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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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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叶…醒醒,要出去了,族长和巫在召集族人。”耳畔有人在用一种似懂非懂的陌生语言低声呼唤她,音色飘忽而质地轻柔,像风吹动海浪。
良久,程丹久在头疼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他面容清秀,穿着兽皮制成的短衣裙,跪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这少年肤色白净,身形纤瘦,额发微卷,浅褐色的眸子,眼神清澈而质朴,程丹久浮现在脑中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小白花”。
“你……扶我起来。”程丹久浑身无力,看着这处山洞一般的“居所”,这里约十来个平,她躺在山洞右侧的大石头上。
山洞左侧摆放着木棍,几样残破的陶片,骨头,还有和一堆整齐的干草垫成的窝。荣昭做了什么,竟然让她毫无预兆就进入系统任务,也许是昏迷中潜意识自主选择了副本。
这应该就是一级副本“酋长的委托”了,父母留下的笔记内有提过,只是没来得及仔细看。只知道这片大陆叫“九原”,类似主世界的石器时代。
小白花少年闻言,爬上石台,一手托着她的肩膀,将她揽起来,一面说:“族长说每个人都得到,我们动作得快一点。”
程丹久起来后,他想了想,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递给她:“你快吃,等下还得干活,不吃没力气。”
程丹久接在手里,触感有点油腻,大概是一块肉。此刻她不知道外面环境,这具身体没能量就无法应对危机,于是忍着恶心,胡乱嚼了几下就吞了进去。
少年扶着她走出洞穴,在洞穴里待久了,眼睛一时不适应光线,只觉得外面的强光很刺眼。洞外是一大片空地,陆陆续续有穿着兽皮和树皮衣服的原始人在聚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总的来说,女多男少。
她回头看了一样,他们住的洞穴在一座小山中,山的一头比较圆润,另一头扁平,犹如趴伏在地的大猫。这座形似大猫的小山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洞穴,这一群原始人就是从这些山洞中走出。
洞穴外是一片五亩地大小的空地,四周被浓荫密布的树林包围,不远处有一条溪流在树林和草地间闪动。
此时应是七月份的清晨,天很蓝,蓝得刺眼,大团的白云沉甸甸地浮在空中,好像一堆胡乱飘散的白色棉絮,四下里没有一丝风。
“召集我们做什么?”程丹久看着周围的环境,判断这里是九原大陆的哪一片地方,笔记看得很粗略,只知道这片大陆分为竹河谷、星原野地、弯月海三大原始聚落,她父母去的是弯月海附近的部落。现在看环境,自己大约在九原的竹河谷某处,这里与星原野地挨着。
“今天是采谷的大日子。”少年转过头低声和她说着,他安静文弱的样子和旁边乱糟糟的原始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走进人群,旁边的人或多或少身上带着奇怪的气味,只有小白花浑身清爽,与四周有些格格不入。
一名旷悍而高大的女性原始人走到空地最前面,振臂高喊了一句程丹久听不懂的话,下面二十来个身材矮小的原始人安静了下来。
从少年的话里程丹久了解到,最前面讲话的人就是部落的首领砂女,她大概二十出头,长着一张坚毅的方脸,眼睛漆黑明亮,身强体壮,系着兽皮裙,胳膊腿上汗毛茂盛。
“部落食物紧缺,不准掉下一根谷子。出发!”砂女发表了一番演说,大踏步带头走在前方。
一行男女老少,有石片的带着石片,有石刀的带着石刀,还有人带着几条绳子,只有走在靠后的少年和程丹久,手里没有工具。
