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病例》潇潇雨幕

2、第 2 章 过了很

　　过了很久很久，静等许缘说话的沙淮有些坐不住了。

　　任谁半夜被别人突然摸上床都不太能冷静下来，沙淮小心翼翼地与许缘拉开距离，许缘似乎察觉到了沙淮的动作，胳膊一挥，将沙淮搂在怀里，然后靠了上来。

　　沙淮心中很是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许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许缘都知道了？

　　身后传来许缘浅浅的呼吸声，沙淮又开始猜测起来，许缘应该是睡着了，那刚刚的这些动作，都是梦游吗？

　　源自于皮肤表面令人舒适的触感让沙淮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树懒，如果能一直挂在许缘这颗树上就好了。沙淮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夜里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回到了母胎中，四周都是温暖的肉壁。

　　凌晨四点，沙淮率先醒来，许缘还窝在他的床上，也有了醒来的迹象。

　　沙淮赶紧闭眼装睡，他能想象到两人醒来在床上对视的场景有多尴尬，不如装睡躲一躲，反正尴尬的不是自己。

　　沙淮感觉到许缘哼哼着醒来，然后他听到一声低低的“靠”，随即便是一声重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沙淮心中好奇不已，然后装作刚醒的样子睁开了眼睛。

　　许缘坐在地上与他对视。

　　“怎么了？”沙淮明知故问。

　　“没、没事，淮哥早啊。”，许缘有些脸红，他赶紧站起来拿了衣服就跑到客厅去了。

　　空气中尴尬的气氛在弥漫，但是沙淮却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起床穿衣洗漱一气呵成，又吃了点速食面包，赶到机场时刚好到四点半。

　　今天是6：30起飞的航班，一般来说，机组人员要在起飞前两小时抵达机场，然后开始进行航前的准备。

　　一路上许缘跟在沙淮的身后，一言不发。两人皆是一米八左右的个子，穿上合适妥帖的制服，说是立马能上杂志封面也不为过。

　　到的时候还只有乘务长程丽一人，程丽一身职务装，正低头看着资料。

　　“程姐早。”沙淮给程丽道了早安，然后许缘也跟着说了句早安。

　　程丽上下打量了两人的着装礼仪，然后问许缘：“微笑的技巧是什么？”

　　沙淮心中一凛，考验开始了。不过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知识，想来许缘应该不会不记得。他自信地看向许缘，却见许缘支支吾吾起来：

　　“眼到、心到、口到，额……”许缘憋红了脸，略带求助地看向沙淮。

　　沙淮看许缘实在是不记得了，叹了口气替他补充：“神到、情到、恰到好处。”连最基础的知识都不记得，沙淮开始为自己昨天的盲目乐观感到可悲。

　　程丽点头道：“嗯，把这句话抄一百遍，两天之内交给沙淮检查。”

　　许缘忙弯腰道歉：“对不起程姐，是我没好好学习。”

　　程丽摆摆手，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坐定后，杨晓茉也赶到了。

　　虽然杨晓茉来得晚了些，但是沙淮知道，杨晓茉可能比他们起得更早，空乘对于女性的着装要求比男性何止高上一个档次，画上一个小时化妆都是少的。

　　“嗨，滩滩，还有这位大帅哥。”杨晓茉对两人打了声招呼，笑容十分甜美。

　　许缘被这一声“大帅哥”叫得分外舒服，笑眯眯地回应杨晓茉：“早啊，大美女。”

　　沙淮不轻不重地瞪了杨晓茉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是说好不要随便叫我外号的吗？

　　说起沙淮的这个外号，还是小时候的那些小朋友都不太认得淮这个字，而沙淮又因为他的姓，所以小朋友们理所应当地叫他“沙滩”，本来随着年龄增长，这个外号都要遗失在岁月里了，没想到他当上空乘以后好巧不巧地竟然和曾经的青梅杨晓茉分在了一个组，这下全机组的人都知道了他的这个外号。

