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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樱火花 你原来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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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找了两天,都没在栖凤楼里把那失踪樱火枝找出来。
一开始他是怀疑自己在拿布袋子是不小心把樱火枝带出来掉地上,然后被客人不知道踢哪去了,但是找了两天,一楼大堂戏台,二楼各个厢房,都没有找到。
到处翻摸诡异地行为直到花灯节晚上结束。他要准备他那“艰巨”的重任。他也放弃找了,可能被捡了,带走了吧。
秦墨吃过饭后没在戏台下面看到樱满,狐迷让他去四楼若姨那看看。
秦墨想着这或许是一个接触到若姨的机会,应声便上了楼。
秦墨脱好鞋子,敲门。
“若姨,樱满在您房间吗?”
“在!”
回答他的,是樱满那孩子。
秦墨推开门,看到若姨在给樱满披盖黑色斗篷,樱满这次头发都盘了起来,用发簪固定在后脑勺上,两个花包子。斗篷顺好之后,若姨还把帽子给樱满盖上。
这是多见不得人…
若姨处理好樱满一身行头,再回过头看秦墨,点了点头。
樱满上前抓住秦墨的右手,抬头望着秦墨,“秦墨哥哥我准备好了。”
樱满那稚嫩清秀的脸蛋,如夜空般的眼眸,在黑暗阴沉的帽兜里露出来,带着一个小孩天真又充满期待的表情。
秦墨有说不上的心疼。
原本注意力还在若姨身上的秦墨,现在,都在樱满身上。
樱满不应该这样子,她拥有美丽纯洁的心灵和容貌,不应该被藏着,美好的东西,就应该,沐浴在璀璨的星空,或万里无云的晴天之下。
秦墨牵着樱满的小手,穿过戏台大堂,往楼外走去。
在踏出门口那一瞬,掌心里的小手,颤了颤。
似乎有些害怕,又带着兴奋。似乎对于那颗正在颤栗地小心灵来说,迎面而来的,将是铺天海浪,亦或者是鸟语花香。
秦墨握紧樱满的小手,“哥哥会保护好樱满的。”
“嗯!”
街上人来人往,万人空巷,灯红酒绿,火树银花。
小吃摊子,花灯铺子,首饰店子,人满为患。
“樱满想吃什么吗?”秦墨出门前带了些狐迷给的银钱。当时狐迷还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别给樱满买太多。”说得他摸不着头脑。出来玩不就应该尽兴吗,魔城三岁小妖都懂的道理。
正等着樱满指点江山般给他报点心名字,樱满却摇摇头,“我还不饿。”
平时你不饿不也能吃一大堆糕点的吗?
“那有喜欢的花灯吗?哥哥给你买一个。”秦墨牵着她到一家挂着兔子,鲤鱼,蝴蝶花灯铺子前。
“那…我要一个?”樱满的脸被帽兜盖住,秦墨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猜不到她的情绪。
“你想要哪一个?”
樱满抬起手给秦墨指着。
粉色蝴蝶花灯。
秦墨付了钱,把花灯递给樱满,樱满小小的手接过花灯。
“谢谢墨哥哥!”
粉色蝴蝶花灯随着樱满的步伐晃动着,樱满的小脑瓜也跟着摇摆着。
秦墨那颗原本高高提着的心,放松了不少。从若姨那时候开始,樱满很多地方都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那里不对劲,或许跟上一次被拐有关。现在看这丫头片子还挺开心的,也没那么担心了。
在秦墨看不见的黑色斗篷下面,掉出来一朵花,五粉瓣蓝花心,几步一朵,已经掉了一路。
杂耍,纸影戏,舞狮,猜灯谜,秦墨带着樱满一一看过。
直到拿到灯谜奖品一把小花扇子时,秦墨感觉到右手掌心里那只小手,凉得发抖。
不对,是樱满整个人都在发抖。
“哥哥,我回去吧,我已经玩够了,再不回去夫人要骂我了。”黑色的脑瓜在抖动。
应该是,帽兜在膨胀。
五六朵樱火花,从帽兜里,滚落下来。
灯谜店老板一脸惊呆。
秦墨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从老板手里拿过小扇子,一手捞起樱满抱在怀里。
秦墨看清楚了。
帽兜里不断涌出樱火花,甚至把樱满的脸颊覆盖,露出两只惊恐得瞳孔睁大一个圈的眼睛。
秦墨迅速拐进一个小巷子里,往深处快速走去。
樱火花依然掉了一路,直到秦墨认为离人群足够远了,才放下樱满。
