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珊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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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彻彻底底远离了奈落后，安怡才放开了捂住天灵盖的手。
“你为什么要阻止老身？”被捂的浑身粉红的樱姬十分不满的抗议道，“老身只是觉得他长得比较眼熟罢了。”
面对樱姬的质问，安怡一时失语，她下意识逃避的躲开了视线。
“嗯——？”小小的樱树精灵眼睛瞪大，里面充满了亮闪闪的求知欲。“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啊！”
高分贝的声波把离得极近的樱姬震得两眼发直，头发直竖，像一只应激的小动物。
“什...什么？”她嘴唇哆嗦的下意识询问。
安·毫无灵魂·故作惊慌·怡，演技拙劣的伸直手臂指向远处的地平线，“那是什么。”
经过音波攻击的小家伙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只能木愣愣的做一个可怜的复读机“那是...什么？”她甚至努力的朝向那边探了探身体。
面对那个风中凌乱的小背影，安怡沉默片刻，抱歉樱姬，她想，现在奈落还不能暴露。
“巫女...巫女！”
伴随着由小到大的呼唤，安怡从封闭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嗯...嗯？”
“不是你让老身看的吗？那边有人过来...”粉呼呼的灵体歪着头直视安怡的眼睛，小脸上故作高深的研究着她。
这个小家伙没心没肺的，这么一会儿就又神采奕奕，倒也应证了草木无心的说法，安怡松了口气，笑眯眯的回望。
两人对视，小精灵好似灵光一闪，短暂的精明了一会儿，脱口而出道:“你莫不是在耍老身！”
她指控道:“细算起来老身甚至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安怡语塞，谁说这家伙是木头脑袋的，这不是转的挺快的...
关键时刻，刚才被樱姬发现的几个人拯救了她，“桔梗大人，多年未见...”
打头的是一个短装打扮的硬汉，他憨厚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上次见您我才7岁，这一晃50年过去了，您还是光彩依旧。”
被打断后正打算借题发挥的小树精，从男人那声桔梗大人开始，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不动了，她满脸不可思议的打量安怡，似乎在极力理解这些话里的信息。
安怡苦笑着把樱姬放回肩膀，安抚的给她注入了一些草木之灵，实在是担心小家伙一会儿cpu烧干，本来孩子也不是太聪明。
被来人称作桔梗，安怡自觉的穿好人设颔首还礼。面对经常有熟稔相认的陌生人，她早就已经可以习以为常的轻松应对了。
只是这一次...
安怡木着脸被【强行】请进了一座威风的营寨，再次刷新了对桔梗女神影响力的认知，几乎这一路遇到的每个人都仰慕的望向她，满面热情的上前打招呼，如果不是一开始遇到的硬汉一再阻拦，说明要先见族老，她根本寸步难行。
“你竟然是那个桔梗？！”木头脑袋几乎要冒烟的樱姬绕着安怡的脸转了一圈又一圈，她难以置信的碎碎念，“老身与那个桔梗曾有一面之缘，怎么会没认出来呢？？”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啊...安怡维持着行尸走肉的躯体，趁机把脸埋进桔梗香喷喷的胸@脯撒娇，“桔梗～～～”
“你辛苦了...”真巫女眼含慈悲的摸了摸怀里的脑壳，她了然，此刻的身体是安怡主控，她大可不必认下来，都50年了，就算敷衍一句认错了也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很显然，这个姑娘一直以来都在用这种可以说是有些笨拙的举动安她的心，告诉她这还是她的身体，谨慎又具有分寸。这样直白的善意，她如果拒绝，倒像是在刻意试探，平白糟蹋了心意。
“你就是太过心软了，又太过执着。”桔梗叹了口气，好在人还算清醒是非分明，不然很容易被利用的。想到这里她怔了怔，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苦笑了一声，她哪有资格说别人。
“不如我替你一会儿？”有温柔的手掌拍了拍还在猛男落泪的安怡，“反正我修养了这么些天也出去松松筋骨，见见故人。”
“真的吗？！”安怡瞬间心动，抬起头来想看看这是什么观音菩萨面相，和桔梗还是有些透明的灵体对视了一会儿又萎靡下去，“不行，你的身体...”