　　杨晓茉理所应当地说：“滩滩，你就别想躲过这个外号了，这外号多么亲切啊，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沙淮还想反驳，这时候机长跟副机长也都到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烈。”机长付白手拿着一杯咖啡，和蔼地问道，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的气质。付白今年36岁，做机长五年有余。

　　副机长甄千叶拖着两人的箱子走到桌边坐下。甄千叶今年29岁，是三年前才升的副机长，也是十分俊俏。空乘的入职要求使然，能入职的都不会是长得太差的人，但是偏偏长得漂亮和帅气的，都分在了他们组。

　　沙淮奇怪地看了一眼甄千叶，付白跟他都不是住在员工宿舍的，怎么会凑在一起，而且还帮付白拿了箱子，要知道付白向来不会麻烦手下人做这些事。

　　所有的人都到齐后，例会正常开始。

　　程丽把提前准备的好的资料分发下来，这些资料里面包括了航线地标，旅客人数，配餐计划，业务通告，提问卡，手册等，需要在上机前将这些东西全部给背下来，他们机组是飞国际航班的，不仅要背这些，还得复习好外语。

　　原本热闹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沙淮看了几遍之后心中已经有了数，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许缘，许缘正盯着资料发呆，想到许缘的表现关乎自己的职业生涯，他靠近许缘轻声提醒：“好好背，待会乘务长提问答不出来可就不只是罚抄100遍这么简单了，听话。”

　　许缘手上一紧，别过脸去，沙淮看见他的后脑勺动了动，似在点头。

　　杨晓茉看了憋笑道：“滩滩，你又把你在幼儿园当老师的那套搬出来了？许缘可不一定吃这一套。”

　　沙淮被杨晓茉说中，有些尴尬，他今天老被杨晓茉找茬，心中一口恶气咽不下去，于是他悄悄对杨晓茉说：“今年的G4演唱会门票你不想要了？”

　　G4是当下红极一时的一个男团，杨晓茉就是他们的头号粉丝，但他们的演唱会一票难求，正好沙淮有同学在给G4做助理，因此这两年来大大小小的演唱会的门票都是沙淮给杨晓茉提供的。

　　杨晓茉一听自己的演唱会门票即将化为泡影，急了：“别呀，哥，你是我亲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给您赔罪了。”

　　沙淮心满意足，舒坦了。跟杨晓茉又聊了会转身问许缘：“你背完了吗？”还有半个小时就得登机了，沙淮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许缘诚实地摇头。

　　沙淮不太相信，他随意挑了几个问题。

　　“今天的乘客一共有多少？”

　　“不知道。”

　　“配餐计划呢？”

　　“不清楚。”

　　沙淮感觉自己前方是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光明，为了给自己寻求一点心理安慰，他又问：“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许缘扬起头，似有答案呼之欲出，沙淮按捺住自己内心深处的小激动，催促道：“说出来。”

　　“忘了。”

　　沙淮顿时眼前一黑，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淮哥，我是不是很差劲啊？”许缘忐忑不安地问道。

　　你也知道自己很差劲啊，沙淮很想说是的，但是他看到许缘这副惴惴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开口。算了，他还是个孩子，自己刚入职那会也没比他好多少。沙淮把对许缘的要求放的无限低，全然忘记了自己几度拿了优秀员工的事实。你问他为什么如此眼瞎？沙淮说他也不想，一切都是为了升职涨工资。

　　空乘的工作简单而又复杂，确保乘客都坐好后，沙淮又去驾驶舱为机长跟副机长准备矿泉水，做完这些后，他又叫上许缘跟他一起去头等舱给客人服务。

　　“淮哥，”许缘轻轻地凑到沙淮身边，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地笑容。“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沙淮正低头清点着盘子，没看到许缘的这副表情，闻言问道：“怎么了？”

　　“我以后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

　　沙淮的手一顿，心中数好的数一下子全被打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