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等他们的脚程慢下来,已经接近凌晨,马匹奔波了一夜看到一条小溪有些心不在焉,包括梅林。
“不休息一会儿吗?”梅林问道。
“我们不能休息,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你不见了,然后是我,我们离得还不够远。”
梅林打了个大哈欠,马儿喘着粗气,他们只好让坐骑慢慢地走。亚瑟时不时在马背上挪动着屁股,很不安分的样子,梅林一开始还想问他是怎么了,后来突然想到……女人腿间的生理构造和男人很不一样,坐起马来感受肯定有些不同吧。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你需要……小解吗?”梅林问。
亚瑟咬牙切齿:“嗷看在上帝份上!”驱马又跑起来。
“那是怎么!”梅林赶上去。
“闭嘴梅林!”
他们小跑了一阵,不多久马就再次跑不动了,速度又慢下来。行路的过程总是枯燥乏味的,这是亚瑟变成姑娘后第一次骑马,他看上去很不自在(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以前那样找梅林的茬来挑事,或者随便开点儿并不好笑的玩笑。
这让梅林也有些不对劲儿,“你口渴吗?”他说。
“不。”亚瑟回答。
“饿吗?”
“不。”
梅林点头,好吧。虽然亚瑟没有像之前那样在马鞍上频繁地动来动去了,但梅林发誓从来没见过亚瑟骑马的姿势这么僵硬。他需要休息。梅林望着四周,看到的只有树木,树木,高高低低的树木。
沉默了一会儿,亚瑟低头躲开溪边一根过于低垂的树枝,不知为何枝条还是挂住了他的头发。
“嗷!该死。”亚瑟勒住缰绳,粗鲁地扯着头发,就好像那东西和他的头皮没有一点儿关系。
“别动了!让我来。”梅林驱马上前,两手把树枝撅断,但一时半会怎么也无法把缠绕其上的发丝拉开。“我觉得你的头发得梳理一下,”梅林弄了半天,还是有些断枝掉在一头金发里缠着。
“我认为没有那个时间,随便扎起来就好了。”亚瑟笨拙地拢着头发,根本无济于事,树枝树叶满头都是,梅林叹口气:“拜托殿下,休息一下,我保证不会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我们抓回去给你穿裙子的。”
亚瑟瞪他:“不是所有人像你一样对裙子感兴趣!”
“谁知道呢,”梅林抿嘴笑,“休息一下?殿下?”
“你——好吧!!”亚瑟无奈地喊着,立马从马上跳下来,“我渴了!还有饿了!你还得把这堆乱七八糟的不管什么玩意给收拾好!!”他指着自己的头,显然,一旦打开了某个“开关”,王子殿下的公主脾气就来了。
“那堆乱七八糟的不管什么玩意儿叫‘美丽的秀发’,殿下。”梅林从马背取下赶路必备物品之干粮——“是谁帮你收拾的这些行李?”
“我告诉女仆晚上要劫狱逃出城堡后她收拾的——当然是我自己!”亚瑟翻个白眼。
“您让我大吃一惊,殿下,您上哪学到的这么有用的技能?”
亚瑟低头从地上拣了一块腐木头暴躁地甩了过去。
他们坐在干燥的石块上,因为要掩盖行踪不能生火,亚瑟啃着一小块压紧的面饼,梅林在他身后给他梳理头发。
他们没有梳子,好在梅林的手指很修长,头发逐渐捋顺了,虽然还是偶尔会因为手指扯到一两根头发弄疼他。亚瑟很不耐烦地哼哼唧唧。
“干脆剪短?”梅林有些心疼,而且头发真的很难打理,他们都没有熟练此等技能的必要。
“我试过了。”
“你试过了?”梅林暂停了一下,他都不知道,“完全没用?”
