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有点甜》懵懵不懵

1、心声有点甜

　　宁梓第一次听说夏萧玉，是在午饭时间。
　　同科室的护士们扎堆讨论，诸如“年纪轻轻”“样貌上乘”“学历优质”的字眼从宁梓左耳进，又滑出了右耳。
　　“听说是单身诶”。
　　留下了这一句。

　　学医至少五年，高级主任又是一件不简单的事。
　　这么厉害，偏还单身？
　　这种情况的单身，必有异常。
　　宁梓塞下了一口饭，推拒了科室姐妹的看照片邀请。

　　这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实习护士，辛苦但值得喜欢。
　　她巡视完病床，照常开始点理器械库。
　　一切都很寻常。
　　仓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急诊科赵医生一脸急促的脸出现在门口，扫视了一眼仓库，视线落在宁梓身上：“宁梓你在啊，跟你说个事...”
　　“没时间了，墨迹什么。你快出去解决掉你惹出来的麻烦。”
　　一个人影从赵医生身后挤进仓房，转身关门。
　　一气呵成。

　　“夏萧玉！”赵医生的声音幽幽传来，“这次怎么都算你欠我的人情！”
　　夏萧玉敲了一下门，当做回复，回身看向发愣的宁梓。
　　“会耽误你工作吗？”他和善的笑笑。

　　他的确很好看，眼睛狭长，鼻梁直挺，带着细金框眼镜，五官安放的恰到好处。
　　宁梓盯着他看了会，转头点数，“会”。

　　会？
　　“那你当我不存在吧。”夏萧玉声音很好听，有点清冷，但有时候又带着些乖巧。
　　“我不是个瞎子。”宁梓笑起来。
　　这一笑，夏萧玉便放松下来。

　　“你是实习护士？”夏萧玉站在一旁看着宁梓的动作。
　　“嗯。”
　　“我是夏萧玉，刚来急诊室”
　　“我知道”说完宁梓忙补充了一句，“你很有名。”
　　“有名？好像不是件好事。”

　　宁梓疑惑的望过去，夏萧玉刚欲开口，就被再次进来的赵医生打断了。
　　“夏萧玉，走了，搞定你未婚妻了。”
　　“别造谣。”夏萧玉抬腿走过去，转头又说了一句，“谢谢收留，宁梓。”
　　宁梓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又看看自己护士服上的名字标牌，觉得隐私保障很重要。

　　打那之后，宁梓就经常遇见夏萧玉。
　　那天的事情在八卦里抖露清晰：说是赵医生妹妹喜欢夏萧玉，勇敢追求，就有了“未婚妻医院寻夫”这么一出闹剧。
　　赵医生和夏萧玉是大学舍友，关系很好，近水楼台先得月：赵医生捞着夏萧玉进了医院，他妹妹想捞着夏萧玉进了赵家。
　　而后赵家妹妹又来过一次，夏萧玉广而告之的冷漠拒绝，引用他的原话就是：“我卖医不卖人，无恋爱念头。”
　　断了赵家妹妹的念想，也断了医院众多姐妹的念想。

　　宁梓听到这一切时，浮现出夏萧玉乖巧和善的样子，似乎和众人嘴里那个冷漠无情的形象，相差甚远。
　　又听到有八卦说，莫不是夏萧玉和赵医生起了羁绊，觉得这个说法更让人感兴趣，便加入讨论。
　　组名曰“照玉壶”。

　　宁梓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有意思，忙碌充实，还有个讨论话题。
　　直到，她被夏萧玉叫住。
　　那时候她正和科室的姐妹热烈讨论着羁绊二三，说到起劲，扒拉了一口饭，继续道：
　　“我上次就见到赵医生说夏医生欠他人情，你们说这种人情一般要怎么还？我觉得一般都得以…”
　　“宁梓”
　　她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等会啊。”宁梓对面前呆住入迷的姐妹们说了句，回过身来。
　　“夏…夏医生？”
　　“嗯，”夏萧玉面色淡然，扬了扬手上的排班表， “你明天开始到我们科室实习。”
　　“我知道，护士长说过了。”
　　“夏医生，你专程从9楼到16楼，就是为了说一句这个吗？”身后传来姐妹的笑声。
　　宁梓回身用嘴型说了句“别闹。”
　　“嗯”夏萧玉应声。
　　身后又是一片起哄。宁梓有些怨念的回身盯住夏萧玉，虽然她挺喜欢聊天，但不喜欢成为话题，更不想和话题人物有一点点关系。
　　夏萧玉此举，一定听到了刚刚那番话，有意为之。
　　“还有事吗？”这么想着，宁梓语气就有些不好，带了些初见的冷漠。
　　“你下午就来9楼”夏萧玉这才说明来意，走之前丢下一枚炸弹：
　　“来我办公室。”

　　宁梓敲夏萧玉门之前，咬牙切齿。
　　拜他所赐，她一中午都没有休息，净应对姐妹八卦盘问了。
　　她明明就不认识他，什么仇怨要被如此对待！想要换科室还得先结束一个月的科室实习。
　　“白日做梦？”眼前门开，站着揣着笑意的夏萧玉。
　　“你从猫眼看了我很久？”宁梓毫不示弱，看谁膈应谁。
　　“嗯”
　　恬不知耻，宁梓服输。

