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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裴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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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闹钟的催促下,闵长思慵懒地伸了伸胳膊,准备起床。
打开门就看见文愈安已经穿戴整齐的吃早饭了,一边吃着还不忘看着数学,她真是大写的佩服,他还真是三好学生。
闵长思已经做好上学的准备在餐桌旁吃饭了:“妈妈,我不要喝粥了,不用帮我盛,我吃点面包片就好了。”
“不行,营养跟不上的。”杨盼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严肃地说着,手里还不忘盛粥。
闵长思对着如此严肃的杨盼女士也是无可奈何:“好吧。”虽然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但还是要遵旨。
看见垂头丧气的闵长思,文愈安也放下数学,等着她吃完一起去学校了。
上学的路上,两人就谈了谈今天的课程表,就没有交流了,就这几句话还是闵长思嫌尴尬硬找的话题。
“文愈安,我可能要完了。”闵长思面不改色的说着,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脸,丝毫感受不到慌张。
文愈安低头看向闵长思:“怎么了?”语气平和,一点不慌张。
“我忘记带黑皮鞋了,今天有开心仪式”,闵长思还是慌了一下,毕竟要被扣分的,“你先去吧,我回去一趟。”说完就转身准备往回跑。
文愈安心里默默吐槽闵长思的脑袋里每天在装些什么,大事小事,通通可以全部忘记。
“我去帮你回家拿,我体育比你好。”说完迈开两条长腿,往回跑,少年个子很高,肩膀也很宽,给人几分踏实的感觉。
说实话,闵长思也意想不到,文愈安会帮她回去取鞋,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在文愈安奋力奔跑的同时闵长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他迟到,也害怕他因为她而被批评,闵长思紧盯着手表,仿佛与世隔绝,生怕时间来不及。
十秒
……
六秒
时间就仿佛在这几秒种被无限延长。
终于满头大汗的文愈安出现在闵长思的视线中。
赶上了!赶上了!闵长思心里狂喜,这比自己数学考了一百二还要兴奋,只不过没有摆在脸上。
文愈安把一个装着皮鞋的袋子放在闵长思的椅子旁边,这一刻有种完成使命的感觉,心里的一块句石终于放下了。
沈沫也在文愈安坐下后的两分钟内到了班级,同学态度立马从嘻嘻哈哈到规规矩矩,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半小时后,出操广播在整个宁楠一中响起,同学们一个个抱怨的走出了班级,谁想连站半个钟头在大太阳下,还要听着老套的致辞。
“同学们,很高兴我们能一齐站在这学校里……”
“郑律一,你校徽呢”,欧荷语气愤怒地说,“我们班又要因为你扣分了。”
郑律一长得痞帅痞帅的,鼻梁傲挺,薄唇抿着,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身材娇小的欧荷。
欧荷见他不回答,放高音调:“他们怕被打,老娘不怕,你最后以后少惹麻烦,不然被我逮到,你试试看。”说完瞟了郑律一一下,就走了。
郑律一这种大少爷脾气,分分钟钟就想狠狠揍欧荷一顿,最后跪下来给他道歉。
校园里的梧桐树正郁郁葱葱的排在两侧,树叶随着风而沙沙作响,第一节课的上课铃也打响了。
语文老师沉闷的声音响彻在高二一班的课堂里,讲台上老师紧捏着的粉笔断裂,一截粉笔“啪嗒”一下掉在了地板上,还时不时有同学们的低声交流,终于第一节课上完了。
“闵长思同学,刚才课上的语文笔记,你记全了吗?刚才老师报地太快,我有些没听见。”说话的是闵长思的同桌周语,看上去就是老实的那一派人,长得秀气,文斯斯的。
闵长思稍有些尴尬:“那个,等我一下。”她记忆力还是不错的,这也是为什么英语好的原因,所以上语文课不必要的她都不会去记。
闵长思转了个身:“文愈安,语文笔记借我,一会儿还你。”说完就把笔记给了周语。
周语拿到笔记像唐僧取到经一样,轻轻地翻越着,不敢弄褶皱了,这可以年级第一的笔记啊。
文愈安心里暗暗不爽,自己的笔记就这样被借走了,刚才还以为闵长思开始认真学习了,看来自己的期望还是太高。
午饭前的最后一节课英语课。
英语老师为了测大家在假期里词汇的遗忘度和写作能力让同桌两人共同完成一篇作文,一起商量这写。
周语含情脉脉地看着闵长思,全程都带着温柔的笑脸,但换来的只有关暻诚面无表情的对待。
这也不能怪周语,他看谁都是那副表情。
坐在后排的文愈安就无聊多了,他要朝夕相处一个学期的同桌还是郑律一。
郑律一的理科基本门门满分,唯有文科烂的连沈沫都不想认他这个学生。英语就更加别提了,认识26个字母就不错了。
“昨晚几点睡的?”文愈安无情地叫醒了正在趴在桌子上睡觉地郑律一。
郑律一揉了揉眼睛,挑了挑眉:“你大爷的,我睡觉呢!”气咻咻地闹着文愈安。
文愈安和郑法律一大一同桌而相识,平时常混在一起。
两人在学校的知名度可是极高,一个学霸,一个校霸,可谓是少女杀手的组合。
“中午吃什么?”