“你看到了。”亚瑟闷闷不乐。
梅林把头发放下看了看长短,与第一天没什么不同,第一天亚瑟变成姑娘后头发就疯长到了这么长显然是魔法的基础设定不能更改。
“没关系,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那么碍事。”梅林回忆他见过的姑娘发型,觉得都要么繁复沉重要么华而不实——战士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可不是什么优点。
他想起莫嘉娜和他们出行的一次,具体想不起来了,但把头发编成辫子或许是个好主意。于是梅林就开始干了,最基本的三股辫他还是会编的。
在他工作的时候亚瑟时不时啧一声,不过没有制止他。
“完成了!”梅林喊道,马马虎虎吧,虽然歪歪扭扭的不太直,还有些毛毛躁躁的,他满意地观摩自己的成品,亚瑟把辫子拿到前面去打量,嘀咕道:“你才应该变成姑娘。”
等梅林随意啃了两口干粮补充了饮水,他们就继续上路了。
“你怎么知道黑市在哪?”由于之前的小插曲,两人相处起来总算自然了些,梅林和亚瑟并行,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是卡梅洛特的巡逻长官,梅林,你以为我平时都在干嘛!”亚瑟白他一眼。
“耀武扬威地欺负人,和骑士团互殴,嘲笑他们,吃东西,”梅林点着头好像在数数,“啊还有使唤我做这做那……还有吃东西,睡觉,吃更多东西。”男仆做了个鬼脸。
“你知道我就算变成了女人也可以把你打趴下,梅-林,”亚瑟眯起眼睛扬起马鞭,梅林连忙一夹马肚飞逃起来。
*
从卡梅洛特到艾林尼中间还隔着两个国家,最少也需要两天的马程。梅林没有指望过他们能毫无阻碍地到达目的地,但他没有想到这中间会有这么严峻的现实在等着他。
亚瑟休息之后虽然自在了一会儿,但很快梅林就发现那只是他有力气伪装了。这种情况持续了大半天,直到亚瑟自己要求停下,梅林很诧异,要知道他的王子要强得不要命,不到时间就主动要求休息什么的根本不在潘德拉贡字典里。
“你还好吗殿下?”梅林紧跟在亚瑟身后下马,王子——公主回身制止了他跟上来,“你就在原地等着。”
“为什么?”梅林不死心地想要跟着去,亚瑟对他翻了个大白眼,“你就不能——站在这儿!我只是……很快就回来!”
梅林眨眨眼,“哦,”他晃了一下头,“你要小解。”他点点头,“好吧。”
亚瑟瞪着他的样子可以载入“为什么我有这么蠢的男仆”百科全书亚瑟王子专栏女性特辑。
梅林若无其事地站在那儿牵着他们俩的马匹,左看看右看看,尽量忽略亚瑟那方向的动静——尊重女士要从小事做起嘛。
太阳挂在头顶,林子里连鸟都在睡午觉,梅林哼起了小歌。
在这样宁静的中午,亚瑟的惊呼尤为清晰:“这他妈是什么鬼!”
梅林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便是朝着亚瑟的方向跑去:“亚瑟?!”
“别过来!!”亚瑟的咆哮传来,梅林置若罔闻:“发生什么事了?!”
等他奔到能看见亚瑟的身影,只见金发的女骑士扯着裤子弓着腰面红耳赤地咆哮:“梅林!!你是哪只耳朵听不懂‘别过来’?!”
梅林立马背过身去暗自叫苦:“抱歉!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亚瑟怒不可遏。
“被蝎子什么的蜇了屁股什么的……嗯……”梅林咽下了那句“因为姑娘都要蹲着小解嘛这个常识我还是懂的”,毕竟他也不是真的蠢,他还想要保住小命等着亲眼目睹亚瑟登上王位一统阿尔比恩呢。
“什么?!你……”亚瑟也不迟钝,好吧有时候,他不知道怎么的还是听出来了梅林的弦外之音,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捡了个什么东西就丢过来,准头不怎么样,梅林象征性地躲了躲,背对着他的主人嘀咕:“那到底是怎么了嘛?”
亚瑟没有回音。
梅林又不敢回头,谁知道大小姐有没有穿好裤子!他做着主人反正看不到的鬼脸,耐心地等待着。
亚瑟在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低沉地说道:“血。”
“血?”梅林下意识地想要返头看,转到一半他又想起来,依旧背对着,“你受伤了?”