话音未落，视角就被桔梗挤了下去。“你可不要小看了我。”女神笑眯眯的安抚她。
两人在内的小九九，在外面看来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外人丝毫没有发现异样。
但樱姬不一样，她还在纳闷这神神叨叨的巫女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时，就感觉到对方周身气场一变，一股陌生的熟悉感袭来，似乎连五官都不一样了，（当然这是树精的奇特视角，并没有变。）她结结巴巴的飞上飞下一边打量一边担忧的道:“你...你怎么了？桔...桔梗？你不会是...不会是50年前有什么大变故，得了裂魂之症？！”
“小树精休要胡言。”桔梗面目沉静气场端庄的冲樱姬比了个静音的手势。
安怡倒是对樱姬的敏锐悄悄竖了大拇指，这家伙直觉挺准，但不完全准，桔梗的确在50年前有变故，而且她们两个现在的状态确实像是所谓的裂魂之症，通俗现代的讲法就是精神分裂。
毕竟就算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二次元世界，从异世而来与去世巫女共用一壳的故事解释起来也太复杂了，比起让木头脑袋明白其中的关键，还不如坐实了【精神分裂症】比较简单。
“怎么会？？怎么可能？！！”面对樱姬不可思议的惊叫，桔梗叹了口气，她掐起食指与拇指，用指尖蓄起的纯净灵力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
小家伙顿时像是一只没劲儿的陀螺似的圆润的滚进她的桃木箭矢中去了。
世界清净。
“真是活泼的式神。”前面带路的硬汉笑呵呵的打趣。
桔梗也是不置可否的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应答。
二人行进不久，就来到了长老的别院，里面沙石竹取，幽静的很。
一个眉毛头发连在一起的老头坐在外廊上饮茶，见到桔梗，颤巍巍行了一礼。
“桔梗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啊...”
面对故人，桔梗一项清冷的五官柔和些许，对于普通人类来说，50年已是半生，的确是许久了，她一时也有些唏嘘。“长老阁下。”
“爷爷！我回来啦～”一道清亮的女声，暂时打断了两位相隔半生的会晤，让忧郁的气氛填充进了些许轻快。
那少女狩装打扮，一条乌黑浓密的马尾垂在脑后，眉眼间艳丽不羁，背后还背着一块巨大的骨板。
“这孩子冒冒失失的，您见笑了，她是我的孙女珊瑚。”长老嘴上埋怨，眉眼间却都是欣赏和骄傲，“你这个丫头，还不快来见过......”
话音没落，就被大姑娘横插在了中间，“您！您就是顶顶大名的桔梗大人吧！！”少女热情的握住了桔梗的双手，目光灼灼，两眼放光。
被挤到一边的长老气的直抖胡子，“你...你！你这可太失礼了！”
“长老不必见外。”经过安怡时不时的埋胸操作，桔梗对热情的姑娘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她习以为常的笑了笑，给激动的珊瑚打着圆场。
“真是不得了的美人啊！”根本不打算看谁眼色行事的珊瑚拉着桔梗亲亲热热的坐下，赞叹而欣赏的目光黏在桔梗的身上，毫不犹豫的拆自家爷爷的老底，“桔梗大人，我5岁时就在爷爷的书房看到您的画像，惊为天人，见到您本人不禁感叹，爷爷的画工根本没有刻画出您3分之1的神韵。”
“你说什么呐？！你这个臭丫头！！”
还不等桔梗做反应，一旁之前还在凹道骨仙风人设的老头已经完全坐不住了，抡起一旁的勺子就赏给了亲孙女头顶一个大红包。
桔梗强作镇定的看着面前眼角含泪，头顶红包冒烟的姑娘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气急败坏的和自家爷爷拌嘴:“怎么啦！你这个笨蛋老头，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安怡第三视角观看全程，眼看着珊瑚挨着打也不忘摸着桔梗的手，深感珊瑚和弥勒这两口子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就这样，珊瑚被强制赶出了会客处，老头变脸极快的又悠哉悠哉的品上了茶，顺便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桔梗聊着这五十年间的情报，安怡也全当回顾剧情的认真仔细的旁听。
只有桔梗面含尴尬的，僵硬回应，点头。
安怡毫不怀疑的想，看来这个插曲只有桔梗这个正经人受到了暴击，看起来很想要吐槽，但完全找不到方向的样子可太惹人怜爱了，再多迫害这么几次，不知道桔梗会不会就此高冷人设崩塌从此堕落为吐槽役。
“桔梗大人，我在您的身上感受到了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老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考虑到是否会冒犯到桔梗，“您，一定知道四魂之玉碎片散落的原因吧。”
桔梗放下了茶碗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神色，“这就说来话长了。”
她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中却并没有踌躇:“50年前...”
