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桔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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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符一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顾青云后便转身赶往集市，希望碰碰运气。
怎么出城呢，城口有官兵严守……
"小妹妹，请让一让"。
符一闻声抬头，是一个身材修长，眉眼有些深邃的男子。"……哦，好"奇怪的外邦人，近些年，中原不是和外邦有战争冲突嘛，如此紧张的局势下还允许外邦人进城真是越来越不合理了。
贝尔塔看着眼前这个眉毛皱成一团的小妹妹，深邃的眼眸暗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相迎的模样绕身离开。
偶遇一个外邦人暂时分了分符一的神，但如今重要的还是找离城的方法。走着走着符一又到了昨天遇见石铁武的地方，"奇怪，石前辈人呢"。碗还在，人却不见了，真是个随性的人呢。
接近傍晚，符一也逛了好一会儿的集市了，渐渐摸清了城中路线，也算是有收获，打道回府吧，按照惯例，符一每次上街都会给顾青云带些零嘴，这次也不例外，打包好两袋油纸包裹的甜糕后便向谷中跑去。
今日的山谷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但也说不出哪里有异，地上也没有其它人和马车的痕迹，"是我多疑了吗……"符一喃喃道。推开木门，所有物件都在，草帽被放在了书桌上，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唯独……少了人。
一种不详的预感席卷了符一全身，不知是不是太过神经敏感，今日的暗香比往日的更浓了，"不是，不是这种花香"。符一反应过来后抬袖捂住了口鼻，但还是迟了，眼前一黑瘫倒在地，甜糕也随之摔了一地。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哼，好一个郎情妾意，情意绵绵"。
符一被一桶冷水泼醒，眼睛不小心溅了几滴凉水，有些刺痛。缓过劲来，符一看清了座上之人。
"顾同福，顾大人……"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假装淡定罢了，符一稳了稳声线说道"顾大人大费周章把我这个闲人抓来有何事"。
"哼，闲人，符一，大可不必如此，我知是兰兰有书信委托与你，我儿之前也和你在一起，如今我也不想追究是谁的责任，我只想问你我儿在现在在何处"顾同福言语中虽说还有些咄咄逼人，但语气也稍微温和了下来。
"顾大人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藏匿你儿"确实藏匿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摸到了山谷。
"我不想跟你扯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我只想知道我的儿现在在何处"。刚刚有些平静下来的顾同福情绪又上来了。
"……既然你已经去了山谷，你就没见着人吗，顾青云到了谷中便没出过谷"。符一内心的喘喘不安又开始了，按照顾同福现在的模样来看，是真的没找到顾青云，但除了山谷，他还能去哪，不妙。
"啧，还在迷惑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拉下去关小黑屋"。
"……小…小黑屋，哈"两旁的小厮拉起地上的符一把她送进了小黑屋"柴房"。
柴房里独自凌乱的符一仔细打量着这里，四面都是石墙，左上角有一个小通风口，不能容人通过的大小，所以除了大门没有可以逃出去的其它法子了，烦死了，江湖还没闯，人就被关住了，烦死了。
顾府堂屋内
"大哥，既然没有找到青云侄儿，那那个小丫头要怎么处理"顾同兴小声询问着自己的大哥，在他眼里，大哥和大嫂一直很恩爱，青云侄儿虽说有些调皮但不是不知事的年纪，此次大嫂离家出走，大哥不但没有阻拦，还默许大嫂这样无理取闹实在是匪夷所思。
"……唉，该来的还是会来，只不过是早晚的事"顾同福摸了摸手中的木簪，那是他与香兰第一次见面时她留给自己的定情信物，来来去去这么些年，金簪，银簪，她什么也不要，天天就戴着磨得光滑的木簪，是啊，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的心就从来没有留在这儿。
夏季的蚊虫见多，柴房的蚊子更多，又热又闷，符一扣着腿上，手上的蚊子包，什么破蚊子，毒死人了，越扣越烦躁，奇痒难忍，干脆拉过茅草盖在身上，挡一些叮咬也好。零星的月光透过小窗口和门缝倾泄了一地，被月光照射的灰尘起起伏伏，没有轨迹。符一躺在茅草堆里，想了很多以前的往事。
