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与邝露》枫眠车越

5、陪伴左右

　　老神使查到了邝露的情况，同我商量要不要更换神使，被我驳了回去。

　　老神使冷漠的眼眸里闪过的杀意我都看到了，邝露一旦被退回去，必然是没了活路。

　　“但她没有经过礼仪训练，恐会怠慢您。要不这样，臣下亲自训练她，待一个月后臣下归隐之时将她送还到您身边可好？”

　　我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了。

　　老神使把话说到这个分儿上了，我自然得答应。若我还继续袒护，就会漏了痕迹，以老神使恪尽职守铁面无私的性格，邝露势必活不过今晚。

　　邝露垂头丧气的跟着老神使走，偌大的天祭宫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我同往日一般的修行，冥想和检查封印。本是做惯了的事，却忽然觉得格外的别扭。时常打坐冥想时不知不觉的走神，有神侍进来送丹药和露饮时，我都没发现。

　　丹药还是那个味道，但我已经尝过了甜，就无师自通了苦，我尝了一颗就放下了。

　　“来人。”

　　“大祭司有何吩咐？”一对神侍面无表情的快步走进来整齐划一的跪下开口。

　　我移开丹药：“换掉这种口味的。”

　　“这……供大祭司享用的丹药只此一种，都是这个味道的……”左边的神侍恭敬道。

　　我轻轻撇了她们一眼，右边的神侍立刻一俯身：“大祭司是否要更改丹药的成分以改变味道？”

　　我想了一下道：“有桂花糕口味的吗？”

　　跪伏的两神侍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们惊恐万分的抬头看我一眼，又立刻趴下去，不住战栗，却不肯发一言。

　　一时不慎竟然失言了，若被老神使知道邝露给我带外界食物吃，邝露肯定会被老神使以亵渎大祭司的罪名处死。

　　我眉头蹙了一下，冷声道：“今日之话，不可外传与第四人知。退下。”

　　神侍整齐划一的迅速退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邝露被老神使带去训练，回来后是否也会变得同他们一般？

　　那邝露还是邝露吗？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老神使归隐的那一天，临行前，老神使如约把邝露送到了天祭宫。

　　邝露果真与之前大相径庭，面无表情，眼神空冷，一举一动同天祭宫的几个神侍一样分毫不差，甚至比他们还要规整。不愧是老神使亲自训练出来的。

　　她上前向我行礼，声音毫无起伏，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却看着地。

　　一时间，解封没多久的心，一点点又结起了霜雾。

　　我面无表情得冲老神使点了下头，老神使回我一礼，庄严的离开了。

　　我转头回宫。她默不作声跟在我身后进去。

　　前脚刚关上门，后脚就听到扑通一声，我诧异回头，她四仰八叉的趴在蒲团上，小脸皱成一团的拼命揉腿。

　　霜雾一瞬间消散，我无端舒了口气，失笑道：“你还真是无药可救。”

　　她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冲我傻笑。

　　“不过，这样也好。”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老神使归隐后，没了她管，邝露过的还算自在。除了人前装装样子，没人时，又恢复了纯真欢乐的样子。有她陪伴，枯燥的修行生活倒也过的还可以。

　　时光如水流，日夜无歇，天祭宫中无四季，但我却从邝露的变化中感觉到时间的变迁。五年的时间，我二十岁，邝露十八岁。

　　她在一点点变高，纯真的笑容不变却懂得了用温柔来收敛。

　　她看我时，眸光中有星河在涌动，那星河的深处，却藏着不与人知的情愫。

　　我都看在眼里，却装作不知。

　　我是大祭司，生来孤寂，感情，于我于她，都是罪孽。我不可害她。

　　只要藏好心绪，就这样有她陪伴的平静过完一生也挺好。我这么想着。

　　然而，命运还是同我们开了一个玩笑，一个残忍的天大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