少年见程丹久在观察别人手里的工具,对她说:“我们不割谷,跟在后面搬和捡。”程丹久点点头表示了解,接着仔细观察着这个小的部落,一行总共23个人,12个女子,6个男子,还有5个不太分得出性别的小孩。
众人穿过一大片荒草遍布的树林,走了半个钟头左右,到了河边的一片狭长湿地,里面长着杂草、芦苇、还有一丛丛的野生稻谷,谷粒很小。些须微风拂过,将河边的草木吹弯了腰,露出波光粼粼的河面。
“小心河里的鳄鱼和大蛇!有不对劲赶紧往回跑!”族长砂女强调注意安全,将人员分配成两批,一批向东,一批向西,并让族人集体行动不要落单。程丹久和小白花少年被分在向东的那一批里面,负责将别人割好的谷子捡起来,集中搬到一处空地。
砂女监工巡场,还有一名三十多岁的瘦削女人带着一个五岁左右的毛头孩子在河边的树荫下烧水,处理带来的一些食物。
两人跟着另外八名原始人往东走了几十米,遇到一大丛弯着穗子的野生稻谷,就停下了脚步用石刀、石片开始收割,没工具的就用手采摘,同时还要提防河里来的危险,效率非常低。
程丹久估摸了一下其他原始人带的几条草绳肯定不够,示意小白花少年跟她一起拔一些野草做绳子。小白花少年很诧异,还是依言办了。
这具身体气力还不错,两人很快拔了一堆某种不知名的野草,这些野草长达一尺有余,并且足够柔韧。程丹久教了一下小白花少年,两人就在一边开始搓草绳,最初并不熟练,后面慢慢搓了一根一米多长的草绳出来。虽然不是很完美,但是马马虎虎也可以用。
砂女注意到两人的动静,走了过来,小白花放下绳子,绷着一张小脸,拉着程丹久站了起来,两人不发一言地站着。
砂女转着看了一圈,说:“不要偷懒,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绳子,按我说的,将谷子堆积到空地上。”她的打算是一部分捆起来,一部分用人手抱着回去。
在河边烧水的瘦削矮小的女人走了过来,小白花神色恭敬地喊了一声:“巫。”巫探究地看了一眼程丹久,捡起地上的绳子,对砂女说:“今年食物少,捆起来不容易掉,就让他们在一边搓绳子。”砂女向来尊重巫,勉强同意了。
程丹久和小白花被允许专门在一片空地上搓草绳,跟其他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人用树枝挖和用手拔草很是费劲,程丹久就问:“为什么有的人有石片和石刀,有的人没有?”
“我们部落没有石器,那是和别的部落交换的。你今天怎么了,很不对劲。”小白花少年终于有机会问她。
“我昨天是不是被打了?很多东西记不住了。”程丹久发现这具躯体的背后和腿上似乎有伤。
“啊?!”小白花少年惊呼出声,连忙又压低声音问:“都忘了,那你还记得什么?”
“这会脑袋很疼,什么都不记得。回去休息下看怎么样。”程丹久还没接收系统任务,眼前是摸不清情况的。
小白花少年听了很心疼,特别卖力地拔草,搓草绳,抢着拿东西,看着是个实诚的孩子。等到两人搓了十多条草绳,巫过来招呼他们和族人一起吃饭。
*
吃饭的地方在一片临水的树荫下,程丹久和小白花少年到得最晚,一行人正坐着喝水、歇脚。
砂女正在分配食物,参加劳作的每个人分五个表皮粗糙的果子,好像是某种梨子,还有一小块肉。巫从一只陶罐里倒了两碗汤水,一群人轮流喝。
轮到他们两,砂女递给他们的梨子和肉特别小,小白花少年有些委屈地接了,没吭声,旁边有人大声说:“他们两在一边偷懒,一个都不要给。”
程丹久抬头看去,是一名吊梢眼的女子,大概十七八岁,尖嘴猴腮,似乎还未进化成功,身高比普通原始人高一些,一米六五左右。
砂女一米七多点,是部落里最高的人。小白花少年只有一米六的样子,程丹久用的这具躯体比他还要矮一点,两人年纪都比较小,只有十四五岁。
“给他们分的是最小的,他们入了茅族,就是自己人,不要总是欺负人家。”砂女这番话让程丹久对她有点好感,算是一个比较公平的族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白花这么怕她,甚至有些躲避的情绪。
砂女的话让那名吊梢眼女子住了口,只是不停地打量着小白花少年,程丹久分不清她的眼神是喜欢还是讨厌,难道这小白花少年是个蓝颜祸水不成?
