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江湖......》疾风劲草

8、第六章

　　阿正真的三天没有回来。

　　第一天，霍一飞没感觉。甚至觉得阿正不跟在身边很是惬意，仿佛回到了从前。第二天他会不时的想起阿正，这小子在干嘛？今天是第三天，霍一飞清早起来就有些魂不守舍，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怕漏掉电话，来短信也盼着是阿正的。好几次调出阿正的电话，想打过去却忍住了——得给他机会啊，他不是还没讨救兵呢。

　　下午两点，阿正已经消失了六十三个钟头，身无分文的六十三个钟头……霍一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犯错进哥都会下了死手打他，此刻若是看见阿正他也会下死手去打的——这么没分寸，不知道有人在担心他么？不管事情办的怎样，报个平安总是应该吧。他正着急上火，四方海鲜城的方哥打来电话。

　　“方哥？”霍一飞接电话，一口气也不知是要提起来还是放下，是忧是喜呢？

　　“一飞，在哪呢？”

　　“在外面，方哥有事？”

　　“要是不忙，到我这里来一下，我给你说个事儿。”

　　“行，半小时。”他赶到四方海鲜城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儿，里面清静的很，领班直接带他来到VIP包间，沏茶的功夫方哥来了。略一寒暄方哥就直奔主题：“一飞还想着我那事儿呢，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方哥这话说得，那不是小事一桩，现在都解决了么？”

　　“呵呵，其实也谈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是要多加两成，我少赚点换个平安无事——也好。”霍一飞听得拧了眉，这是办事呢？还是找事呢？两成是什么概念他还是清楚的。

　　“方哥，事儿办砸了，我这就去……”一飞正色道。

　　“那倒谈不上，你、等等。”方哥说着出了门，一飞已经可以判定——阿正闯祸了。

　　半支烟的功夫房门打开，方哥走在前面，不是转头冲着身后小声说，“进来吧，快点！”

　　霍一飞歪着头看，方哥进来了，后面那个好似是不想进。

　　“行了，别磨叽了，进来。”方哥这么说，那人却还在门口停着，死活不进来。霍一飞起身到门口望出去，可不就是阿正。他低着头，靠在墙上，衬衫破了个大口子，一半胸脯露在外面。方哥见霍一飞脸色发青，不再说话，自己进了屋。

　　“你还不给我进来！”一飞暴喝！这脸丢的真可以。

　　阿正身子一哆嗦，立马进屋。霍一飞冲上去一脚踹在阿正的腿上，阿正脚下不稳跌倒在地上，他再想过去教训，只见阿正脸上满是淤青，眉骨也裂开着，还有血迹没擦净。他冲了一半的身子停下来，心里一阵发紧，幸亏方哥拉着，他借着台阶下来，第二脚收住势没再踢出去，可嘴上没松劲“你他妈的死哪去了！”

　　“哎，一飞，听我说，你先别火。”方哥拽着一飞坐下，这边看阿正挣扎着站起来，脸上伤成那样，不知身上还有什么伤。

　　“真是你的人啊？我问了一个小时，就是不承认。”

　　“方哥，不好意思啊，事儿没办成反给您添麻烦了。”霍一飞盯着阿正余火未消，徒自运气呢。

　　“没事儿，你先别生气，听我说——”

　　“他叫阿正吧，昨天中午他抱着一大箱海鲜来找我，进门就说送给我做生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问他吧——就说‘朋友让关照的’——我更糊涂了，什么朋友关照这个啊，再说我这怎么也是三层酒楼就他那五斤鱼三斤虾的够我干什么……”方哥给一飞点了支烟，继续说“……我不要，他就不走，问他——是谁让来的还不说。给我整的还真是没办法，我就让后厨收了。今天一早刚开门他又来了，跟我说什么‘方哥你知道不？为什么海鲜街的人不敢批发海鲜给你，那是因为街对面新开章的长城海鲜找人威胁鱼贩子，不让卖给四方城，要整死你’……”方哥停顿了一下，侧脸去看阿正，阿正肿着脸也看的出忐忑，他站在墙边，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一飞，你说这事儿我能不知道？到了还不是钱的事儿，这不正谈着么，就是进价加两成，为的是逼我抬高菜金，咱是做买卖的，耗不起，加两成也就是少赚点。”

