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长大》苏一周

3、第 3 章

　　枇杷贯彻了整个童年甚至青春，直到现在在我心中也是特别的存在，伴有特殊的情怀。读大学的时候，会给暗恋的男生送枇杷，也只送给他一个人过，可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枇杷在我心中代表着什么。
　　盛夏初始，我们一起摘枇杷的画面好像还在昨天，那么清晰。枇杷树顶端最靠近阳光，枇杷也最黄且最甜。钟华和弟弟负责爬树，我和亭在树下负责捡，提着满满一筐枇杷回家，一起坐在屋门前吃、争抢最甜的、打闹、投喂，嬉闹声不断.......
　　总想着快快长大，想快点赚钱，想和父母永远在一起。小时候会觉得时光好慢好慢，可是时光在不经意间把我们带向了分开。
　　2005年钟华要到镇上读初中了，而村里到镇上走路要1小时。永远在早出晚归的钟华好像就那样脱离了我们的生活。2006年我开始上初中，但是我去了另一个镇上开启了我的住宿生活。基本每周才能回来一次，而我们也就周末能聚一下。那时的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答应了妈妈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新的朋友，开启一个人的住宿生活。也许，没有安全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那个时候网吧、□□开始盛行，弟弟和钟华每到周末都会跑到镇上去上网，也许一去就是一整天。那个时候，我们开始聚少离多，似乎每个人有了自己新的朋友、新的故事。我们四个人的小团队好像就这么慢慢散了。
　　而每个周末就只有我和申亭，呆在那个小村子，亭是我在村里唯一的朋友，唯一同年龄的女生，我们是那么熟悉彼此。一起去山上割草喂猪、牛，一起去河边洗衣服，一起做饭，经常会留亭在我家吃饭，为的是两个人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玩。一起做作业，亭常常会说：小敏，你的成绩怎么那么好，为什么我就不行了。也许我唯一的优点就是那丢成绩了吧。一起看青春偶像剧，天国的嫁衣、王子变青蛙；穿白西装的明道像炙热的阳光，就那样闯进了青春期我们的内心，第一次知道了像王子一样的男生的存在。我们也学会了做梦、幻想，会开玩笑说：要是我们遇到一个霸道总裁，那好幸福。
　　青春期的女生会喜欢买饰品、新衣服。每次在电话里向妈妈要钱说要买点东西还是比较容易的。而亭每次像她的妈妈要钱，都会显得特别艰难，估计十次里面就一次能成功。而好不容易成功的那次，我们去镇上的路上，还要不停提防亭的哥哥，如果被发现了，亭的哥哥就会一直缠着我们，会有很多路人围观或指指点点，直到要走或抢走亭的钱才作数。常常会看到亭通红的面颊以及充满泪水的双眼。但小小的亭是乐观且坚强的，她常常笑着对我说：陪着你逛逛就好了。
　　村里的学生越来越少，到亭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整个村上的学生全部搬到镇上去读书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个阴沉的冬天的黄昏，亭对我说：小敏，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为什么我会有这么一个哥哥，你知道么？在这个新的学校，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傻子哥哥，你说他会不会一直缠着我、缠着我一辈子。以前在路上找我要钱就算了，现在还跑到学校来了，拿走我中午唯一的伙食费，他才10几岁，就开始赌博了，永远都是输，还会偷家里的东西去卖，有时候还会打我妈妈，他唯一怕的是爸爸，可是爸爸不在家。你说我哥哥明明是个傻子，是谁把他带坏了。我讨厌街上那群游手好闲的人！我在学校没有一个朋友，大家也不愿意同我做朋友，我也长得不好看，还胖胖的，大家都叫我“胖子”。我成绩也不好。一切都糟糕透了......本该在十分天真年龄段的亭，好像过早地经历了不应该经历的。但是亭也常常说，长大就好了，长大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和亭比较，我会发现自己是幸运的，那个的时候我知道：知识是唯一可以改变我们命运的方式，也是唯一能带我们离开这里、走出去的东西。当把所有的赌注压在学习上，学习就变得不那么快乐，也许期待过高、失望更多。也许我是优等生，却在读书这条路上走得那么磕磕碰碰。
　　命运这个东西哪里那么好改变呢？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好像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