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无止境》不想睡觉的黑羊

2、第二章 流言蜚语 第

　　第二日早上，埃尔维斯脱下衣服，赤luo着身体浸泡入洗礼池快要满溢出来的金色液体中，液体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光明的力量立刻向他汇聚而来，一点点地包围了他的身体，把他笼罩在炫目又带着温暖的光辉中。

　　用备好的银匕首划破手臂上的血管，鲜红血液瞬间涌出，顺着匕首泛着冷光的锋利边缘流淌而下。

　　但在血液接触到池水的那一刻，异变陡生，平静的池水剧烈颤动起来。金色液体包裹住埃尔维斯的血液向着他白皙的手臂凶狠扑去，从破损的血管进入身体，疼痛在那瞬间产生，蔓延至四肢百骸。青色血管浮现于皮肤表面，且仿佛变得透明起来，从中能看见圣神的金色浮光以极快的速度在其间流动，猛地闯入心脏，金色液体被强劲的力量泵入全身上下每个角落，连最细小娇弱的血管也不放过。

　　埃尔维斯在这种冲击下，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指甲陷入皮肤，几乎要抓破血肉。

　　进入身体的光明力量逐渐变得炽热，仿佛强烈灼人的火焰在身体内部燃烧起来，要把人烧成灰烬一般。

　　意识迷蒙间，长久到让人几乎昏厥过去的折磨终于停止。待一切平息之后，埃尔维斯紧皱的眉头舒缓下来，他放过自己快要被牙齿咬破的红艳唇瓣，睁开沾染了些许水雾的绿眼睛扶着洗礼池冰冷的边沿站起身来，跨出池子。

　　痉挛僵硬的肌肉不听使唤，还没有站稳身体就无力的倒下，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撞击发出的沉重闷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是如此明显。措不及防间埃尔维斯忍不住发出细小的呜咽。

　　埃尔维斯很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幸好这座华美的殿堂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被不相关的人看见这幅脆弱没出息的样子。

　　端端正正的穿好放在一旁的崭新衣服，埃尔维斯抬手严谨的扣好缕刻着野百合的铜制纽扣，一颗也不落下，他如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藏进衣领里。

　　抖开白袍披在肩上，在活动了下还有些麻木的身体后，埃尔维斯推开紧闭的门扉，尽量稳住脚下步伐走出大殿，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在穿过几条寂静的长廊后，埃尔维斯进入休息室上层，他依靠在石制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帘，看着下方热闹的休息室，纷乱的声音不停钻进耳朵，这让埃尔维斯略微感觉不适。

　　“安德鲁，你听说了吗，教皇冕下昨天又召见埃尔维斯·奥斯汀了。”一位手捧着圣典埋头阅读的年轻教士侧过脸来对坐在一旁的懒散中年骑士说道。

　　“哈~冕下又召见那个杂种骑士长了，肯定又要交给他重要的任务”中年骑士闻言坐正了歪斜的身体，懒洋洋的面庞也因为嫉妒扭曲，“那种家伙带领的圣光骑士团有哪里好了，让冕下如此偏爱。明明我们辉光骑士团才是对冕下最忠诚的！”

　　路过这边的年轻骑士听到他们的对话停下脚步，弯下腰带着神神秘秘的表情小声说道：“听说他是冕下的私生子呢。”

　　“不准对冕下不敬，艾伦！”中年骑士瞬间变了脸色。下一秒他开始严厉呵斥说错话的可怜小骑士，“停止你的污蔑！那种女人和他孩子怎么可能和冕下有关！再说没分寸的话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滚回家去，痛哭忏悔曾犯下的过错了。”

　　侍奉神的教皇不能结婚生子，他们人生的全部都是要献给光明的。

　　小骑士吓白了脸，他手忙脚乱的跪下行礼，“对不起！抱歉大人，请原谅我吧！原谅您卑微又不知好歹的见习骑士。”