巫端了汤水过来,递给他们两一人一碗,汤里泛着几片油花,估计是肉汤。程丹久有些嫌弃这碗是公用的,小白花却端起了一口喝了,又示意她赶紧喝:“快喝吧,不喝下午没力气,撑不住。”程丹久趁人不注意背过身,不接触碗边,倒进了嘴里,是咸的,众人在太阳下劳作流了不少汗,必须补充盐分。
稍事休息,一群人继续劳作,程丹久和小白花没有工具,采集稻穗很是费劲,还得把其他人割下来的谷子码放整齐,用绳子捆起来,搬运到树荫下的空地。一天的高强度劳动下来程丹久累得虚脱,幸好没有矫情,把那碗汤喝了,不然根本撑不到傍晚。
日色西斜,这片沼泽地里的野生稻谷收割得差不多了。砂女先安排了几个人来回搬运一部分谷穗,等到太阳落山之前,一行人背的背抱的抱,将剩下的谷子带回家,连跟着巫女的毛头孩子都抱着一束稻穗紧紧跟在大人身后。
抬着东西走得慢很多,众人都疲惫了,没有早上的行程轻快。返程的路走到一半,天色渐黑了,族长和巫商量了一下,用树枝燃起了一只火把,砂女一手抱着稻谷,一手持着火把走在最前面领路,四下里影影绰绰的树林和草木,还有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很是瘆人。
经过一条水沟的草地,巫捡了一根大树枝,走在砂女的旁边,不停用树枝敲打旁边的草丛,赶走藏在里面的蛇虫,其余人不怎么说话,或许是担心太大声引起猛兽觊觎。
程丹久感受着原始人的生存智慧,看着夜空中的星辰排布,听着虫鸣鸟叫,思绪渐渐放远,此刻穆云扬在做什么呢?自己就这样进入游戏,荣昭会怎么处理?
“哎哟!”似乎是砂女的声音,程丹久定睛一看,她似乎不小心踩进了一处水坑,火把散落在地。站在她旁边的吊梢眼原始人捡起她的火把,替她照明。
巫丢下木棍,帮砂女简单处理了一下,再命令两名健壮一些的成年男子抬起砂女,她跟他们一起先往居住的山洞方向走去。举着火把的吊梢眼原始人接替砂女带路,领着其他人跟在后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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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丹久和小白花少年跟在人群中,回到早上出发的洞穴前的空地,接替砂女带路的吊梢眼女子让族人将稻谷统一堆放在一个空旷的山洞。有人搬来树枝燃起了火堆,照亮了猫山前的这一片空地。
顷刻,巫从一处山洞走了出来,神情凝重,看来砂女的情况不乐观。此刻族人都还饿着肚子,她喊了两个人一起舂米,洗野菜,在空地上的火堆旁准备晚餐。
程丹久和小白花放下自己抱着的谷穗,打算回自己的洞穴休息,小白花问:“你好些了吗,想起来什么没有?”程丹久摇摇头,小白花褐色的眼眸内闪过黯然,想去拉她的手,又被拒绝,顿时脸上写满了酸涩,紧紧跟在她身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想必之前的叶和少年关系很是亲近,说不定还是恋人关系,不然怎么住在一间呢?想到这里,程丹久有些不知如何跟少年相处了。
程丹久走在前面想着心事,少年几次试图拉她手都没成功,有些急了,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只听“呲啦”一声,把她衣服扯坏了,露出一条带着浅浅绒毛的手臂。
程丹久吓了一跳,我的妈也,原始人这么直接?大太阳底下做了一天苦力不累吗,晚饭没吃就有这心思?或许程丹久的眼神透露了她的想法,小白花敏锐地收回手,脸蛋通红,期期艾艾地说:“想问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我……我…等下给你缝起来。”
正好吊梢眼女子经过旁边,看到后,狠狠瞪了程丹久一眼,往砂女所住的洞穴而去了。
这样一来气氛更奇怪了,小白花一言不发埋着头往前走,钻进洞穴,躺在自己睡觉的干草堆上,身子朝着墙,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伤心。
程丹久跟着走进洞穴,此时天色全黑,月亮刚爬上来,洞内只有外面火堆传来的微弱光线。她摸索着坐在早上醒来的那块扁扁的大石头上 ,对他说:“我着实想不起来了,连你名字都忘了。我们要不要先分开住?”
黑暗中,小白花少年从地铺上转过身子,沙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我跟砂女没事。我母亲让我跟着你,我绝不会找其他人的。你放心,等过一两年,我长高了有了力气,砂女和其他人都欺负不了你了,我会好好琢磨制陶的事情,跟你一起找回族人,完成母亲的愿望。”
程丹久不知如何作答,原先的叶走了,她的小恋人如何处置呢?她没有太多恋爱经验,更不懂原始人的思路,只能说:“我们先休息一下,吃完东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