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1、第一章 升职

　　陈子游，男。无姿色，无背景，平凡普通，社会中下层典型代表。2006年大学毕业，在社会上混迹两年，升任技术部经理。

　　s城某工业项目。
　　“子游，下周一设计院代表驻场，要和业主代表、施工方开会。讨论这段时间的现场技术问题和下段时间的图纸，你亲自参加吧。”
　　“好的刘总。”
　　待刘凯离开技术部办公室，陈子游伸伸懒腰。新官上任，领导都还把我当兵呢，这种小事，派个小弟还不轻松搞定？
　　他望了望窗外不远处的大海，有一瞬间呆滞。时间过得太快，06年六月大学毕业至今，竟已经两年零三个月了。在这个地方一呆两年，实在是人生的前二十二年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8月，公司人事调动，自己两年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当上了这个庞大项目的技术部经理，管着技术部九个人。也算是小有收获吧。
　　只是，人生有许多东西，它们来不及被细细品味。有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适合，就一下子被时间推着前行了。
　　脑子里面乱乱的思绪被推门声打断，宋平快步走进来。宋平和子游同一届毕业一起进的公司，第一年在工地混的时候跟同一个师傅，第二年到物资部，大约最近就能升物资部经理，项目领导已经明确表示，只是公司还没有正式下文件而已。
　　一看见他那满脸堆笑的样子，子游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宋平左右环视，凑上来问：“陈总，今天周五。你有没有什么活动？”
　　子游感到一阵寒意，摇了摇头。宋平哈哈大笑，引得技术部一屋子人看他，“真好真好，陈总贵人多忘事，升官了后好像还没请我吃饭吧？”
　　子游顿时大怒：“上个月底和莫文、双飞一起，咱们四个人吃的，□□我都还留着呢。”
　　“哦，你说那次啊，莫文说，那是你请他的，我们顺便沾光。你还是不要提了吧，要不我怂恿怂恿双飞，他再要求单独一次我还得沾光。”宋平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
　　子游只想拿桌子上的订书机把这小子嘴给订上，忍了良久只愤愤地憋出四个字：“交友不慎！”

　　打完桌球出来，两个人的酒醒了大半。沿着夜色下的街道往宿舍走。走过拐角烧烤店的时候，宋平拉住子游：“走，吃两串，再喝点。我请。”子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刚请他吃完饭打完球，这么快就饿了？
　　“坐会嘛，回去也没事。咱哥俩聊会天。”宋平看出他的心思。
　　要了几串豆角一个整茄子，一人一瓶雪花。两人瓶子碰瓶子，灌下一大口。宋平哈着气，压低了声音，说：“下午刘总对我说人事文件下周就能发到各个部门公示。”
　　子游替他高兴道：“那好啊，总算该换人挨宰了。”
　　要在平日，宋平非得贫上几句，今晚却一本正经。他摇摇瓶子里的酒，神情落寞，悠悠叹气：“子游，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子游被他感染，忽然陷入落寞，仿佛什么都懒得说了。
　　宋平盯着他，看都不看地把一串豆角塞进嘴里。吧嗒着嘴，道：“有的时候，我好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以前想当领导，可是这还没正经当上呢，就开始觉得没劲。有时候羡慕我的同学，他们有的虽然钱不是很多，在一个地方灯红酒绿朝九晚五一辈子过着一种安定的生活。要不就出国去搞工程，一年20多万，挣几年回国结婚生子，车子房子都有了。咱们这种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夜风吹来，宋平的话混着烧烤的浓烟，袅袅飘散。子游看着他，觉得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低沉。“振作点平子，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你只看别人有利一面，拿过来跟自己的缺憾相比较，不妄自菲薄就怪了。”他看着远方的夜空，繁星点点。“我们都在为自己而努力，不是为别人、为比较、为一些虚幻的东西而活。把手上的事情做得让自己满意了就好。哪一天烦了，拍拍屁股走人，谁也拦不住。这叫自我实现，明白吗？”
　　宋平没有说话，点点头。良久忽道：“这大概是黎明前的黑暗吧。我觉得一件喜事之前总是会有莫名的寂寞和消沉。”
　　“人生其实不能多想，想得多了，自然难受。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真谛。”子游叹道，“说点开心的事情吧，我不想跟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儿探讨人生。”
　　宋平哦了一声，问：“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这回轮到子游沉默了。女朋友这三个字，像穿越过茫茫夜空呼啸而来的箭，瞬间让他心疼。他沉默半响，喝下瓶中剩下的酒，脸红脖子粗对着宋平大声吼道：“开心点，臭小子，把我这么乐观向上的人都整惆怅了。滚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