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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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
江辛玥给贺淮发了语音，问他五一假期回来吗。
收到贺淮肯定的答复，她没见有多高兴，眉头皱的死紧。
她把手机聊天记录给躺在她旁边的贺年看，声音里带着急躁和不耐烦，“今天徐巧莲又找你了吧，贺淮假期回来，徐满学校也放假，她来我们家这晃，再让俩孩子撞上。”
“我们跟她再好好谈一次。”贺年脸色也不好看，“徐满来我们家十一年了，当时把他带回来，什么手续我们都办好了。”
“若若当时跟她家里早就不联系了，她死那时候，她妈在葬礼上过来看见徐满就要过一次，消停了十一年。”江辛玥气的声音开始发抖。
“小满在我这就是我儿子，我不…不可能说什么把孩子还给他们家的。”
卧室里开着暖黄色微亮的睡眠灯。
贺年去搂江辛玥的肩膀，“关键现在的问题是当时我们领养徐满时，不知道徐满是徐若亲生的。我们是徐满法律上的父母，但跟他有血缘关系的还是徐巧莲…”
“那现在…怎么办？”江辛玥朝贺年看过去，语气愈发烦躁，“跟她谈跟她谈，有用吗？我们已经谈过两次了，哪一次不是不欢而散。”
“她现在没事就到我们家楼下晃两圈的行为，我因为她年纪大，也忍了。你说她有儿子，有孙子的，怎么就非盯上徐满不放了呢！”
贺年叹口气，“这件事尽快解决吧。考虑人情确实不太好办，但法律上现在我们才是徐满的父母，享受一切亲生父母与孩子间应有的权利义务，她有血缘关系也没用。”
“我就怕她直接找去小满学校。”
贺年搂住她，用手安抚的拍着江辛玥的背，“不会的，这么多年没见，她认不出来的。要不这次放假让俩孩子出去玩吧。我们趁放假再跟徐巧莲谈一次。”
“也行。马上小满要高考了，我怕他被这事闹得再发挥失常。让他哥带他出去走走转转，考前放松一下。”江辛玥支起身，拿起手机，“我看看车票，还有三天就放假了，这时候估计没票了。”
“有吗？”贺年伸长脖子去看，果然，连靠着江北周边城市的车票都没了。
“没事，”他抬手把房间的灯关了，“我想起来公司有个同事他老婆是开旅行社的，估计能想想办法，你也别看了，早点休息。”
“嗯，”江辛玥没看到合适的票，她点开贺淮的微信，问他回家能不能买到票。消息发过去才发现已经凌晨了，估计贺淮早就休息了。她吁口气，把手机放下，在黑暗里躺下来。
他们俩谁都没睡着，谁都没说话。
江辛玥看了很久的天花板，扭头对贺年小声说，“小满是我们的儿子，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贺年握住她的手，很轻的嗯了一声。
*
费城大学的绿化覆盖率很高，抛去葱郁的后山不提，俯视整个校园，到处可见花草树木。
贺淮最喜欢从后山那条两边栽满法国梧桐的路往山下走。
一年四季，除了冬天这条路上显得有些萧条，其他时候慢慢走在这条路上，两边夹着低矮的种满虞美人和香樟的小土坡，会让人心里觉得很平静。
就像是时光也被拉慢，在脚下踩碎，只需要沿着路慢慢走，其他什么都无需思考。
走到后门时，贺淮看见彭海冲他挥手。
他加快步伐，今天上午他约了彭海一起去曹医生那，下午要去找王导面试。
后天就放假了，他们毕业生其实除了排练和找工作在学校也没其他事情，他那组排练还推迟了。
彭海叫了车，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好事，今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精神。
清早的阳光不那么晒人，从车窗外照进来，软乎的一团。
贺淮早上没吃东西，这阵坐车上有点想睡觉。
彭海推了推他，像是终于憋不住了，耳朵红的像是熟透了，“淮哥，跟你分享个好消息呗。”
贺淮看他一眼，微微坐直身子等下文。
“不是我跟你说过…那个美术学院的…王冉吗？我们俩在一起了。”
贺淮有点意外，他知道王冉，因为彭海从两年前开始就总跟他提这个女生，只是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俩人真在一起了。
“恭喜。”贺淮真诚的说。
彭海挠头，乐的嘴一时间都合不上，“谢谢淮哥，下次我带她出来我们一起吃饭，就怕她会害羞。你知道的，她是那种特别安静的姑娘……”
恋爱里的人身体里像是燃着一团火，围绕着恋人的话题永远都好像是说不完的。
贺淮一路听着彭海絮叨，看着彭海笑的有点傻的模样，觉得自己好像也沾到了一点幸福的样子。
*
到曹医生那，才早上九点。
他们推门进去时，曹医生好像刚上班，见他们进来，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带着点没睡醒的感觉。
他招呼贺淮和彭海坐下，又打了个哈欠，冲他们说，“抱歉，昨晚接待了一个比较难缠的人过来做心理辅导，陪她耗到很晚。”
贺淮摇下头，示意没事。