　　“哼，滚去训练，你一定是偷懒了才有时间说昏话。”中年骑士生气地踹了一脚小骑士的屁股，“快滚！”

　　看着爬起来飞快逃走的见习骑士，埃尔维斯抓着栏杆的手猛然攥紧了一下复又松开，改为轻轻抚摸上面的精美雕刻。他清楚地听见了人们对他的议论，但埃尔维斯不甚在意，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些人厌恶他，他也不曾想过放下尊严去奉承讨好他们，试图融入集体。他可不做费力不讨好的无聊事，就为了和这些嚼舌根的低劣生物和平相处？

　　“真不明白冕下为什么要收留女巫的孩子，怎么不把他和那个污秽的女人一起烧死！”教士放下典籍，愤愤不平的开口说道。

　　“和吸血鬼为伍的女巫，说不定生下的孩子血脉里就流淌着邪恶！哇哦，张开双腿勾引魔鬼的下贱胚子！”中年骑士不屑的嘲弄道。

　　听着对母亲越加过分的侮辱，埃尔维斯注视着下方的眼里浮现出愤怒，他表情变得冰冷，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射出锐利如刀的锋芒，但他刚想下去给这些出言不逊的人一些教训，就听见一声巨响。

　　红发的女骑士飞快穿过拱门进入休息室内，她气势汹汹的冲到中年骑士身边，一脚踹翻了桌子，桌上放着的茶杯摔在地面四分五裂，里面滚烫的液体溅湿了中年骑士的上身和一旁教士的袍脚。

　　教士身体蓦然僵硬，他看着满面怒容的女骑士惊魂未定，颤抖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凯特·恩特！！”中年骑士摸了一下自己被四溅的碎瓷片划伤的脸颊，表情狰狞的怒吼起来，猛地拔出腰间的剑砍向女骑士。

　　反手夺过中年骑士砍过来的剑并把他踹倒在地，凯特用手指轻弹了下剑刃，发出叮的一声，她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看向中年骑士，“呵，只会嚼舌根的废物。”

　　埃尔维斯顺着阶梯走下，微笑看着帮他出气的女骑士，喊道：“凯特。”

　　“埃尔维斯大人！”女骑士转过身想要行礼却被埃尔维斯伸手扶住了，“大人”

　　“不必多礼，我的骑士。感谢你的帮忙。”埃尔维斯眼神柔和地看着凯特，随后抬起左脚无情的踩住不甘心怒吼着想要爬起来的中年骑士。

　　中年骑士在地上挣扎半天却完全起不来，他伸手抓住高傲的踩在自己胸膛上那只属于埃尔维斯的脚，面色铁青的怒吼，“拿开你肮脏的脚！你这个杂种！！”

　　“你的嘴可真是臭不可闻。”埃尔维斯从凯特手里拿过属于中年骑士的剑，用冰冷的剑身拍了拍他的脸颊，“帮你清洁一下吧，别客气。”

　　在脸上滑动的剑让中年骑士的脸色陡然变得惊恐，他用走调的声音激动地问道：“你要干什么？！等等！住手...啊啊啊哦！！”

　　但中年骑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cha进嘴里的剑尖打断，随着埃尔维斯剑尖上挑，剑身一点点割裂了他的嘴角划破脸颊上的血肉，中年骑士颤抖着身体发出凄惨的嚎叫。

　　埃尔维斯扔掉染血的宝剑，没有再看一眼趴在地上捂着脸痛哭的垃圾，“走吧，凯特。不要理这些蠢货，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吧。”

　　淡淡的花香散发出来，空气中还混杂着青草的苦涩味。埃尔维斯和凯特在石椅上坐下。

　　“埃尔维斯大人，您的身体还好吗？是否有不适的地方？”看着掰下面包屑放在手里，打算引诱鸽子飞来自己手上的埃尔维斯，凯特关切的问道。

　　看了看飞到手上来啄食面包的鸽子，埃尔维斯抬手轻轻地抚摸这个贪吃鬼圆润的小脑袋，“没事的，凯特。光明的力量进入血液的过程很顺利，不要太担心了。”