“那就是奇怪的地方!我没有受伤!但我的□□上有血!”亚瑟崩溃地大吼,好极了,他终于把病症说出口了,“这也是诅咒的效果?”他的声音显得非常困惑。
梅林愣了一下,他顿悟过来后不得不咬着嘴唇,否则他会毫无未来地笑起来,因为亚瑟一定会因为他的喷笑而掐死他。上帝啊,亚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要体验一把纯正的姑娘才会有的……生理期!他知道这个因为他是一个医师学徒,或多或少要有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其他年轻男人是否明白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已婚的男人或许知道,像高文那样流连花丛的大概也有数。
然而卡梅洛特的王子,成天泡在刀枪斧钺里的亚瑟是否……梅林可不敢过于乐观,至少现在来看,亚瑟对此一无所知。
“你知道每个姑娘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吗?”梅林试探性地问。
“什么?每个女孩?每个月?”亚瑟不可置信地叫喊声传来,好极了,梅林叹气,“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盖乌斯或许知道,但他没有说过,但我经常给一些姑娘送药,你知道,她们每个月这种时候都不太好过,疼得厉害。你疼吗?”梅林扯着脖子问。
“不疼。”亚瑟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有什么困扰他。
“有多疼?”梅林追问。
他听到亚瑟似乎是长长地出了口气,“不疼!梅林!这根本算不上疼!”
“好吧,要是疼的话就麻烦了,哦对了,血多吗?”
“不多。”亚瑟几乎是咕哝。
梅林在衣服上摸来摸去,他没有带手帕的习惯,虽然男仆本来应该为主人带着的但亚瑟从来没有硬要求过,也没有什么备用的布料……没办法,他把上衣下摆撕了一块下来,拍一拍灰尘——其实梅林低着头轻声嘀咕了一句咒语让这块蹲过地牢的布料像刚洗过的那样干净,把手向后伸长递给亚瑟。
“干嘛?”
“垫在裤子上,你知道你没有裤子换,血一直流会把裤子湿透的。”梅林抖了抖手。
“一直?”亚瑟的声调难得地变得惊恐了,“要流个几天吧……”梅林也不确定,“所以你最好是垫一下。”
他伸着手等了好一会儿,亚瑟最后还是把那块布料接了过去,“该死的……我从来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应付的?梅林,你确定你没有搞错?”
“我很肯定。”梅林的后脑勺顿了顿。
亚瑟又在叹气了,还在咂嘴,衣料的窸窣声音过后,亚瑟从梅林的身边飞速走过。
“我们也许最好别骑马了,”男仆赶紧跟在主人身后,“你知道——”
“我很好!”亚瑟头也不回,直奔他的马匹,梅林急急忙忙赶在后面:“亚瑟!我又不瞎,你一点儿也不舒服!你总是在马鞍上动来动去!”
亚瑟理都不理他,直接翻身上马了,“舒服根本就不在选项里梅林!驾!”
他的忠仆咬牙,摆出那副“为什么我的王子是个菜头”之千篇一律表情,拍马追上去。
亚瑟骑着马一路小跑,梅林提着半颗心跟在后面,因为亚瑟那个傻大根从来没有见过盖乌斯去看诊的女孩,疼得大汗漓淋,非得喝下止疼药才能安静地睡一会儿,甚至还有一个姑娘是被哥哥背着来看御医的,她已经半昏厥了。
梅林在心里祈祷亚瑟不需要体验这些。
实例在向梅林表示,你太天真了。
他一直让马落后亚瑟一个身位好盯着“公主”的后背,所以眼看着傍晚时分亚瑟在马背上摇晃起来,坐骑的速度也慢了,梅林将将跳下马就接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女骑士。
最近他好像总是接住摔下马的亚瑟呢。
在亚瑟的强烈反对下,梅林坚持生起了一堆火,亚瑟裹在毯子里蜷缩在火边,惨白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闪亮。梅林烧开水,努力吹凉一些,但一时半会儿也冷不下来他就把水壶放在一边,从火底部掏出烧热的石头用溪水降个温,塞进自己的领巾里包起来递给亚瑟。
“干嘛?”公主殿下虚弱地瞪着这块汤婆子替代品,“现在还不到冬天。”
“放在腹部,盖乌斯总这样对那些姑娘说,腹部暖和就会舒服些,”梅林说着自己动手把石头贴在亚瑟的肚子上。
金发骑士抵抗不了,就只好抱着石头缩起来,半晌,松了一口气把石头抱得更紧了。晚些时候,亚瑟坐起来喝了热水,就着水又吃了干粮,似乎是舒服一些了,可此时也到了不适合赶路的深夜,在梅林的强烈要求和亚瑟的无奈妥协下他们决定停留一晚。
两人并排躺在火堆旁,梅林注意到亚瑟总在捞背后的毯子,似乎是觉得后腰冷,于是梅林就挪去了亚瑟背后的位置。这样火从前方烤着,背后有梅林暖着,亚瑟终于安稳下来,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