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碧岚

17、柒-2

　　明若心带着莫邪回来时，就看到四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样子。
　　“看来你的精神似乎很不错，这样你明天也可以去雪峰山了。”莫邪笑着走进来。看到岚醒了，莫邪也松了一口气。
　　“我让心儿找你们来，就是想帮你们再占卜一次沈门主和魔君的所在。”岚失意极光帮他把那个随身携带的精囊拿过来。
　　岚拿出拿过白玉的指南针，将指南针放在左手掌里，将右手掌置于上方，然后嘴里念动咒语，但念了很久，似乎也没什么变化。而岚的额上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众人诧异，莫非是因为岚内伤还没好，还无法使用灵力。
　　岚停了一下，擦去额头的汗，露出平和的笑容：“看来是好久没用，有些生疏了。”然后又试了一次。
　　指南针终于开始发光，指针飞速的旋转起来，房间里的人都觉得有一阵风吹入，但弱的几乎无法察觉，若不是风中有一丝的奇怪的气息，众人根本都不会注意到，尤其是第二次看岚占卜的梵音和莫邪，与第一次占卜时的净化之风相比，这次的风中，似乎有了些杂质……
　　白玉的指针在青白色的幽光中慢慢停了下来，银色的箭头指向了东方。
　　众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岚手中的指南针，却没注意到岚在指针停下的同时，微微皱了皱眉，白玉底盘上的咒文发出淡蓝的幽光，岚略一思索，开口说道：“在东方，明天我们就往东面走，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带你们去。”
　　“你不是怕我们不带你上山去，所以才不告诉我们，我爹在哪里吧！？”沈夕元听了岚的话也没多想，反而开起了玩笑。
　　岚微笑：“是啊！心儿先前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让我上山去的，现在她可没办法了。”众人看看明若心，明若心露出一脸不满：“好了好了，大哥要休息了，明天我会让大哥一起上山，但是如果发现他状况不好，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很需要大哥带路，我都会让他下山的。”
　　“其实如果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还是不要上山吧！‘青衣堂’的探子们其实已经早我们几天到达了这个村庄，他们已经上山寻找过了，我们会跟着他们，让他们带我们上山。”莫邪其实也有些担心岚的身体。
　　“和你们一起去我比较放心。”岚一直觉得有些不安，似乎会有什么要发生似的，他的预感自从醒来后就变得模糊了很多，正因为无法看到未来，才更令人担忧。
　　“好吧好吧。你先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要上路，迟了我们可就不等你了。”上官无忆拍了拍岚的肩，然后招呼其他人离开岚的房间。
　　走出房间，莫邪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向客栈外的一条小河旁，本想好好思考一下找到莫言之后的事，却无意间看到了坐在桥上独自喝酒的上官无忆。
　　“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喝酒？”莫邪笑着走上桥，上官无忆回头，丢过一个酒坛，“那就陪我一起喝。”
　　“想不到我们两个会在这种情况下对饮。”莫邪接过酒坛，坐到桥栏上，就着坛口喝了口酒，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初涉江湖的少年。
　　“明日之后，我们或许依然是朋友……”上官无忆喝了口酒，没有说下去，也许会变成敌人……
　　“今晚是满月啊！”莫邪凝视着桥下的湖水，金色的月亮好像玉盘一样静静地落在水中，莫邪突然说：“你喜欢音儿吧！”
　　上官无忆喝了口酒，然后“嗯”了一声。莫邪没有再说什么，上官无忆也没有，两人只是默默地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直到最后一滴酒也喝完了、
　　“我们就这么分开上路吧！明日之后，如果是朋友，希望还有机会再一起对饮，如果是……”莫邪将手上的酒坛丢入水中，打破了水中的玉盘。
　　“希望我们永远不再相见。”上官无忆也将手中的酒坛丢入水中。
　　两人转身，向相反的两个方向走去，这一次分开，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众人离开后，明若心盯着岚喝下药后也离开了。岚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打开的窗口望着天上的满月，心里想的是今天他醒来后的事。
