人位于锯木机边的土阶上,在其弯腰锯木时,双脚踩在泥土上滑倒扑在锯木机上被高速运转的钢锯迅速切断了颈部,而头在滚落时候被柴油动力机飞轮带中,磨碎了刘兰芝的面部。
小安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他听着老周讲完“嘿嘿”笑了两声,我奇怪的看着小安,小安冷冷说道::“就这样结案?那也太草率了!”
我皮笑肉不笑:“那又能怎样,即使不是这样死的,那也只是另一种意外而已,谁会来谋杀?难道你怀疑他们的破案能力?”小安低头不语。
乔儿已经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醒来之后的她显得很安静,但我知道,那只是一种人极度悲伤后的反应。乔儿的眼里满是哀伤,她挣扎着站起,要求看她母亲一眼。
老周和兰根有些于心不忍,纷纷劝道:“还是别看了吧,让你娘好好安息,你不要太伤心,相信你娘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王兴显得很憔悴,突来的打击让他瞬间苍老了不少。他望着女儿,叹了叹气,说:“让她看看吧,毕竟……”话没说完,王兴竟泪如泉涌。
乔儿慢慢走了过去,到了她母亲遗体前,她跪了下去。没有哭泣。她慢慢揭开了刘兰芝尸体上的白布。
我站在乔儿后面,无法看清乔儿看到她母亲时的表情,并且也不知道刘兰芝的头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但我知道,乔儿现在的心情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她所看到的,极有可能是她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老周赶紧让人抬走了刘兰芝的尸体。
就在那么一瞬间,我突然看到从白布下伸出的刘兰芝的那双脚——正是一双黑头大布鞋!如我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清冷的月光下的古庙,古庙门坎下我瞧见的那双脚,以及我转头就看见的那具身首分家的女尸,昨晚我看到南山下一闪而逝的白影,以及凄厉的猫叫。这些如潮水般向我铺天盖地而来。
天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山下的寨子笼罩在了云和山巨大的阴影之下。几只晚归的乌鸦凄叫着匆匆飞过了寨子上空。人们开始离去,我和乔儿小安走在后面。
走在后边的兰根突然说:“哟,还有一只小猫呢!”
我这时才记起那只杂色的小猫。乔儿停下了脚步,看着兰根忙碌。
兰根从旁边捡起一个编织袋,把硬的猫尸装进去,然后用几根捆木方的绳子细细把猫尸捆绑好,挂在了一棵阴盛的弯曲的老茶树上。然后颤着声子悠悠的喊::“魂呵……魂呵……”声音飘在了落日黄昏里的凉风之中,让人隐隐的感到一丝恐惧。
我们这地方的风俗,猫是属阴性的。它一定意义上就是通灵的。因此我们这儿的人既爱猫又敬畏猫,吃猫的事更是绝对不可能有的。猫死之后也不能埋进土里,只能用袋子细细装好后细细捆绑,挂在阴暗的树下。在我们这样的乡野山里,你走在山间很多时候就极有可能遇见某个阴暗的树林下挂着一个发黑腐烂的编织袋,这时,嘿嘿,我劝你千万不要靠近,最好避而远之,因为,指不定,在这个阴暗的角落的某个地方,就会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你!!
乔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和小安扶着乔儿转身离去。
到了寨子,兰根和王兴已经在商量怎么去做道场(我们这死人之后,管做法事为道场)了。因着兰根事村长,又见多识广,平时寨子里哪家有什么红白喜事,一般都请他做主事。
老周一行正准备上车离去,兰根急忙拦了下来。连说:“不行不行,老周你说什么也得吃了晚饭再走。”
老周显得极不好意思:“这怎么行呢!嫂子前两天刚走(去世),我怎么好……”
兰根佯装生气:“怎么,瞧不起我?正好这白事(指刘兰芝去世的道场)还剩下几瓶好酒,还有些剩菜,若不嫌弃,就当陪我兄弟,反正我一个人也喝着闷!我早就让我家老头子在做晚饭,这会儿说不定都好了,走走走……”兰根说着一边去拉旁边的红脸警察和年轻法医。
老周和兰根这样的人在乡里是常打交道的,推辞客气了几句,也就顺从了兰根的意思。只是那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今天刘兰芝那样的惨死已经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而现在听着又要去一个刚死了人的家里,心里禁不住一丝颤抖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