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懒懒村长

9、校十八天4 兄弟、兄弟

　　原本是打算八点五十上车的，可是八点五十的时候揭洁还没有来，班主任没来司机又不许他们上车就只好等。
　　也不知道关关是什么时候来的，手里也提着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还有一个明显和行李箱是一套的小箱子，有些像民国的箱子。
　　关关穿着高跟鞋抱怨道：“这揭洁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点都没有时间观念，这都超了几分钟了！班主任不该以身作则嘛，架子真大，49名同学、三位老师一起等她！”
　　尖酸又刻薄的语气搞得班上的同学很是厌烦，就连其他两位老师都站得离她远了一点。

　　又过了几分钟，揭洁才满头是汗的跑了过来，还没走进就开始道歉：“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了。”
　　揭洁才来工作四年，教学年龄很小了，工资不高，自然买不起车。她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动作很快地收拾了东西就去挤公交车。那成想八点多正是挤公交人多的时候，挤了半天也没能挤上近在咫尺的公交，学校分配的住宿周边本就车少，下一辆公交车又得二十几分钟后，最后只能奢侈一把打了一个车，走到一半又开始堵车了，简直是祸不单行。这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五六分钟。
　　同学们还没说话，关关就开口了，语气依旧刻薄：“你就不能早点起床啊？我七点半出门的时候可没有堵，我家莫不比你的老师公寓远些。”

　　老师吵架，学生哪敢劝架，一个二个的当起了鸵鸟。揭洁尴尬得很，原本跑红了的脸更红了，虽觉得有些没面子，但是关关的教学年龄比她多得多，就连她这个班主任也是学校锻炼新人才让她当的，前任校长当时也说了，让她当班主任，关关来辅助，不懂的就问问关关，毕竟以前七班班主任都是关关，她自然是不敢发作的。
　　揭洁笑得有些僵硬，在次弯腰道歉：“对不起啊关老师。”
　　关关呵了一声，正打算开口，其余的两位老师看不下去了，赶尽过来打圆场，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了，道：“咱们还是赶快上车吧。”
　　“对对对，别班的行李都放好了，我们还没开始放呢，快放行李吧。”体育老师有些黑，三十几岁的样子。宋词觉得这体育老师似乎是个缺乏运动的，肚子上的肉稍微明显了那么一点。
　　其余两位老师都开口了，关关也不好在说什么了，手指着向钱道：“向钱，你过来帮我把箱子放进去一下。”
　　车子很大也很高，装纳行李的地方很大，即使五十几个行李也没有问题。向钱连忙跑了过来：“好，关老师我马上来。”
　　很快向钱就将关关的行李放上了车。司机是政府安排过来的，上面的通知是一定要看了车单才能上车。在揭洁将学校的车单给司机看后，司机也就同意让同学们上车了。

　　关关是第一个上车的，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车上第一排的靠窗位置。九点的太阳不算强，关关从衣领上拿下墨镜戴着，有些不高兴的将脸撇向车窗外。
　　本来就在班里不受待见的人，这会脸一冷就越发让人觉得讨厌了。不过七班的老师和同学们也只敢在心里讨厌，明面上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的。
　　宋词三人排在最后放行李，最前面的是女同学。宋词有些奇怪地看着站在放行李地方的向钱，看得出他站在那里是想帮女生放行李的，可是大多数女生都自己放，只有少部分女生会请向钱帮忙放一下。
　　本来是一场很和睦的情景，可是宋词发现，女生们似乎也有些不待见向钱，那怕他帮她们放了行李，那女生也只是淡淡来一句谢谢，话里没多少真诚，反而就像是你在街边小摊上买吃的，在接过商贩递过来的食物时出于礼貌随口的谢谢。

　　宋词转头问唐浊：“我怎么觉得咱班的女生不待见向钱啊？不光女生，男生有些也是这样。”就连他才来一个月的人都比向钱受待见一些，女生会主动找他说话，男生打球偶尔也会问他去不去。
　　唐浊撇了一眼放行李的地方，扯着嘴角有些嘲讽：“他是挺不受待见的。班上有些同学觉得他虚伪。”
　　“哦。”宋词也不知道向钱到底怎么个虚伪法，顿了顿还是将自己对向钱的印象说出来了，“我觉得他还挺好的。”
　　唐浊点了点头，接着宋词说：“还行。”
　　宋词歪头去看唐浊，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看得唐浊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你刚刚在嘲讽谁？向钱还是其他的同学？”
　　前面的同学差不多放好了行李，唐浊示意宋词往前走，宋词转身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几步，唐浊才说：“都有。”
　　宋词想问问他为什么，可是碍于和还没上车的同学离得比较近也就没问，这虽然不是在背后谈论某人的坏话，可总归还是在背后谈论人的，这话自己知道、唐浊知道也就行了，到底不是个该弄得人尽皆知的谈话。

