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日 职位:中学 ...
-
我们刚到教室没几分钟，上课铃就打响了。这时，我才想起，我还没能向沢田纲吉问出口的事。
学校人多眼杂，我不太想在人多的场合和他谈心，这个胆小鬼估计也会支支吾吾地敷衍我，可午休吃饭的时间说这些些也不是好时机，我思来想去，还是把事情推到了放学，没有人打扰我们，即使这家伙想跑，以我的身手，治住他也是轻而易举。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棒，刚好，今天轮到我值日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沢田纲吉这次必定逃不出，啊不对，向我敞开心扉。我哼着歌心情愉悦，就连根津老师在讲台上疯狂吹嘘自己的东大学历，我也没如往常一样在心里嘲讽。
并盛中学的日常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社团也没硬性要求，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老老实实遵守风纪，即使没用如沢田纲吉也能平淡地度过校园生活。
今天也是平静的放学后，我的搭档急着去打工，刚整理好教室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这下，就只有我和沢田纲吉了。
放好打扫工具，我踱步走向他，此时天光还是大亮，并没有校园剧里的夕阳西下这种美好场面，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时机。
我和沢田纲吉都是忠实的回家部簇拥者，闲人一个，沢田纲吉有大把时间可以等我，在这段时间里，他还想帮我的忙，可这家伙笨手笨脚，打翻了两次水桶就顶着我的死鱼眼尴尬地坐回位置，说要写作业。
此时我走近他，果不其然看到他的本子上除了个[1.]什么也没写，我觉得在消磨时间这方面，沢田纲吉堪称高手，我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他。
我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他马上就发现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掩饰自己一个字也没写的作业，宛如做贼心虚的犯人一边整理一边和我说话“啊，阿绪，你忙完啦？我们回去吧!”
我在他面前站定，心里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道：“阿纲，我们谈谈吧。”
他一下子想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顿住了，我觉得这副场景有点奇怪，像什么被老公厌倦了的糟糠之妻想苦苦维系曾经的感情，却还是被出轨的丈夫摊牌，被迫面对事实而心生绝望。
这想法太过魔性，我强行把自己的思绪转到眼前的沢田纲吉身上，不这么做还好，越是仔细看这个家伙，我就越感觉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而我，就是那个出轨的人渣老公。
太可怕了！我可能最近伦理剧看太多了，这思路一被打断，我就忘了怎么开口。也许是我停顿时间太长，他倒是先说话了。
“阿绪，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啊？”我听了这话，感到十足的诧异，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他反常的原因，却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我一直以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废材，结果不是抖m而是自我感觉良好吗。
我一脸“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但为了维持少年的自尊心，还是口不对心地回答他“还好吧……就，有那么一点没用，差不多就是走路平地摔，上学被狗追，上课打瞌睡，作业不会做，考试不及格这样而已。”因为过于考验我的良心，我咽了咽口水，还补了补他平时的不靠谱行为上去。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明显，还是我的话出乎他的意料，他抬头看向我，本来眼泪都快下来了，结果表情一僵，又收回去了，满脸写着“这是一点点没用吗？我的老底都给你掏干净了好吗？”。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他的脸上看出这么多东西，但这家伙的心思比今天他穿什么底裤还好猜，我虽然对感情一向比较迟钝，可他的想法几乎全写在脸上，我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我唯一搞不懂的，还是最近他的心思，原以为他也有些长进，会掩饰自己的心情，我先前之所以没有深入了解，本是想给他时间，慢慢和我说，他不管是喜欢上别人，还是真的叛逆期到了，又或者……他不需要我了，我都会接受。
“唉……”沢田纲吉果然还是那个沢田纲吉，那个胆小的，没用的，……温柔的，他向我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全知道了。