正要伸手去扯樱满的帽兜,樱满却抓着秦墨手,一脸惊恐。
“秦墨哥哥,我…”
“你不是妖怪。”秦墨说。
樱满松开了自己的手。
帽兜放了下来,顺带把帽兜里的樱火花潵了一地。
樱满的发丝间,一个个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掉落,再结苞,盛开,掉落。
因为头发被若姨盘起来了,只有外面接触到空气的发丝,在不知疲惫地冒着花。
因为恐惧,樱满脸色苍白,皱着眉头,垂着眼眸,那只握着蝴蝶花灯竹竿的小手,还在颤抖着。
在普通人眼里,樱满可能是头发开花的妖怪,在秦墨眼里,她却是一个,不能自由表达自己情绪的小花妖。樱满年纪尚小,便懂得人世眼光,也因这种差异而备受排挤,生活在栖凤楼那方天地里。本不该这样。
“你原来会,开心到开花。”秦墨咧开嘴笑道,“你可真是个小可爱。”秦墨揉了揉樱满的刘海。
他想让樱满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其实这种事情,放在魔城里,根本算不上是什么事,魔城群妖乱舞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有,相对于樱满这种开心会开花的事情,算是非常温和的一种。
樱满那夜色般的眸子里,闪着万般星辰,她也笑了。歪着脑袋,笑着回答道,“是呀!”樱满看着手里的蝴蝶花灯,握得更紧了。
秦墨跟樱满在小巷子小石阶上坐了一会,头发丝冒花的速度开始缓下来了。
“樱满,我也不是人。”秦墨转着手里的小花扇子,说道。
樱满转过身看着秦墨,有些疑惑。
秦墨天蓝的眼眸对上她那星辰般的眼眸,而他天蓝色的眼眸里,冒出一丝蓝色的火花,一闪而过。地上的樱火花堆,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樱满吓得往后退了一下,一只手撑住身体,喃喃道,“火…”
“嗯,是火。”
樱火花在蓝色的火焰,慢慢的烧成灰烬。被微凉的晚风,吹散。
“你是火?”樱满看着秦墨,坐直身体,手紧紧抓着秦墨的衣摆。
秦墨摇摇头,“不是火。”
“秦墨哥哥不管是什么,都不会伤害小满,对吗!”
秦墨摇摇头,把地上的灵炎收回掌中,“我会伤害任何人。”
“秦墨哥哥是小狗小猪乌龟王八蛋,吃不上点心!”樱满不满道。
秦墨被她逗笑了,长叹一口气,“你还小…”
“秦墨哥哥是小狗!”
“你还不懂…”
“秦墨哥哥是小猪!”
“喂,不是樱满你…”
“乌龟王八蛋!”
“好好好,我不说了。”秦墨双手抬起,投降姿势。
现在的小女孩真的不得了,又奶又凶,令人招架不得,让人心里软得不行。
处理完樱火花,两人拍拍屁股的灰尘,准备回栖凤楼。
秦墨却在巷子转角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形,立马缩回巷角里,抱过樱满,下意识捂着樱满的嘴巴。
一个红柿妖,一个柠檬精,是魔城的居民。
这两妖靠着墙,吃着手里的干饼。
“你说我们被赶出魔城是好还是坏?”红柿妖说。
“唔…哪也不好,让你呆魔城你也不敢啊!现在城主的心情不好。还不是你被城主一吼吓得把柿汁抖街上,害我们被骂一顿,还被赶出来!城主说了,一点红也不想看到!”柠檬精有些无奈。
“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难道不是你吓得柠檬汁喷我眼里,我能把柿汁抖地上?”红柿妖也没好气。
秦墨没想到季安跟魔城中间隔着宁安城,还能遇到魔城的居民。竟然还在讨论着潇澈。
什么时候潇澈会为一滴柿汁大发雷霆?潇澈脾气虽然在魔城里妖尽皆知的臭,但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唉,今天就是少主成年生辰
了,原本大伙准备的好好的…”柠檬精酸酸地说。
巷角里的秦墨,一怔。捂樱满的手,竟有些发抖。
樱满看到脑壳上的人有些不对,两只小手,抓着秦墨有些发凉的手掌,似乎也想给予安抚。
红柿妖有些失落,“别说了,现在大伙不是分散出来找了吗?一定可以找的,只是…我们少主还那么小…被拐了怎么办…”
巷角处身高接近八尺的男儿:“…”
巷角处曾被拐过的小孩心里想:就是,拐跑了很可怕的,赶紧找回来!
“洛郡主也挺惨的,一来就被城主摆脸色,她现在连把春山碧退回北渊的心都有…到嘴的美酒都要跑了,”柠檬精叹口气,拍了拍红柿妖的肩膀,“走吧,再找找!”
