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Act.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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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砂。
今夜，下雨了。
凌晨的夜，微微寒冷，我却无法入眠。你离开我的第二年。
胸口微微的发烫。顺着脖颈，那颗红宝石耳钉，正安静的挂在胸前。
所以，我又在灯下，想你。
这个夜，和法国的多像呢。
阁楼旁的绿树，一样纠结繁密的枝叶，已经探到了我的窗。
我想，如今的你一定已经变得坚强，不再惧怕一个人走在黑暗中。
也不再需要我牵着你的手，去寻找光明。
更加不需要我带着你，离开，逃脱。
只是啊。小砂。
无论是过去你的难过与不甘，还是直到现在你的骄傲与淡漠。
在我眼中，你却始终是那个八岁那年，会用着怯怯眼神打量着我的小女孩。
第一次见到你。
那日黄昏美的迷离，天边的云彩带着即将被吞噬的壮丽，包裹住半边湛蓝。
我从车上下来，管家为我打开门。
来。小闲。过来。走进客厅，沙发边的父亲，一向冷漠的面容在看见我时变得柔和起来，他冲我招了招手，唤我。而母亲坐在他身旁，抿着唇，不说话。
我走过去，觉得疑惑。因为就读的是贵族学院，所以只有周末能够回家的我，见到母亲的表情一向是极温柔的。
小闲。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妹妹了。父亲拉过我，看向你。
……妹妹？
我转过头，你的眉眼于是闯入眼帘。短短的银发，一双黑色的眼眸如同小兽般怯怯却好奇的，闻言看向我。
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不会有意外。
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家境富裕，年纪大一点，就可以跟着父亲学习接手公司。恋爱的话，对象也许是父亲一向交好的合作伙伴的子女，与她结婚，然后共同生活。
就是这样平静。
然而，你忽然出现。母亲不允许我们接触，她一直是足够骄傲与自信的女子。所以她或许可以接受父亲忽然多了一个孩子，却不能够接受，那个孩子的母亲曾是她的好友。
但这无法阻止我想要靠近你。生活的意外，或者细微的刺激，让我第一次有了无法掌控未来的，等待与期待。
所以。没有人陪你，我陪你。没有人想起你，我想起你。
直到最后，就变成了没有人想要爱你，我想要爱你。
而我所得到的回报，就是。只有我能牵你的手。你只愿意对我微笑。受伤时，会第一个想到我。
离开时，也唯独不告诉我。
我弯起嘴角，不知道该不该勾起一个苦笑。墙上的指针缓慢的停留在两点。我想我应该睡了。
转过脸，看到一道骤然而至的洁白闪电划过夜空。于是我又想起了那个夜。
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永远不会忘记的那个夜。
那夜凌晨，雨下的极大。
入秋的天气，凉风不断的从窗外渗入。
整栋别墅都已经熄了灯。除却清寒的月光，走廊上一片黑暗。
我在窗边亮起台灯，等你回来。
二楼窗子正对着院子，也正对着别墅的精致铁门。
院子里高大繁密的绿树，枝叶纠结缠绕的延伸到窗沿，雨滴顺着枝叶的脉络，打在透明的窗子上。
你说。这个家，唯有这棵树与花园，让你觉得美。
而我亦觉得。
因为，在每一个你晚归的夜里，从来不会有人记得为你留一盏灯。就如同这个家，从来都没有人真正的在乎过你，一样。
你还没有回来。而我的手边是早已准备好的毯子。知道你的习惯，决计没有带伞。
走廊上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我笑了笑，起身，拉开卧房的门。
暖暖的橙黄色，灯光从房间里倾泻而出，染亮了一小片走廊。
而你站在走廊上，望着窗外斑驳的雨影，侧脸很美，我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感觉到了微亮的灯光，你愣了愣，并没有回过头。只是轻轻的叫了我的名字。
「闲。」
浑身早已湿透的你，单薄的外衣紧紧的贴在纤细的身子上，披散下来的长发甚至还在往下滴水。
在微凉的夜里，让我皱起了眉。快步走到你身后，想要给你温暖，你却忽然回过头。
白皙的脸上有小片淤青，额前的发贴在脸颊上，看着我手中的毯子，不知为何，竟募然红了眼眶。
我站在原地，不知缘由，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开口。
「小砂，……怎么了吗。」
「不。我没事。」你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声线清凉又带着惯有的倔强。
「闲，你又在等我了。很晚了。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等我呢。」
「走廊太黑了。」我抬手抚了抚你泛红的眼眶，对着你微笑。
「怕你看不见路了呢。」
「不。怎么会。」你也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按住了我放在你眼角的手指，压低声音，微微沙哑。
「闲会在的。因为闲说过，不会一个人离开。会带着我的，对吗。」
「当然。」我扬起唇边的笑。看你的瞳孔在月光下如星辰一样明亮。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怯怯温良呢。
会像小时候一样的。花园再黑，我也会牵着你。寻找光明。
「恩。闲从来不会说谎的。」
你也微微笑起来。你的笑总是少，又偏偏那么让我喜爱。所以你的每一个笑容，我都觉得无比珍贵。
「闲，闲。」你继续说，低下头。
「我有一件事情，很想告诉你。」
「什么？」
「我————————」
兀然划破夜空的闷雷，将你轻细的声音完全淹没，而你柔软的唇动了动，我终究是没有听到你的话。
「是什么呢？」雷声过后，我询问。
「不。」你盯着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冷，闲。抱一抱我，好么？」
「好。」我轻笑，将手中的毯子由前向后的将你裹在了怀中。
小砂。你不会知道。抱紧你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有多么满足。
你是我的明灯。我想你是，一直都是。
忽然也不会觉得害怕了。有些话，一直想说。想要告诉你。
「我想要和你说，小砂。」我轻声说，「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你在黑暗之中沉默。我微微用了力，再度抱紧你。
就算你现在没有回应，也无所谓。我知道，你的眼神，一样充满了期望。所以只需要等待，等到我有足够的力量带着你离开，什么都不要去管。
我想说。
小砂，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因为。
「我简直是，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去了呢。」
只是夜太黑。雨太大。所以我没有看见你如雨下一般的泪。没有看见你埋首在毯子下的唇，对我说了什么。
斑驳的雨影，你的身影映在墙上。
现在想起来，你一直在说的，会不会是，对不起呢。
还是，我也喜欢你。
日本的夜也很长。雨也下的这样大。
我关掉台灯，因为知道。再怎样调亮它，也等不到你了。
我将自己丢在床上，又听见窗外的雷。
不知觉的又在思考，你在雷声降临前的那一瞬间，是想对我说什么。
今夜的你，是不是也会被这样的雨的扰的无法入眠，然后想起我呢。
又或者是，你比我先已习惯了，没有彼此存在的夜，没有为你燃起的灯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Act.35