　　阿正垮着身子，又惹出霍一飞一肚子火，他一个烟缸飞过去砸在阿正胸口——“站好了！”阿正憋着气，忍着痛，挺直了身子。

　　“一飞，你别急，这孩子挺好，真的。他当我没辙了，今天自个跑到鱼市场跟人家叫板，中午回来就这样了。”

　　霍一飞捻灭了烟，起身走到阿正身边，他抬手……阿正下意识的躲，他手停在半空，等着阿正的身子正起来。阿正见飞哥没打，才缓缓的直起身子，怯怯的叫了声“飞……飞哥……”

　　霍一飞撩开他的头发，眉骨还张着口子，干涸的血块凝在伤口上。

　　“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把头发剪了吗？”

　　“知道了。”阿正想起自己被人揪住头发不得脱身的窘相，刷的一下脸红了。一飞拍拍他的脸，满脸剧痛拍的阿正呲牙咧嘴，“不挨在身上，你不明白！是不是所有的事都要自己试一遍！”

　　“我——知道错了，飞哥。”

　　“你从哪弄的鱼啊？”

　　“买的。”阿正怯怯的。

　　“买的？”不是没钱么？他身上哪里有过钱？霍一飞咬着牙根追问，撒谎可是坏习惯！

　　“嗯，买的。”阿正依旧怯怯的。

　　“啪！”冷不丁的一个耳光抽下来，霍一飞也抓住他的头发，将失衡欲倒的身子弄正顶在墙上。阿正吓呆了，怎么这巴掌比那些棍棒还让人觉得疼。

　　“哪来的钱？”霍一飞手上使劲，头发都要被扯下来了，阿正抱着一飞的手，“啊，啊疼、疼……飞哥……”

　　霍一飞再加把力气，“我问你哪来的钱！”

　　“手……手机换的。”阿正龇牙咧嘴的喊，一句话砸在霍一飞心头。他握成拳的右手慢慢松开，抓着头发的左手也没有了半分力气，嘴上却不肯饶他，“你个傻子！”

　　霍一飞抬手去帮阿正擦拭嘴角的血迹，阿正歪头想躲，却被一飞扣住下巴把脑袋板过来，霍一飞恨声说到：“我再问你！那为什么不告诉方哥，谁叫你来的？”

　　阿正动弹不得，却还是吱吱呜呜不肯痛快回话，“我......我......”

　　“我他妈就问这一次！你给我赶紧的！”

　　“我，我怕办不好给飞哥丢脸，就没敢说。”本就被捏的下巴疼，一说这话声音更小。

　　霍一飞的心又是猛的一抽，他气息凝重继续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是长城海鲜在捣鬼的？”

　　“我不知道，只是来的时候看见那家是新店，就感觉应该和他们有关系，在鱼市场我说我是四方城的，他们就不理我，说是长城海鲜的他们就很热情，所以……”一飞浅笑，这小子脑袋还算好用，知道想事儿。

　　“那么，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我……我今天是第三天了，我没办法就去鱼市场故意掀了一个摊子，后来就来了个大哥，我跟他们说四方海鲜城是和记罩的，要他们卖海鲜给我，然后……然后就……”

　　“你没说是霍一飞叫你来的？”

　　“没，没有。”阿正低下头，声音好小。

　　“为什么不说！”一飞怒火中烧，报了和记的号还下这样的手，那是完全没把和记放在眼里啊，这事儿谁干的？

　　“怕给飞哥丢脸。”霍一飞苦笑一把把他拦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