两妖吃完饼,离开了巷子。
秦墨愣在原地很久,以至于樱满喊他,摇他的手臂,秦墨都没回过神来。
潇澈给洛宛颜摆脸色?这是一个未婚夫该做的吗?不见得红又是什么毛病,婚庆不都是大红大紫吗?
他们…原来有给我筹备庆生啊。
“……”
秦墨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却又被他生生按了回去。
“哎呀,秦墨哥哥,我们该回去啦,不回去,夫人真的要骂啦。”樱满摇着秦墨手臂,仰着脑瓜看着呆滞的秦墨。
樱满拽着秦墨走出巷子,往最高的那楼宇走去。
回到栖凤楼,晚场戏曲已经结束了,客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卸了妆容但还没来得及的换戏服的迷狐拉着鹿露露奔到刚刚到大堂的秦墨面前。
“生辰快乐!秦二白!”
“生辰快乐!少主!”
秦墨一时片刻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觉得,很久很久,都没人喊过他“二白”了。
而“少主”,便是刚刚那红柿妖
柠檬精口里的同一人。
“原来今天秦墨哥哥生辰呀!唔…小满还没准备好礼物。”樱满把蝴蝶花灯放在桌上,接着抱紧秦墨大腿,“秦墨哥哥生辰快乐!”
“我…”秦墨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要说什么,“谢谢你们。”
“谢什么呀!突然搞得那么伤感干嘛!礼物我已经放你房间,若姨
也有给你放了礼物呢!吾凰因为知道得晚,说会给你补。”
“好…谢谢。”秦墨咬咬牙,“我…我回房间,看看你们给我什么礼物。”
秦墨把小花扇子放在蝴蝶花灯边上,上了楼。
“秦墨哥哥不开心?”樱满皱着眉头,“他是不是饿了?”
狐迷揉了揉樱满的刘海,“没事,你秦墨哥哥是感动傻了,快上去吧,若姨给你留了宵夜。”
樱满抱着蝴蝶花灯拿着小扇子上楼。
狐迷是觉得秦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秦墨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会离开魔城。或许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自己也不敢多问,毕竟,秦墨有太多不忍回顾的过往,万一把人家伤口扯开了,就不得了。
梧桐街的热闹慢慢退了下去,灯谜店老板收拾着小摊,整理着卖剩的花灯。
小摊的边上,七八朵樱花被风吹得挤在一块,堆在小摊下的桌角边。他疑惑地拿起一朵,打量着。
现在小孩子都喜欢把花藏在衣服里的吗?
老板凑到闭前嗅,一股清淡冷冽的香气慢慢渗入鼻腔,让他感到一瞬间的神清气爽。
嗯,有点上头。
于是又使劲吸了一口。
花却被不知何时现在自己身后的人抢过。
老板本想破口大骂,到看到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人群,闭上了嘴。
白道袍,左胸日出东方的刺绣,白色金龙纹的佩剑贴在腰侧。这一抹白色,在深夜里,显得突兀又耀眼。
大明护国仙士,直属大明国主和国师的军队,旭阳军。
老板立马跪了下去,头也不敢抬。
“哪里来的?”一个声音冷冷地说。
老板哆嗦着说,“一个小女孩身上掉下来的!”
“什么样的女孩?”
老板脑子本来就被吓得抽空了大半,“她…那女孩穿着黑色斗篷,不到总角,其他看不清了。”
接着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道士凑到领头耳边,低声道,“那边巷角有焚烧过樱火花的痕迹。”
领头闻言,便拐入巷子。
留下来的一个仙士对老板说,“今日这事不得外说,要是有什么流言蜚语,我看你也不想活了。”
老板连忙磕头,牙齿打哆嗦,“不会说的不会说的。”
房间里,秦墨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台照进来,如他离开的那一晚。
桌子上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秦墨没有什么心思去开了。
他坐在窗台边,曲着腿,抱着双膝。
月光照着他的后背和黑色的短发上,过于安静。
太想念了。
异城他乡,遇到旧人,才知道有
多么不舍。不舍得那个地方,不舍得那个地方里的人,不舍得自己的过往。
如果,那晚,地窖里,自己没有对潇澈出手,魔城今天,估计会通宵达旦给自己庆生,那个人会又冷又沉的对自己说:“生辰快乐,二白。”
太想听到了。
离开魔城差不多一周,这份感情依然灼热着。
他,是不是没有打算婚娶,是不是着急了,是不是,在生气。
潇澈是真的生气了的,气得还不轻。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对不起。
可惜你听不到。
眼睛开始发热。
房间里,一个沙哑的声音低沉地说:
“生辰快乐,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