　　救梵音真的让他折损了灵力，甚至连一把茶壶都拿不稳，占卜沈劲的所在时，指南针竟然无法运转，他知道自己的状况，这种内伤或许或作一般人，早已死了，而他能活下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样残破的身体，或许明天就会死，趁现在还有意识，希望能尽最大的可能去帮助可以帮助的人。现在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明若心，所以他打算这次的事结束后，带她回“风谷”，那里应该很适合她居住。
　　岚吃下一粒药，然后运功让药力发挥作用，过了一会儿，岚的头顶开始冒烟，脸色由白转红，然后慢慢回复正常。
　　这种药是短时间内刺激人的灵力发挥，以消耗本元的方式来换取超出自身所有的灵力，想当然，一旦本元耗尽，就会油尽灯枯而死。

　　第二天天还没亮，莫邪就带着青衣使和梵音在“青衣堂”探子的带领下，先去了雪峰山，等到岚等人起来时，他们已经离开多时了。
　　“走了？怎么丢下我们先走了？”沈夕元找父亲心切，一大早就起来了，结果却从老板口中得知莫邪等人已经先一步上山了。
　　上官无忆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坐在一边喝着茶，这是他们昨晚就说好了的啊！“你不是一直想要正邪两立，不愿与‘幻域’的人为伍吗？”上官无忆招呼夕元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想想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夕元没有多想，反正迟早要分道扬镳的，现在分开也免得到时候上了山，出些什么问题彼此难堪。
　　“都准备好了吗？早点出发，可以赶在天黑前下山。”岚依然是一身白衣，翩翩风采，一如往昔。
　　一早就起来的明若心，想去看看岚的状况，一打开门就见到神清气爽的岚，看上去已经与常人无异了，把过脉后，发现脉象平和，基本已正常了，让明若心吓了一大跳。虽说她行医不久，没医过很多人，但像岚这么奇特的体制，就连医书中都未曾见过，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一般人就是能挺过来也得休息三、五个月，岚只是沉睡了十天，刚一醒来就能下地走路，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可以了，你的身体状况可以爬山吗？”沈夕元觉得这问题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岚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比她还要健康。
　　岚看看明若心，明若心很不甘心的说：“可以！我保证，大哥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别说是爬山了，就是上天下海都没问题。”
　　“那好，我们就一起上路吧！”上官无忆站起身先往外走。
　　“不等梵音和那位少主了？”明若心边走边问。
　　岚抬头看看天，微笑着回答：“他们想必都快到山顶了吧！”
　　走了？大哥怎么知道的？

　　在山下的村庄里备足了上山要用的衣物，在岚的带领下，一行四人开始上山找人，在近中午的时候，在山峰上遇到了莫邪一行人。
　　最先发现岚的是极光，灵敏的鼻子早在一里以外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莫邪等人正在魔君最后出现的地方进行勘察。
　　“少主，这山上常下雪，恐怕有什么蛛丝马迹也早掩盖在雪下面了。”青衣使看了看环境，实在看不出有打斗过的痕迹。
　　“找不到也要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点线索出来。”莫邪皱眉。
　　极光本来也在翻找，突然转身往回跑，梵音立刻追了上去：“极光，你要去哪里啊！？”
　　从没爬过山的明若心才爬到半山腰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一行人只好停在原地休息，岚看了看周围，推算了一下所处的方位，正在迟疑该往哪个方向走，就看到远远的有个白点冲过来，跑近的时候才发现，好像还有一个红点，两个眼睛，眼睛还是金绿色的。
　　等到岚意识到那个是什么时，极光已经以箭一般的速度扑向了岚，将岚扑倒在雪地里，猛舔岚的脸，舔的他脸上都是口水：“狼王殿下，麻烦你下来啦！你好重！”