面对故友，她并未有所隐瞒，从救起鬼蜘蛛，到带着四魂之玉归于火海。再到戈薇闯祸，四魂之玉四散，里陶偷骨灰，巧合复活等等。
话音落下，安怡还没酝酿好情绪，一旁的长老却率先哭了起来，说是老泪纵横也不为过。
“桔梗大人...”他哽咽着说道，“是我等连累了您，当年翠子大人将四魂之玉托付给部族长老，是我等守护不当，才导致四魂之玉受到污染，族人也死伤近半...”
“若非是您怜悯我等，将四魂之玉带走净化，我等部族也不会存留至今...”老头涕泪横流，以袖掩面，哭的竟像个孩子一样，“可是...”
“可是...您却...”老人泪眼汪汪的望向面前容颜一如昨日的清冷少女，怎么也不愿相信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50年前，甚至为了大义年纪轻轻就这样从容赴死，他们这些人蒙受这样的恩惠，却一无所知的苟活至今...
“临尼桑...”看着这样哭泣的老人，桔梗恍惚好像又看到了当初和师父来到除妖师部族，那个意气风发但感情丰富的少年，少年不过也就比她大4岁而已，如今都成了一族长老，还有了孙女。此刻再叫起当年的称呼，不免感到物是人非。桔梗扶起伏案哭泣的故友。“没人能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的确，没人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可是，总要有人为桔梗被偷走的50年时光负责，安怡想。
“现在也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听我说，”桔梗认真道，“你们现在也在收集四魂之玉吗？”
老头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是的，族内的年轻人都去了，包括珊瑚的父亲和弟弟琥珀。”
“谁？！琥珀！”安怡一惊，这么快吗？这就到了琥珀这个剧情点了？！奈落什么时候布的局？！这家伙不是一直在她旁边吗？！这家伙996都不带休息的吗！自己给自己打工也这么卷好吗？！
“怎么了？”安怡的异常，被桔梗感知到了，她一手安抚老头，还分心用担忧的目光望向陷入惊恐的安怡。
啊...圣光...安怡被闪的回过神来，如果没猜错的话，琥珀和其父亲去的就是奈落给下的套，这一去还了得，团灭的节奏！
“桔梗！你赶紧问问，琥珀他们去了多久了？！看还能不能追回来！”绝不能让奈落拿下这一血！！
桔梗听了完全没有要细究原因的举动，直接严丝合缝的向长老抛出了问题。“长老阁下，不知道琥珀一行去了多久了？”
这一声长老阁下，看起来给老头的打击很大，他欲言又止的看了桔梗一眼，如实回答道:“有段时日了，今天应该就会回来，您来之前我还收到了今日返还的书信。”
哐当！稀里哗啦...
桔梗【警觉】:什么○动静？
心碎！！是我心碎的声音！！安怡痛苦中，这不就晚了吗？！这还玩儿屁！【打滚.jpg】
“你...先冷静一下。”桔梗秀气的眉头轻蹙，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不知道先吐哪一句。“.........”
a few moments later......