　　放好行李后，车上也没什么好位置了，就剩下最后一排有两个。后排的车位很颠，对于晕车的人来讲就是一场磨难，幸好宋词不晕车。
　　宋词上了车直接往最后一排走去，唐浊紧跟其后。宋词站在座位口问唐浊：“你坐那里？”
　　“我坐你想坐的旁边。”
　　将书包放下来，宋词听明白了，也不打算客气，直接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他原本是打算书包放腿上方便他吃零食的，可这一坐下才发现自己的书包装得太鼓了，抱在腿上坐得十分不舒服。
　　转眼看着已经坐下来的唐浊，宋词不说话就看着他，唐浊回头看他，叹了一口气：“书包给我吧。”
　　“你给我放在顶上吧。”车子的座位上方有一排放小东西的地方。
　　“放不下了。”唐浊拍了拍自己腿上的书包，书包明显装了很少的东西有些瘪，无声地告诉了宋词上方是真的放不下任由东西了。
　　宋词撇嘴，将刚准备递过去的书包又放回了腿上：“我还是自己抱着吧，上面都放不下了。”
　　“我给你拿着。”
　　“你自己也有书包，我的还有些重。”宋词摇头拒绝。

　　书包拉链的声音响起，宋词看着唐浊从书包里拿出几张卫生纸，放到了车地上，然后将自己的书包整个软趴趴地放了上去。
　　唐浊朝宋词伸出手：“给我吧，放在地上，有纸垫着不脏。”
　　四张卫生纸两两对齐，唐浊的书包是平着放的，占了半个过道。宋词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盒子半边梅，还拿出一个保鲜袋，这才将书包递给了唐浊，低着头打开保鲜袋说：“你把你书包靠着座椅放吧，不占过道一些。”
　　唐浊嗯了一声。等坐车的小零食准备完善，宋词将装梅子的盒子递到唐浊面前，唐浊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给宋词看，宋词也没有看出个什么不对。
　　“怎么了？没东西啊。”
　　“脏。”唐浊说，“我放行李的时候摸到了轮子。”
　　相处了一个月，宋词也没发现唐浊有什么洁癖，这时倒发现了他轻微的洁癖。
　　“我给你喂一颗？我的手没碰轮子。”
　　唐浊抿了抿唇点头。
　　两根手指拿起一颗半边梅，宋词尽量的不去用手触碰更多的梅子肉，将梅子递到唐浊的嘴边。
　　唐浊低头含过梅子，温热的唇触碰到宋词的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宋词的错觉，他觉得唐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像是在亲他手一样。
　　耳尖悄悄变红，宋词心里倒也没有什么不恰当的想法，就是觉得这种感觉很是异样，给人一种很虔诚的感觉。
　　在收回手的时候，宋词无意之中看到了放在地上的两个书包，唐浊的书包依旧平放着，而他的书包放在唐浊的书包上，靠在唐浊的小腿上。
　　“你把你的书包像我这样放吧。”宋词提议，“你的书包边都在地上了。”
　　这梅子有些酸，唐浊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像是要打结了一般。
　　“就这样。没事的，开车的时候没人过走道。”唐浊说话有些含糊。

　　“哈哈。”宋词看着唐浊的样子，他明显是被酸到了，由于酸还分泌了过多的唾液，显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憋屈的样子有些好笑。
　　“这不算酸啊？你咋像是吃了一个柠檬似的。”宋词自己也吃了一个梅子，是真的不觉得酸。
　　梅子有核，吃完了梅肉，唐浊一刻不停留地用纸包着自己的嘴将核吐了出来，咽了咽喉咙，希望能把满舌头的酸都咽下肚子里。
　　“你吃不了酸吗？”宋词问。
　　“嗯。我很讨厌酸，对酸味也特别敏感。”唐浊在次咽了咽口水。
　　宋词叹道：“哎，那你是不能和我分享这梅子的美味了，我从小就喜欢吃这东西。”
　　由于唐浊不吃酸，一路上宋词一个人也将那小盒梅子吃得差不多了，就在宋词还准备吃的时候，唐浊出声了：“梅子一次性吃多了不好。”
　　梅子含有丰富的果酸，吃多了对人的肠胃不好这个道理宋词也懂，就是他一吃上梅子就不容易停下来，若唐浊不提醒他，他还真有可能会吃完一盒子的梅子。

　　七岁那年宋词就是因为梅子吃多了，然后导致了腹泻，吓得宋扬抱着宋词就往医院跑。从那之后宋扬就严格控制了宋词吃梅子的数量。就这次十八天的荒岛之旅，宋扬也只允许宋词带上这么一小盒梅子，这都还是宋词软磨硬泡的。
　　宋词回味了一下嘴里的梅子味，对着唐浊笑笑，有些傻气。伸进盒子里的手停住了，手里还夹着一颗梅子，或许是唐浊的眼神太有威慑力，宋词吞了一口口水，还是将那梅子放了进去，在唐浊的注视下将盒子盖上。
　　大有一番忍痛割爱的架势，宋词将盒子塞到唐浊的手里，有些怏怏地说：“盒子在我手里我是管不住嘴的，你给我收着吧，我吃的时候找你拿。”
　　兄弟兄弟还真是兄弟，他成了兄，我为了弟，他管我，我竟然下意识地觉得理所当然，本能的去听从……

　　宋词靠着座椅后背，身子微微侧着，表面在看风景，脑子却是跑到天边去了。
　　自己怎么就会下意识地听唐浊的话了呢？
　　仔细想来，宋词有些惊讶，别人都说三个月才能养成一个习惯，然而他一个月就养成了听唐浊话的习惯！
　　心中直道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