　　岚就这样被扑倒在地，既然挣扎也没用，他索性就躺在地上，有极光的地方，梵音一定也在，等她来了就有救了。
　　果然，不一会儿，梵音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见到上官无忆一行人格外开心。
　　“见……见到……你们，真好！早上莫邪哥哥不等……不等你们就走了，我……我还怕再也见不到……见不到你们了。”
　　“音音，救命……”岚在一团白色的毛下向梵音招手，岚一身白衣又被极光压在雪地里，几乎与雪地融为一色，不注意还真难分辨。
　　“莫邪哥哥已经找到莫言叔叔最后出现过的地方，正在那里找线索，你们有什么眉目了吗？”强行把极光从岚的身上赶开，梵音怕它又扑到岚的身上，索性就坐到了极光的身上。
　　“还没有，不过我们可不可以过去看看魔君失踪的地方，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上官无忆扶起岚，看着岚仔细的掸掉身上的雪，用白色的手绢擦干净脸上的口水，优雅的动作让人看了有些毛骨悚然，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行啊！我想莫邪哥哥应该不会介意的。”梵音带着一行人赶到莫邪的所在地时，看到地上躺着一具男尸，四十出头，须发上都结了冰，古铜色的脸上满是血污，剑眉星目，身上有多处伤痕，血迹斑斑，经脉尽断，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了。
　　“叔叔！”梵音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从小把她当成掌上明珠，视若珍宝般疼爱的魔君莫言，在“幻域”如同神一般受人敬仰，无比尊贵的男人，在她面前，一直都只是一个父亲般慈爱的人，因为他的宠爱和纵容，她从来不知道悲伤疾苦，人情冷暖，在他的庇护下，她过着与世隔绝，众星拱月的尊贵生活。如今这个疼她入骨的男人，竟然就这么丢下了她，他怎么舍得？
　　“一定是，一定是沈劲杀了主上，我要杀了你为主上报仇。”青衣使拔剑指向上官无忆。
　　“不要！”梵音拦在青衣使面前，“不要打。”
　　“音儿，你忍心看着父王死的这么惨？”莫邪也拔出剑。
　　“事情还未水落石出啊！魔君的死不一定是沈门主造成的啊！何况现在也没有找到沈门主，不能就这么下结论啊！”岚也站出来说话。
　　“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沈劲还会有谁？世人都知道是沈劲和我们主上一起失踪的，如今主上死的这么惨，他一定难逃干系。”青衣使避过梵音攻向上官无忆。
　　“不要——”梵音的头突然开始胀痛，她大叫一声，然后倒在了地上：“我不希望再看到身边的人有事……”
　　“音儿！”莫邪上前抱住梵音，确定她只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才昏倒，就把她交给了青衣使，然后默默的抱起莫言的尸体，对上官无忆说：“我以父亲的名义起誓，从此与江湖正道划清界限，‘幻域’正式向正道宣战，今生不能手刃杀父仇人，我誓不为人。”
　　然后转身就带着人离开了。上官无忆一直盯着梵音离开的方向，心中实在不放心梵音，而岚也在自己不自觉的时候，视线跟着梵音远去，等他发现时，梵音一行人早已消失在视线中了。
　　“我爹呢？魔君死了，那我爹呢？”夕元见到莫言刚才的死相，突然想到了沈劲，然后在雪地里疯狂的翻找。
　　“没用的，如果沈门主也在这里，他们刚才早就翻出来了。”岚看了看四周，一望无际的雪地，是决斗的好地方，只是能翻的地方早已经被翻烂了，再找不到就表示沈劲根本就不在这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爹！爹！”沈夕元还是不肯停止。上官无忆抓住夕元，想让她冷静下来，“夕元！找不到师父的尸体就表示他可能还活着啊！你冷静一点，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呢！？”
　　夕元还是不能冷静，拼命挣扎着，明若心就从她背后扎了一针，沈夕元立刻昏了过去。
　　“岚，明姑娘，我们也就此分手吧！我们要回‘无极门’了。如果有缘，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上官无忆决定先回“无极门”看看，出来这么久了，江湖上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也是该回去了。
　　岚点点头，和上官无忆说了些道别的话，就目送他们离开了。原本还有些话想说的，只是一想到这次分手，他将回风谷不问世事，就不再多言。
　　这一次的分手……天地要变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