“老师说什么你听懂了吗?”
“为什么不说话!”
面对话痨的郑律一,文愈安也不知道听了没有,他现在心里有些闷,他也好想跟闵长思做同桌。
“好了,时间到,我们先请文愈安这组同学做示范。”讲台前英语老师带着满意的笑容,看着文愈安像看见亲儿子似的。
“……”郑律一一脸无奈的看着文愈安,一句话都说不出。
一节课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结束了。
一下课,欧荷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咱们吃什么?我想去学校门口买奶茶。”
“我都可以,随便吧。”闵长思漫不经心地收拾着课本,嘴里嘟囔道。
“好,那就吃盖浇饭。”欧荷一掌拍在闵长思肩膀上。
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可是同学们最爱光顾的店铺,除了假期,基本每天都排着长龙,闵长思也不例外,她就喜欢喝学校门口的第二家,其他的都太甜了,就这家甜份刚刚好。
欧荷跑去盖浇饭店占位置,闵长思在这排队买奶茶,要不是欧荷想喝,她才不会在这排队,热死人,所有人你挤我,我挤你。
“听说没有刚才又有女生向高二的文愈安表白了,还是高一新生。”排在闵长思前面的女生扬着生说道。
旁边的路人八卦着:“啊,虽然表白的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高一新生才入学,就表白还是挺振奋。”
燥热的夏日,蝉鸣仿佛无休无止,就像学校的八卦永远不会少。
刚吃完午饭,夏天最热的要算中午了,即使你对着电风扇猛吹,脸上的汗也还是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班里的同学一致认同开空调,欧荷在众人提议下,开了空调。
这样的时光,闵长思只想睡觉,可以课间作业不允许。
“文愈安同学,课间作业借我一下。”闵长思毫不客气地说着。
文愈安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汗水,抬头间撞上闵长思精致的脸袋,愣了愣,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回过神的文愈安回归严肃的神情淡淡道:“过来,我来教你。”
光线充足的教室里,文愈安用低沉地,绵长地声音向闵长思讲解着题,时不时对上女孩儿的脸袋,女孩儿紧锁着眉头,让他久久不能回过神。
午休时间到了,周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坐在窗边的女孩儿才转过身来 。
文愈安心里生出了不解,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好像越发的迷人了,好像什么变了,也好像没变。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放学后的文愈安和闵长思走在回家的路上。
日落西沉,微风徐徐,聚集在太阳周围的云飘浮着渐渐散去,两人走在喧嚣的路上,尽量保持距离,旁人一般只是认为路径相同罢了 ,不会多想。
“今天你被表白了,听说还是高一新生,你果然魅力无限啊。”闵长思手里捧着杯奶茶,脑后的马尾辫垂落着,落在她白皙的后颈处。
文愈安低下头朝下望去,一眼就看到闵长思正吸吮着手中的奶茶:“我觉得你胖了。”嘴里缓缓地说了出来,其实他是想说喝多了容易得糖尿病,但思前顾后还是觉得委婉告诉她胖了比较好。
闵长思尴尬地笑了一下,心里想文愈安嘴里吐不出象牙。
话题终究没有继续下去。
回到家中,刚换好拖鞋就看见杨盼和安凝神情暗淡无光地坐在沙发上。
瞧见孩子们回来了张口说道:“你们做过来,我来给你们讲件事。”杨盼语气中带着颤音。
文愈安和闵长思恭恭敬敬地坐着沙发两侧等候着差遣,不过这次不再是差遣而是悲讯。
“长思啊,你的表妹裴笛今天走了,走了啊。”杨盼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事情来得这么突兀,使闵长思简直不知所措,连手上的奶茶都差点握不稳,只是问到:“发生了什么?”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表妹竟然走了,准确是去世了。