“行吗？”安怡长篇大论完后，看着桔梗忐忑的问。
桔梗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又看了安怡一会儿，直到把安怡看的直发毛，才克制的点了点头。
“长老，请您附耳过来。”桔梗说。
老头受宠若惊的侧过耳朵，桔梗一手遮唇，悄悄耳语了几句。
“原来如此。”长老一脸严肃坐直了身体，“珊瑚！”
“爷爷。”短装的少女快速出现在院落。
“吩咐下去，今天在户外设宴，为你父亲接风洗尘。”老人慢慢的和院中的少女对视，“所有人都必须去。”
“是。”
—— —— —— —— ——
天色将晚，灯火通明的广场上围坐了整个部族的人，大家都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只有坐在上位的长老神情严肃，时不时看向天空，推算着时间。
“爷爷，只有明哉哥推脱说身体不舒服，不能参加。”珊瑚照实汇报道。
“明哉？”长老眉头紧皱，看起来是在压抑什么，“怎么会是他。”
“这个明哉是？”桔梗开口，很是勉为其难的询问道。
长老疑惑了一瞬，倒也没在意，他的神情有些沉痛，“他是先遣队的，是我最信任的部族，他的父母曾为了救我而死，我把他当做亲孙子抚养，这次的任务就是他去探查的。”
“抱歉桔梗，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但每个情报都很重要。”安怡也有些尴尬，看人脸色也知道是自己人背叛，这时候细问，无异于去生揭长老的伤疤，但和奈落对决，她不敢错过一点。
“无妨。”桔梗冲她点头，“救人要紧。”
哐！哐！哐！
城寨门口的大鼓发出响声，意味着有村内人回营了。
人们的面孔上都欣喜若狂，因为按照部族内的习俗，只有毫无伤亡才会村口鸣鼓，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亲人朋友牺牲负伤。
很显然如果不是长老迟迟没有下达口令，所有人都会迫不及待的涌到门口去迎接。
但这一回，长老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因为长老只派了珊瑚去接应，其他族人不得离开会场一步。
珊瑚人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不远处慢慢靠近的少年。
“姐姐。”离得还不近，只听到少年模模糊糊的呼唤。
珊瑚看到弟弟平安无事，大喜过望，一开始看爷爷那么严肃还以为有什么重大牺牲，这会儿贪玩的弟弟都先跑过来了，想必后面的父亲也都康健。
“爷爷！”珊瑚转身开心的大喊，“琥珀回来啦！！”
话音落下，珊瑚却并没有看到爷爷或桔梗大人的回应，反而爷爷的表情凝重极了，还着急的站了起来。
珊瑚心中一凛，背后一股恶寒袭来，她下意识想到爷爷的警告，警惕心起，飞速招来的飞来骨格挡。
【碰——】的一声，珊瑚回身，正好看到与飞来骨相撞，弹飞的属于琥珀的武器。
“琥珀？！”珊瑚后退一步，神色中充满了惊惧。“怎么会...”
琥珀身后的人影越来越多，大家都摇摇晃晃，举止怪异。琥珀逐渐逼近，他哭喊着，大声警告自己的姐姐:“带着大家快跑...快跑啊！！！”
城寨的天空上方，皎洁的月光逐渐被阴霾遮蔽，奇怪的窸窣声响，充斥着每个人的耳朵。
“是...是妖怪来了！”幼童惊恐的声音像是导火索，引发了一系列惊慌失措的反应。
“珊瑚！快回来！！”长老冲着僵硬在原地的孙女大喊。
可此时的珊瑚已经动弹不得，她被心痛拖住了手脚，亲人，朋友，弟弟，父亲大家通通都在他的面前，却显得诡异而陌生。
“不...爷爷，我要救他们...”珊瑚握紧了飞来骨，做出了战斗的准备。
但亲人的面孔撕扯着她的理智，这场战斗对她来说无疑是不公平。
“桔梗大人，我们该怎么做？”长老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巫女。
桔梗从背后的箭筒中拿出了樱姬的本体，樱姬的灵力可以产生防护罩，虽然现在范围不大，但庇护宴会场中的除妖师家眷们还是绰绰有余。
“怎么啦？巫女，终于需要老身的帮助了吗？”木之精灵得意洋洋的围绕着拉起弓箭的桔梗。
“是的，辛苦你了。”桔梗如是说，“由你发出的净化之箭灵力更强大，可以笼罩整个会场。”
“但是，安怡，此箭射出后恐怕我就要休息一阵了，你自己要一切小心。”桔梗说道。“不必自责，这本就是我的因果，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净化之箭蓄足了力，从巫女素净纤细的五指中射出，与安怡的净化之箭不同的是，纯白的光芒更加的祥和包容充满了神性，箭羽扎进地面，快速包围了整个会场。
人们只看到黑发高挑的巫女略微踉跄了一步，很快就站直了脚跟。
光芒飞溅出去，摇摇晃晃的人们身体一哆嗦，在珊瑚充满亮光的笑容中清醒了过来。
“姐姐！！”琥珀开心的冲向亲近的姐姐，可还没跑两步，就四肢悬空被抓到了半空中。
“放开我！！”他的挣扎在对方的铁腕之下，像是蝼蚁一样渺小。
狒狒皮。
安怡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抬眼就看到了那个恨的牙痒痒的狗东西，如果不是这个狗东西，桔梗也不会消耗灵力又陷入休眠。
通过这一箭，安怡清楚的看清了自己和桔梗的差距，她的攻击技能还能看，但防守技能着实菜的一批，而且持久性差，为了不拖桔梗后腿，她必须更加努力的历练。
“琥珀！！”珊瑚情急之下又想向前冲，被恢复的父亲一把拉住。
“别轻举妄动珊瑚。”现任族长愤怒而又压抑的说道，而后隐忍的握紧兵器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吗？”狒狒皮传开了一阵让安怡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吾名奈落，乃是尔等沉沦的地狱啊...”