　　接下来的日子，其实出乎意料的正常，远不及科室传的离奇古怪。
　　宁梓平日里和夏萧玉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吃饭时赵医生也都在场，几人聊着聊着也熟悉了不少。
　　看起来都顺眼多了。

　　夏萧玉学医是遵父母愿，不像宁梓是纯粹热爱。
　　他问她为什么学了护理，没复读考医。
　　宁梓摇摇头，说，你在手术台上能选择重来吗？
　　夏萧玉摇摇头。
　　自那之后，夏萧玉时常会留下一些他学习时做的笔记资料。
　　宁梓便顺水推舟，空闲时借走学习。

　　岁月静好，日益熟悉。
　　直到，夏萧玉手术失败。
　　那天宁梓在半途上听说了消息，一路小跑过去，越靠近就越能听见家属凄厉的哭喊，还有破碎的“对不起”和“谢谢”。
　　夏萧玉站在门口，不住的道歉和宽慰，患者父亲只摇摇头说“谢谢”。好在互相理解。

　　宁梓遥遥站着，夏萧玉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偏头望过来。
　　口罩未取，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而后宁梓去了夏萧玉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发着愣。
　　“夏医生…”
　　“嗯，有事吗？”
　　“没事。你有事吗？”
　　夏萧玉抬眼看向宁梓，这次宁梓看清了，他很疲惫，眼神里还透露着自责和无力。
　　“你尽力了。”宁梓轻声说道。
　　“我知道”夏萧玉无奈的笑笑，“我们从来都知道。”
　　可医生，不应该是创造奇迹的吗？

　　宁梓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她第一次直面生死时也曾难受万分。
　　他们都见证和经历了不少人的生死离别。
　　语言，着实苍白。
　　“宁梓，”夏萧玉又出声，“你信命运吗？”
　　宁梓没细想过这个问题，思忖半晌，“我信。”
　　“你信缘分吗？”
　　“怎么了？”
　　“我信，”夏萧玉站起身子走近宁梓，他比宁梓高了大半头，靠近之后身上有两人都熟悉的消毒水味。
　　这距离有些近，宁梓不是很适应，她想离开。
　　“我喜欢你。”夏萧玉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说着寻常的事。

　　后来的后来，宁梓曾问他，为什么挑在这个时机进行表白。
　　夏萧玉说，因为生命脆弱，缘分难言，要抓紧分秒说不后悔。

　　可此时的宁梓，只觉得他在调戏她。
　　一跺脚踩的他吃痛后退，跑出了办公室。

　　宁梓觉得脸有些发烫，又有些气恼，就不该去特意看他，更不用担心他。

　　她开始避开夏萧玉，夏萧玉一开始没有动静，小半个月过去，眼看宁梓即将离开科室了，终究有些坐不住。
　　便假借赵医生，用宁梓的实习报告（科室意见）把她约在人来人往的9楼平台。
　　宁梓等了半晌，没见到赵医生，却看见夏萧玉缓步过来，忙翻出手机给赵医生发信息“赵医生，我之再后找您拿。”
　　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提速，逼得身后爆发一声“宁梓！”
　　惊得周围安静了些许，宁梓咬咬牙，回过身。
　　夏萧玉大步走来，微喘着气。
　　“夏医生，好巧。”
　　“是巧，再怎么巧我都巧不过你有心避开。”
　　宁梓看着夏萧玉不住喘着气，有些愧疚。
　　愧疚什么？我又没做错。
　　“也没有刻意避开”她小声嘟囔。
　　夏萧玉突然笑了，笑的宁梓羞红了脸。

　　“你怎么在这？”宁梓找了个话题，她不能让自己一直显得很被动。
　　夏萧玉理了理衬衣和外褂，微低下头：“明知故问，”俯下身子，视线与宁梓齐平，“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告诉我，不用尴尬。我们依旧是同事和朋友。”
　　“我只是想告诉你，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我信缘分，信一见钟情。”

　　宁梓看着夏萧玉的眼睛，他的瞳孔是棕色的，不像她特别黑。
　　他眼睛里的她看起来圆乎乎的，扎着马尾，在发着愣。
　　一见钟情？“可我不是好看的类型。”
　　夏萧玉笑了，直起身来，“你还挺自知。”
　　“什么？”
　　“我觉得好看。你觉得不好看是你一己之见。”顿了一下轻声说，“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别觉得困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给我们一个机会。”

　　宁梓扎扎实实的懵了。
　　她对夏萧玉不抵触，也关心，还有些好感。但她依旧措手不及。
　　避开夏萧玉的一周，她经常想起他，吃饭、工作、睡觉前，她不觉得困扰，只觉得有隐隐的担心。
　　如果不合适呢？
　　你相信缘分吗？夏萧玉的询问回响在她耳边。

　　“这是喜欢吗？”她看向夏萧玉。
　　“嗯？”
　　“我不喜欢听到你说，你喜欢我是你一个人的事。”宁梓突然笑了，似乎下定决心“这可能代表…”
　　夏萧玉眨眨眼，示意她说下去。
　　“这代表，我也喜欢你。”
　　宁梓踮起脚，戳了一下夏萧玉的胸牌。

　　“夏医生”
　　“嗯，我在。”
　　“我也相信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