曹医生拿出一份心理问卷给贺淮填，“你有段时间没来了，先做下这个吧，我了解下情况。”
贺淮安静填问卷的时候，彭海就百无聊赖的观察曹医生的工作室。
看了会，他觉得没意思，拿起手机给王冉发消息。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恋爱中人的甜蜜清晰的写在脸上。
直到王冉说要去上课，俩人才结束了闲聊。
彭海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放在怀里，抬头发现贺淮跟曹医生不知道啥时候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他给贺淮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贺淮没回，估计是曹医生带他去做辅导了。
贺淮跟曹医生一前一后的推门进来，俩人看到的就是沙发上彭海抱着软枕睡得直点头的模样。
曹医生笑了下，走过去轻轻推醒了彭海。
彭海的身子轻微的踉跄下，被曹医生喊醒，他眼神还不太清醒，看着贺淮有点紧张的问曹医生，“怎么样怎么样？”
曹医生晒笑一下，看下贺淮，对彭海说，“他状态挺好的，前段时间有点焦虑。我给了他新的建议，我觉得你朋友会采纳，也能做得很好。”
“那就好哈哈哈哈哈，”彭海把软枕放回去，站起身来，这才有了睡觉被抓包的轻微尴尬。
贺淮又去填了张表格，填完后他跟曹医生打过招呼，就跟彭海离开了理疗所。
来的时候，太阳还不是很热烈。
从理疗所出门时，迎面扑来的都是热气。
理疗所的大门口栽种了两棵香樟树，遮住了太阳光。
斑驳的光影穿过树层，一部分透射在贺淮脸上，彭海看了贺淮好几眼，莫名的觉得贺淮心情还不错。
他按捺住好奇心，没向贺淮询问心理辅导的相关问题。
贺淮下午还有面试，彭海晚上有约会。
两个人坐车的方向不同，只有一小段顺路。贺淮的额头因为热铺上一层薄汗，彭海没怎么出汗，但对费城的天气着实不满，他抱怨两句天气，说到五一放假的事突然才想起了正事。
“淮哥，你假期…回家吗？”彭海有些结巴，“我之前光想着追王冉了，这时候…买不到票了吧！要死了，我答应我爸他们回去了。”
贺淮也是临时起意要回家，自然也抢不到票。
都是抢不到票的人，分道扬镳后，两人一同因为买票的事愁了起来。
*
贺淮提前看了面试地方的周围环境，是个中小型的商业广场。
他到地方先去吃了午饭，因为他面试角色的设定，他没敢吃太多，只吃到半饱。
王导约他见面的地方是个小型的工作室，里面配有专门的排练厅和音乐室。
他面试的地方就在排练厅。
王泽平面试过很多国内的音乐剧演员，可他看到贺淮的形象和别有想法的选角时，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他给到贺淮的角色都是些小人物，陪着主角一起出生入死的忠心护卫，在水下城只知道打铁熬过一生冻死在冬天的老铁匠，水下城某学生暴躁的年轻家长……
护卫和家长，在他看来是更适合贺淮的，护卫的角色忠心，家长的角色有趣。但站在他面前形象很好的小伙子却选了跟自己反差最大的老铁匠的角色。
就这个角色的展现来说，不管在年龄还是声音各方面，贺淮都是不占优势的。
王泽平觉得有趣，他捞了把椅子坐下，让贺淮开始表演。
贺淮站在排练厅中间的时候，想象自己身处在一个萧瑟的冬日，他慢慢躺下，仿佛进入了老铁匠临终的那天。
他苍老，病态，在床上佝偻着，咳嗽不止。
因着长年打铁而浑身很多关节都风湿疼痛的像要断掉。
他无力的拖起身子，声音低而哑，时断时续的他唱道：“过了这冬天…咳……也许能看到阳光，我爱的人已远去…”
水下城的环境恶劣，冬天冷的像是一座被风雪冻住的世界。
……
老铁匠唱到最后，眼角流下了泪水，他虚抱着面前的空气，像是一座被冻住的雕塑。
王泽平惊讶的看完贺淮的表演，在这个过程里，贺淮做到了让人完全忽略他年龄上的不足。
排练厅里一时间只有呼吸声，王泽平从凳子上站起来，冲着贺淮鼓起掌来。
掌声叫醒了贺淮，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王泽平的面前。
贺淮进入情景快，出来的也快，站在王泽平面前时，刚才表演时那种浓烈纯粹的情绪一点都没在他脸上留下。
王泽平把他的简历仔细的看了一遍，笑着对贺淮说，“这个角色属于你了。不过…这部剧可能到九月份才能上，费城这边的剧院暂时不缺人，你考虑去江北大剧院实习吗？”
贺淮没想到王导会主动帮他介绍工作。
江北吗。
他想到他上大学前徐满跟他的约定，利落的答应了王导。
走出排练厅的时候，天还没黑，走到广场中心有个圆形的喷泉池子，喷泉的水溅到了他的胳膊上。
有个小男孩父母在后面走，他一脸调皮的嘻嘻哈哈的朝喷泉这边跑。
贺淮看着小男孩跑近，又看着他跑远。
将暗的天色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柔和。
是时候回去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