　　“辛苦您了，大人，”凯特的表情还是带着些担忧，“最近要您执行的任务实在是太密集了，您才17岁呢，还在长身体！难得全部都做完了，没想到冕下又交给了您新的任务。”

　　“消灭黑暗的过程是艰难的，我们都得努力些。”

　　埃尔维斯逗弄着手里的鸽子，并没有对压在身上繁重的任务表露出任何不满。

　　“那是费蒙特啊，曾经用强大的血脉力量统治整个荆棘地的吸血鬼家族，”凯特激动的声音吓走了埃尔维斯手里的小贪吃鬼，“700年前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统治者莱尔德·费蒙特失踪，家族其余纯血和元老相继陷入漫长的沉睡。没想到400多年后竟然出现了新的纯血特莱格·费蒙特，他的残暴更胜于前人。”

　　凯特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站了起来。

　　“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特莱格·费蒙特可是个人类，他竟然变成了纯血！”不管看过多少关于这位人类背叛者的资料，凯特还是感到不可置信，“他说不定从来就不是人类，说不定是失踪的莱尔德·费蒙特的亲子！”

　　被初拥的人类是不可能变成血族中高贵的纯血的，血族里只有纯血间可以诞生血脉高贵的纯血孩子，本身总体生育几率就非常低，鉴于超低的孕育几率，每一位降生的纯血新生儿都是黑暗生物们的宝物。但血族一定年岁后都可以通过初拥转化人类为子嗣，初拥转化的血族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埃尔维斯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屑挥洒到地上，鸽子们抢食了起来，“也许像你说的这样，但我们不能恐惧黑暗。如果连我们都惧怕了，那些饱受摧残的可怜民众们可怎么办。”

　　埃尔维斯转过头看着凯特，碧绿的眼眸透露出骑士长的威严，轻启唇瓣吐出严格的话语。那威严的眼神让凯特有些无所适从，她不知怎么和埃尔维斯解释自己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她仰慕的人。

　　“为人类而战，为荣誉而战，不惜牺牲一切！这才是我们该做的。”埃尔维斯面色严肃的朗声说道。

　　“我知道大人，我只是...担心您。”凯特低下头，似乎有些羞愧，“毕竟三百年来针对特莱格·费蒙特的所有行动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英勇的骑士们都没能回来。”

　　听到凯特的解释埃尔维斯的面容柔和了下来，“不要花精力担心我。你需要专注于你的任务，完美的配合我，接应我。”

　　“是，埃尔维斯大人，”女骑士虔诚的行礼，“我会尽最大的努力配合您！哪怕献出我微不足道的生命，也一定完成任务！”

　　“很好，我的女骑士。”埃尔维斯满意的点头，“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请让我一个人待会，去吧。”

　　“愿神保佑您，大人。”凯特在胸口划过十字，殷切的祝愿道。

　　看着女骑士远去的背影，埃尔维斯疲惫的身体靠上椅背，缓缓的吁了口气，紧绷的精神舒缓不下来，搅的他头痛欲裂。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安静祥和的日子已是遥远的记忆，仿佛只存在于和母亲度过的短暂童年。失去了母亲的庇护之后，他的世界充斥着扭曲的恶意。

　　为了变得更加强大，他不分昼夜的训练，一次又一次的和黑暗生物战斗，他终于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却还是没法平息内心的烦躁厌倦。

　　他努力坚定着对光明的信仰，并向父神虔诚的祷告，祈求垂怜，可内心深处依旧充满了困惑和难以言说的软弱念头，天啊，他不是个合格的教徒，他该感到羞愧！

　　看似拥有坚强的意志，还大言不惭的教导别人，但心中却期盼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救赎，他真是懦弱又异想天开。呵，可悲的家伙。埃尔维斯自嘲的想着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