“放开我弟弟！！”珊瑚终究还是没能忍耐住，飞身上了云母就朝奈落攻去。
“哼。”狒狒皮的背后伸出无数黑色发紫的触手铺天盖地向珊瑚笼罩。
说时迟那时快，安怡搭起弓箭，四箭齐发，手中的灵力蓄到极致，她记住了自己的职能，弓箭，属于辅助位，是远程不是近战，不要想着撸起袖子莽，要沉下心来，等待时机。
一道亮光充斥灵台，【就是现在。】安怡听到有人提醒，一个激灵松开了五指。她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只听到一阵呼啸，嘶鸣声响起，月光慢慢的撒在她的侧脸。
“桔梗...”黏腻的声线响起，狒狒皮掂着琥珀缓慢靠近，“你似乎更强了。”他哼笑起来，变态极了，“真让人兴奋啊。”
“怎么，想要杀我吗？”他越离越近，几乎碰到了樱姬的结界。
安怡注意到，周遭的妖怪都已经消散，狒狒皮也几乎褴褛，露出里面的木人。
是替身。安怡皱眉，她该想到的，奈落怎么会孤身前往除妖师大本营。
一声惊呼夺走了安怡的注意，是珊瑚。她慢慢悠悠的走进了结界，往樱姬的箭矢走去。
他控制了珊瑚？什么时候？！
“住手！珊瑚！”安怡几步向前，却再次被拉住心神。
奈落的替身拿起兵器，顺着琥珀的胸口缓缓刺下，少年的面孔瞬间扭曲，鲜血染红了胸口的衣衫。
琥珀咬紧了牙，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嘶声呼唤:“姐姐！不要拔！”
“结界拔出，所有人都要死。”奈落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还是牺牲掉一个少年的性命？”
“姐姐！咳...”琥珀的嘴角呛出血沫，很显然已经伤到了內腑。
安怡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充脑门，“你这个混蛋...你牺牲掉的从来都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性命！”
“什么？”替身施力的手微微一松，好似不理解一般侧过头来。
“我说！”
在人见城中的奈落感到胸口一阵烧灼，腰间一沉，巫女和利刃双管齐下，刀刃狠狠没入他的胸腹当中。
巨大的疼痛让他猛然从口中呛出一口鲜血，仰躺在榻榻米上血液和墨色的长发都铺了满地。
除妖师城寨上方的替身轰然崩塌，琥珀落在了飞奔上前的族长手中。
“如何！奈落。”骑在他腰上的巫女手下力道不减，生生把他钉在了地面上，“你牺牲掉的从来都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性命。”
创伤和失血让奈落动弹不得，额头和脖颈都被隐忍的汗珠密布，莹白如玉的脸颊上鼻梁上都是飞溅的血点，他濒死一般躺在榻榻米上虚弱喘息的模样真的很刺眼。
安怡:“.........”
嘭的一声，巫女化作万千星点消失殆尽，只有一只纸鹤慢慢从空中飘落下来，沾染上了奈落身上的鲜血。
刚好从奈落窗边路过的神乐无意间撞见了眼前这一幕，一向凶悍著称的男人像是一块碎裂玻璃一样铺洒在榻榻米上，口鼻出血，身下更是染红一片，他大字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腹还插着奈落从不离身的佩刀，泠泠的反射着冷光。
出生还不到一个月的神乐大为震撼，“喂！你...”
结果手还没碰到窗沿，就被奈落警告的眼神逼退，“怎么，你想取代我吗？”
“是啊！总有一天！”神乐色厉内茬的呛完狠话，脚底下溜得飞快，她怎么会眼花觉得这家伙有破碎感，晦气晦气！
赶走神乐，奈落反手拔出了胸腹的佩刀，从榻榻米上坐起，疼痛噬咬着着他的神经，这一次却并没有让他产生暴虐的情绪，只有无限的疑惑不解，“为什么？”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指尖轻柔的捡起那只染血的千纸鹤，“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珊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