一定又是有人在他身边说了什么，学生时代，成绩就是判定一个人是否足够优秀的标准，刚好，我和沢田纲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本来是两个圈子的人，却是关系亲密的青梅竹马，整天凑在一起，看不惯的人自然是很多。
小学时期，就有人在我面前诋毁他，还阴阳怪气地嘲讽我跟废材做朋友试图孤立我们，也会有调皮的男生恶意捉弄沢田纲吉，这些低端的手段，对我根本没有用，但沢田纲吉确实很受伤，他哭的很伤心，这个笨蛋，认为全是他的错，脑子里想着不拖累我，还主动疏远我。
我当然是出离的愤怒了，看到他的泪水，脑子里的理智神经一下就崩断，我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全都揍了一顿，可谓是一战成名，由于人数太多，还被通知请家长。
我父母双亡，寄宿在沢田家，当时还在世的家光叔叔过来捞我，听到我惊人的战绩还摸着我的头哈哈大笑，夸我有大将之风，于是纵容我不当一回事的他被在场的家长纷纷炮轰，最后我俩都给留校再教育了。
这件事过后，再无人敢当面惹我和沢田纲吉，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快忘了，没曾想又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是我，又让他感到自卑了吗？
看着在我面前沮丧的他，我的鼻子也有些酸涩，他或许永远也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如果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他活着，沢田纲吉和奈奈妈妈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
我憋着一口气，嗓子有些发紧“阿纲，我很伤心。”
“诶？等等，阿绪，你怎么了，是我不对，别，别哭。”也许我没有掩饰住我的声音，它可能带了一点哭腔，沢田纲吉一下就慌了手脚，笨拙的想要安慰我。
『这个笨蛋，明明是再说他的事。』我抿了抿唇，盯着他。少年的身材纤细，是身体成长中的那种瘦，他柔软的头发是棕色的，像是小狮子的鬃毛，让人想到阳光的味道，眼睛也很大，眉眼柔和，遗传自母亲的瞳孔像清水洗过一样澄澈，我发现他长大了一点，不是我印象里脸颊有着可爱红晕的小男孩了。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在讲什么，只是伸出手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然后把脑袋对着他的额头贴了上去。这个距离，我几乎能够感受到他突然急促的呼吸和脸颊蒸腾的温度，他想挣扎，但我牢牢的摁住他。
“我很伤心。”我又重复了一遍。
“阿，阿绪，你先放开，太，太近了!”他像一个熟透的番茄，小小声的说，我觉得他现在顾不上我说什么了。
但我没理他，这样近的距离，我可以看见他眼中全是我的脸，我继续说到：“我很伤心，但我可以感觉到阿纲也很伤心，我听说额头对着额头就能够理解对方脑海里的想法了，阿纲现在知道我想安慰你了吗？知道我想要你的安慰了吗？”
这个说法，是我从过世的母亲那里知道的，小时候，当我哭泣时，她总是贴着我的额头，轻声安慰我。时间真的很残酷，八年的岁月流逝让我把那些温馨的记忆都忘光了，过去的欢声笑语像是旧了的老照片渐渐模糊，可当我这样学着她安慰我的另一个家人时，又感觉她还是在我的身边。
沢田纲吉也不再挣扎了，他呆呆地看着我，样子像个呆头鹅，我觉得好笑，就笑了，也不知道我这放大的笑容是不是吓醒他了，他脱离了不在线的状态，小心翼翼地抱住我，说到：“嗯，阿绪安慰到我了，那我也安慰阿绪，阿绪就不要伤心了。”
我真的笑了，我也真的很高兴了，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而我俩额头贴着额头，像双生子一样拥抱在一起。
“嗯，我不伤心了，我很高兴。”
二十秒之后，沢田纲吉像是卡顿的手机，死机了，他飞快地放开我，这次我没用力，他很快就挣脱开我的手，虽然很遗憾，我好不容易才和他亲近一会儿，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家帮奈奈妈妈打下手。
回家的路上，沢田纲吉恢复了常态（我怀疑早上他加了buff），平地摔了三次后，可能他觉得好不容易在我面前帅了一回就恢复原状太过丢脸，耳根都红了。
我想了想，用右手牵起他的左手与他十指相扣。
沢田纲吉：!!!
“阿，阿绪!”他的脸更红了，这次连脖子都是那种漂亮的红色，我更觉得像了。
看他疑惑的眼神，我解释到：“这是昨天晚上播的热门剧《校园甜蜜爱恋：校草大人的小可爱女友》里面的桥段，你没看吗？”我停了一下，才继续委婉的说“我认为紧跟时代潮流的人都看了。”
“真不好意思啊!我就是个土鳖，话说经典桥段怎么会是女主握男主的手啊！”沢田纲吉激烈的吐槽到。
我感到很惊讶，他怎么会认为自己是男主角，男主角当然是我啊！于是我再次解释道：“当然是男主握女主的手啊，女主角和你一样废，啊不是，迷糊，也会平地摔，你和她很像耶，但男主握了她的手后，她就不会再摔了，所以我借鉴一下。”
沢田纲吉：“喂!我听到了!你想说我废吧!言情剧不能这么借鉴啊！阿绪!”他回到了吐槽王的状态，一口气不带喘地讲完。
“有吗？可你不也没摔了吗？”我疑惑不解，举起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晃了晃。
“才不是……”可能是事实打脸，他又心虚地反驳我，却没有用力挣脱了。
“回家吧，我会牵着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白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