"人的一生循规蹈矩，有的事早就定了"。
清晨，柴房外吵吵闹闹的声音惊醒了熟睡中的符一。
"发生了什么啊，一惊一乍的"语毕，符一揉着醒忪的眼睛扳开门缝向外看去。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家丁像是在逃难一般，地上一片狼藉，打烂的碎瓷片散落一地也没有人顾得上扎不扎脚，场面一度混乱不堪。门口虽不小，但一下子也过不了这么多人，所有人都堵在门口，没一个出得去，此时逃难般的人们似乎忘掉了礼义廉耻，不论男女谁挤在前面都被拉得衣衫不整。没人想起柴房里还关着一个闲人。
符一冷漠的看着这些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的家丁们，不怪乎她冷漠，这些人跟她也没什么关系，自己只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些人如此惊慌，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抱有一丝害怕。
看了一会儿的符一呆坐在门缝前，即使是在夏季，但看见刚才那一幕也终归让自己的手脚有些无力的冰凉。
顾府的大门已经被踏烂了，里面除了被关在柴房里的符一已经没有其它活人了。符一尝试用身边的木柴撞击门缝，但气力不足，没敲几下手掌就被粗糙的木皮磨红了掌心，缓了会儿，符一又开始撞击门缝，已经破皮的手掌没有松开顿口的木柴，依旧一下一下的敲击着。
贝尔塔翻过已经死透的顾同福，顾同福手上还紧紧捏着带血的木簪脸色发白的趴在地上，贝尔塔撑开顾同福的眼皮，果然，眼白布满青丝，西域名毒。
翻找了一会儿有关西域名毒的线索，一无所获，贝尔塔扫过地上的男人，转身准备离开，而后又转了回来盖住了男人的双眼。
踏出主屋，隐约听见柴房有微弱的敲击声。贝尔塔来到柴房，声音的确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然而自己也没有钥匙。
"门外，壮士劳驾，破个门"符一透过门缝看见门外确实站了一个人，心中快要熄灭的小火苗又重新燃了起来。
"站远点，我踹门"贝尔塔本不想管闲事，但被叫住了还当做没看见怪有负罪感的。
符一丢开破烂的木柴，吹着疼痛的双手闪到一边，没踹几下，门便轰的一声被踹了一个洞……洞
"没办法了，这个洞你自己一个人应该可以通过吧，我走了，不用谢我"贝尔塔真不是故意的，怪就怪这门太脆了。
"……"符一看着那难为情的洞没有说话，算了，丢脸就丢吧，先让血淋淋的双手出去再借力撑出自己的下半身。打算是挺美的，但现实不会跟你开玩笑，疼痛的双手根本使不上劲。符一就跟被腰斩似的卡在了门洞里。
"……劳驾，壮士，可否再拉我一把"脸都丢尽了，符一的耳尖红透了，闻声又转身回来的贝尔塔看到眼前这个人……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啊。
外邦人，上次街上碰见的外邦人，他怎么在顾府，符一心中充满了疑问，这缘分还真是个妙东西啊。
贝尔塔扯出浑身脏兮兮，全身疙瘩包的符一，符一抖落身上的木屑，随后道了谢，两人正准备各走各的，不了府外传来官兵的声音，贝尔塔拦腰抱着符一飞上屋顶趴在视线死角。符一没跟别人如此亲密过，自己的头被死死压在男人的胸膛处，外邦人的身上有西域的香粉味，不腻，但有一丝蛊惑人心。迟来的官兵四处搜查着房屋的各个角落，死人都被抬了出来摆成一排。低下絮絮叨叨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而后又到处翻箱倒柜的搜查。
折腾了好一会儿，还是一无所获，符一的脖子有些酸了，一直靠在贝尔塔的胸口处都不敢挪位，生怕惊动了底下的官兵。又隔了一阵，官兵开始有序撤回了，贝尔塔松开了紧压在符一头上的手。
得到释放的符一扭了扭僵硬的脖颈，两人方才形势紧迫，如今紧迫解除，尴尬便后知后觉的上来了。
"小妹妹，不必如此拘束，在我们西域，女子和男子的关系比你们中原要开放的多"贝尔塔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和第一次在街上偶遇的时候一样。
"唔……没，只是有些疑惑，看你的模样是外邦人吧，近些年外邦和中原水火不容，更别提自由出入城内外了……我能问问你是干什么…的吗？"符一着实琢磨不透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外邦人。
"嗯，真是个好问题，我叫王熵，是从西域运货，我是中原人与外邦人的混血，近日随大队一起来中原推展丝绸的"贝尔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毕竟无关紧要的人还是不要拉扯进来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桔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