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心上的树先生》月亮不长亮

8、8.新年快乐

　　第二天，沐叶被刚刚进教室的慕小小扑了个满怀。
　　“叶子，几天不见，我想死你了！”
　　沐叶偏过头，捂住口鼻，“小小，别离我这么近，我还没完全好，别传染给你。”
　　慕小小“嘿嘿”一笑，笑出两个小虎牙，伸出小手拍了拍身上穿的羽绒服，“我身体强壮的很，不会这么容易被传染的。”
　　一个不爱运动的人的身体能强壮到哪儿去？
　　以防万一，沐叶还是离她远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还没有好完全就出来瞎溜达的缘故，沐叶的病竟然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个月，直到月底才恢复健康。
　　也就导致了沐叶期中考试的成绩下降，虽然还是在全校第二，但比之前的分数低了不止五分。
　　沐叶倒没多大感想，就只想着这病赶紧好，鼻子堵住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呼吸都困难，每天晚上睡觉都怕自己被憋死。
　　悠然的小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月初就已经有些年味了，大街小巷也都挂起了一些红灯笼，有时候在学校甚至都能听见一些放炮的声音。
　　一月中旬，乔市一中举办了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经过三天的压榨，全校学生在第四天撒丫子狂奔出校园，享受为期一个月的寒假。
　　沐叶虽然是住宿生，却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找了辆车，把被子枕头什么的拿回家里。
　　洗了一遍，挂到阳台上，第二天就结了冰。
　　好吧，其实应该开学前几天再洗，那时候开春，气温回暖，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刚放假的那几天，慕小小天天来找沐叶一起出去玩，后来慕小小被家里人拉回去串亲戚，沐叶只好一个人待着。
　　距离大年三十越来越近，家家户户也都进行了大扫除，换上了新对联，摆上了卖相不错的糖果瓜子，年味越来越浓，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是喜气洋洋。
　　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沐叶写完最后一笔，合上作业，走出卧室，把客厅的电视打开，转到新年倒计时的频道，然后走到阳台。
　　夜色如泼了墨般浓重，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天边炸开，空荡荡的客厅里飘满了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
　　“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开始了，准备好与我们共迎新春了吗？还有最后五秒！”
　　“五！”
　　“四！”
　　……
　　“一！”
　　“新年快乐！”
　　全国各地都响起新年快乐的声音，和着烟花爆炸的声音，这个每个人都欢迎并且开心度过的日子里，没有一个人听到乔市的一栋公寓里，一个身影趴在阳台上用尽力气喊的一句“新年快乐”。
　　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远在国外的亲人说的，还是对所有人说的，谁都不知道。
　　沐叶看着远处炸开的烟花，垂眸看着楼下一派红艳艳喜庆的色彩。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许女士发的“新年快乐”还是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没有回应。
　　把手机揣回兜里，轻笑了一声。
　　这个年过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咔嗒”一声，门被打开。
　　江执树站在玄关处，开灯，温暖的灯光笼罩住充满寒气的身体。
　　关上门，扯下围巾挂在衣架上，脱下厚重的衣服也挂上去，换上鞋。
　　果然还是家里温暖。
　　黑色的卫衣衬的少年身材修长，面色如玉。
　　倒了一杯水，打开客厅的电视机，走到阳台上。
　　江执树两只胳膊放在栏杆上，杯口飘出水雾。
　　看着远处炸开的绚烂的烟花，眉眼清冷。
　　他对过年并没有什么概念，每次都是被奶奶拉着过年的，并不是很渴望。
　　今年奶奶被接到别的地方过年，不想看到那些人的嘴脸，便提前几天先去看了看，没想到刚到家就正好碰上新旧交替的一瞬间。
　　听着身后新年倒计时的声音，江执树喝了口水，轻轻挑了挑眉。
　　“五！”
　　“四！”
　　……
　　“新年快乐！”
　　抬起头，看到远处炸开的那朵最大最灿烂的烟花，在电视机与周围所有喧闹声碰撞在一起的嘈杂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声嘶力竭的，像小兽般没有任何威胁却充斥着孤寂的一声“新年快乐”。
　　江执树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阳台底部。
　　垂眸，复抬起眼，看着远处持续炸开的烟花，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对谁所说，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