杨盼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眼泪答到:“低血糖没有人发现,脑缺氧,就,没了。”说话时断断续续。
闵长思楞了一会儿说到:“妈,今天我出去吃晚饭,不要等我了。”说完就出了门。
文愈安一声不吭地回到了房间,他不知道裴笛对于闵长思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但是他敢肯定现在的闵长思需要一个自己的空间,她这个人这么傲,怎么会让别人看见她难过伤心呢。
闵长思在极度悲伤中买了一张电影票,这个电影极其冷门,基本没有人看,她特地买了最后一排。
她坐着偌大的影厅里,傻傻地注视着前方。
她想着裴笛学习特别好,明年刚好要中考了,明年的今天她们一定在一个学校吧,可是这些已经统统不能实现了。
裴笛小时候,家里的孩子都不和她玩,嫌她小,闵长思是唯一一个愿意带着她玩的,因为她性子冷,不喜欢和那群小男孩儿玩。
“小笛妈妈不能再长高了……”闵长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就在电影快结束时,正好一个电话打进来,闵长思一看是文愈安的就接听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文愈安温柔的声音:“在哪?”
闵长思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在楼下商场门口等你。”
听到答复,文愈安披上外套就冲出来家门。
过来五分钟不到,闵长思就看见文愈安的身形了,他正不疾不徐地朝这里走来。
文愈安一上来就说:“没吃饭吧,带你去吃烤肉,好久没吃了,走吧。”说法间还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
这是刚刚在网上了解到低血糖,然后出门就买了一把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买了,反正以防万一备着吧。
闵长思接果糖,一路上跟着文愈安,两人齐肩走着,路上不少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夜晚让人迷醉,也让人清醒。
烤肉店里,文愈安不紧不慢地烤着,店里所以人都沉浸在欢愉当中,闵长思像空气一样坐着。
闵长思不动,也不笑,不讲话,就这么坐着,但旁边的服务员不以为然,还以为是小情侣闹别扭了,走过来提醒道:“小伙子,你们年轻人闹别扭了要哄啊,你不说话,我不说话,这样下去就有你后悔的了。”话语间带着几分骄傲。
文愈安听了,笑了笑认真回答:“谢谢叔叔,我明白了。”
闵长思听地一愣一愣的,但也无心去反驳了,今天的事情够多了。
“刚才哭了没?”文愈安一边用剪刀剪着肉,一边问这闵长思,“回去我教你写大题,刚才我做了一下,你肯定做不出。”他说话的语气非常柔和,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回去的路上,文愈安将自己的大衣披在闵长思的身上,她也没拒绝。
文愈安跟在她后面,闵长思的腿型很好看,双腿笔直笔直的,像两根筷子似的,又细又长,小姑娘的背挺直,看着背影让人觉得心疼,可就这样性子撅的要死。
晚上回到家,文愈安就去给闵长思讲题,仔细地分析着一步一步,时不时去看看小姑娘的脸,生怕她不在听。
夜雾袭来,仲夏的夜晚倒有点凉意,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
闵长思躺在床上,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明明已经哭过了,但还是忍不住,她想起就在几天前电话里裴笛还说要来看她,自己还欣然答应了,自己现在连她最后一面就没见到。
裴笛突然间的去世,经管在很多年后,闵长思再次回想起来今天还是觉得十分悲痛,仿佛身边还能看见那个机敏的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